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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部分

落魄千金俏神探-第57部分

小说: 落魄千金俏神探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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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倘若那时死去,她是否还是父亲心中挚爱的女儿,情人眼中至死难忘的爱人,妹妹口中的好姐姐?

    然而她终究还是活着。

    就像当年病榻之上,妹妹在耳边的低语,“你要活着,幸福地活着。”

    “庄月明,你杀了他!你杀了飞扬!”

    妹妹的声音又从机关传来,一声声,悲伤入骨。

    她何尝不是?她强自忍住心中的悲伤,是的,悲伤,那个黎明之后被她视为软弱的悲伤,如同排山倒海的滚滚浪潮,毫不留情地将她卷入茫茫大海。她随着狂风巨浪颠簸,放弃了一切的挣扎,就此沉沦。

    她对妹妹的控诉,竟然有一些前所未有的惶恐。

    她的辩解是如此无力,“我何曾想杀他?我是那么爱他……在地牢里的三年,每日里念的都是他,想的都是他。我宁愿死的是我……”

    “但是你还是杀了他!”妹妹的声音前所未有地冰冷,一字一字,无比分明,每个字就如同匕首一般狠狠地刺入她的心头。

    她有些凄惶,不自觉地又看向自己美丽无比的手,不由大惊失色,手上赫然沾满了鲜血,还在不停地滴淌。

    那是飞扬的鲜血。

    是的,她亲手杀死了他,用这双美妙无双的手。

    因着这淋漓的鲜血,她深埋记忆上尘灰如被大风呼啸而至吹开,露出里面丑陋不堪的事实,一桩桩,一件件,如同走马灯上的画影,旋转不休。

    这一切的一切,起点在哪里呢?是了,在那个她本应该死去的黎明。

    黎明前的黑暗渐渐隐去,东方露出了鱼肚白,灿烂的朝霞丝丝缕缕铺染了整片天空,美丽辉煌。

    她委顿在地,霞光之中,看着父亲眼中一闪一闪的寒光,他举起江湖闻名的铁掌,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

    她朦胧的泪光看着天边流光溢彩的云霞,一轮红日将出未出,她想,这是她最后一次看到这美丽的日出了。

    铁掌挟着凌厉的掌风如期而至,却没有将她拍死,而是陷入深深的晕厥。

    父亲,终究硬不下心肠,将她这个从小爱逾性命的女儿终结性命。

    等她悠悠醒来,已是身处地牢之中,纱灯恍惚,光影婆娑,有如隔世再生。

    父亲守候在她的床头,似一夜之间白头。他见女儿终于醒来,深深呼出了一口气,眼中交织着几分惊喜,几分疲惫,还有几分愧疚。

    “月明,你醒了?”他跟从前一样叫着自己的名字,她蠕动着嘴唇,想要应声,倏忽之间想起父亲的铁掌,便转头向着暗壁,置若罔闻。

    “月明,你生爹的气了?”父亲软语相求,“爹也是没有办法啊……”

    她哼了一声,依旧不理父亲。

    良久,父亲一声长叹,那长长的叹息是她曾经熟悉的。每当她和玉烟闯了祸,父亲想要严加管教她们,高高举起了藤条,却又轻轻落下,便会发出这样的叹息,“阿珈啊,你为何要去得这样早?女儿们长大了,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管教了,你要是还在,该多好啊……”

    阿珈是母亲的闺名,生下她们这对姐妹花便因血崩去世了。她和玉烟对她的印象,来自父亲珍藏的许多画像。画中的人儿,是个极其明艳活泼的女子,或骑在一匹高大神气的枣红马上,英姿飒爽,或是一身胡女妆容,在一面大鼓之上作胡旋之舞,又或是春日桃花之下,拈花一笑,娇容艳艳,胜过灼灼桃花。

    父亲后来没有再娶。曾经有许多至亲好友,为他物色了不少名门淑女,他却一概推却:“阿珈在底下不会开心的,若是娶来的女子对女儿们好,女儿们难免跟她亲近,阿珈定会吃醋,若是对女儿们不好,阿珈又会伤心难过,我百年之后,又有何面目去见她?”他这番道理,竟令好友们无言以对,渐渐绝了心思,不复提起。

    等到她年龄渐长,已然懂事,开始懂得体贴父亲之心,最听不得的,便是那时他追思母亲的叹息。

    这叹息落在她的耳中,如同锋芒刺入她的耳鼓。

    她转过头来,看着父亲,低低叫道:“爹……”

第七十五章覆水难收() 
父亲的眼中渐渐有了光彩,他抚摸着她的长发,就像小时候一样,他凝视着女儿的脸庞,轻轻地说,“月明,你长得越来越像你娘了……”

    父亲很少跟她提母亲的事情,似乎将他和母亲的过往珍重地藏了起来,藏在一个小小的地方,任谁也无法进入。

    “很像吗?”她问。

    “嗯,眼睛像你这样又大又亮,就像天上的星星一样。鼻子又挺又直,嘴巴小小的,下巴尖尖的……”

    她忍不住笑了,“那我和玉烟就是照着母亲的样子长的吧……”

    “你的性子更像,玉烟那孩子不声不响的,有时候我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父亲终于说到了玉烟。他有些难过,似乎不知道如何继续说下去,良久才道,“我知道玉烟是很爱你这个姐姐的,她也想不到,那药竟会给人带来如此大的变化……”

    她黯然,体内的血却开始翻腾着,汹涌着,一个声音在她耳边大叫:“是她害你的!是她将你变成了怪物!”

    另一个声音却冷静地反驳,“那是因为她爱着你,不愿意你就此死去……”

    前一个声音继续嗤笑道,“想想吧,从此你就是个人见人怕的怪物!你的父亲那么钟爱你,还不是想一掌劈死你?”

    冷静的声音道:“这也是权宜之计,若传出江湖,玄机山庄岂非声名狼藉?”

    两个声音不停地争吵着,无休无止。她忍不住捂住耳朵大叫起来,“你们住口!”

    所有的声音一齐消失了,父亲按住她的肩膀,忧虑万分地看着她。他叹着气,临走时说:“月明,那药不知道是否还有其他的害处,你暂且藏在这里,我与你周爷爷观察一段时日,再看看可有抑制变化的方法。”

    药庐里的典籍多如牛毛,周爷爷和父亲彻夜不休地翻找,不肯放过任何的只言片语。然而典籍翻遍,却未有任何记载。玉烟所提到阁楼中的怪书,父亲拂去尘灰,一行不漏地逐页查找,然而只找到制药的配方,却只字未提到解药。

    这世间没有什么药,可以将一个狼人转化为人。

    父亲绝望了,他发疯一般将先祖留下的珍贵典籍一本本扔进火盆,听任汹涌窜起的火舌舔过那些武林人士梦寐以求的书页,化为灰烬。

    周爷爷奋不顾身地从火盆中捞起来几本,甚为可惜,“多好的书啊,字字珠玑,学医的人拿到手,足以成为一代神医,烧了岂不可惜?”

    “没有用,统统都没有用,都是废纸!”父亲狂喊,飞起一脚将火盆踢翻,犹自不解恨,在灰烬之上重重踩了几脚,“什么神医,都是骗子!统统都是骗子!统统救不回我的女儿!”

    周爷爷前来探望她时,跟她说,那一次,父亲哭了。

    他一个半百的男人,曾在江湖上意气风发,叱咤风云的男人,蹲在覆灭的火盆前,哭得像一个孩子,既伤心又无助。

    她无法想象那样令人肝肠寸断的场景。

    从小到大,她从未见父亲落泪。

    山庄的人都有些怕父亲,因为他不怒自威,天然之中有一种迫人的气势。下人犯了错,他不用厉声指责,也不用杖责,只用冷然的眼睛看一眼,便令人无端生气一股寒意。

    她自是不怕父亲。父亲的肩膀宽广厚实,曾经驮着幼小的她徜徉山间。父亲的手温和有力,曾经牵着她,走过万水千山。父亲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总是带着慈爱和无比的骄傲。

    她还记得十四岁那年,嘉兴武林大会之上,她身着一身红衣,在人群之中观看台上的刀光剑影。

    她如痴如醉地看着台上那叫欧飞扬的少年,而周围的人却在如痴如醉地看着她。

    窃窃私语陆续传入她的耳朵:

    “好看,真好看……”

    “俊逸至极,明艳动人,我竟找不出好词来形容她了!”

    “看她年纪,不过十四五岁,这要是长大了,岂非倾国倾城?”

    “看到没?那边不停往这边看的女子可是花月娇?眼睛里都快冒酸水了……”

    “能不嫉妒吗?她武林第一美人的名号看来要不保了……”

    “有谁知道这是,哪家的姑娘?”

    底下的嗡嗡声,越来越响,开始肆无忌惮起来。这些江湖子弟,口无遮拦,不拘世俗。她脸红起来,又羞又窘地看着坐在不远处席上的父亲。父亲也留意到了,忽然站起身来,向她走来。

    他站在她的身边,用那威严的眼光扫视着众人,方才蜜蜂一般的嗡嗡声嘎然而止,一片安静。

    后来父亲说,他其实当时心里充满了骄傲,他想大声告诉众人:“看,这是我庄太恒的女儿!我庄家未来的继承人!不是你们这些阿猫阿狗高攀得起的!”

    她无法想象,那样威严,那样意气风发,那样骄傲的父亲,会像一个孩子一样地哭泣。

    没有解药,从此满月之夜是她的噩梦。

    那挂在高空的银月,散发着有一种不可抵挡的魔力。她的身体感应着神秘力量的呼唤,涌动着狼族的野性,叫嚣着突破人类的躯壳,令她化身为狼,对于鲜血充满了疯狂的渴望。

    她在山洞之中咆哮翻滚,腾挪跌宕,想要冲出重围。但是山洞密室机关精巧,她根本无法从中逃脱。

    每个月的十五,一年十二个月,她要生生经受十二次炼狱般的煎熬。

    父亲的安抚,已不能令她在清醒的时刻平静下来。她越来越暴躁,越来越恨玉烟。

    都是她!一切都是她!令她人不像,鬼不像鬼!如今她在炼狱之中饱受痛苦,玉烟凭什么过得逍遥自在?

    她向父亲咆哮,高声地咒骂玉烟。渐渐地,父亲不再出现。送饭的人,本来是周爷爷,他每天会跟她说说话,让她知道,外面的世界发生着什么事。可是后来,周爷爷也不再出现。

    这两个曾经最疼爱她的人,终于放弃她了!

    她一日日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洞之中,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玉烟,骂天,骂地,骂命运何其不公,要令她遭受这世间最大的折磨。

    终于有一天,她对着寒潭之水,痴痴看着自己的绝世容颜时,一个男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而动听,

    “大小姐……”

    有那么一刻,她几乎是狂喜般跳起来,满心以为是飞扬来看她了。

    她一定是欢喜得疯了,那声音跟飞扬一点也不像,何况飞扬也不会叫她大小姐,他会一声声无比温柔地唤她:“月明!”

    “你是谁?”她如冷水浇头凉了心,无精打采地问。

    “大小姐,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上官龙……”

    “上官龙?”她在记忆之中搜索着这个名字,发现毫无印象。“不记得……”

    “大小姐,你再想想,三年前在山庄下的林子里,你曾救过一个右手伤残的人……”

    她想起来了,那是个风和日丽的好天气,她央求玉烟陪她去骑马,玉烟却又缩在藏书阁中看书,说什么也不去。她一气之下,独自策马,在山庄下的林子里驰骋。

    不料在路上竟看到一条若有若无的血迹,她好奇心起,顺着那条血迹一路找到一个洞穴之中。一个男人倒在地上,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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