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魄千金俏神探-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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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上一件粉色的纱衣,长可及地,长长的飘带在风中飘扬,她却浑然不觉,兀自沉思。池水荡漾着,尚未散尽的霞光,反照在她的如丝如缎的长发之上,一闪一闪。单看她的身姿剪影,就觉得她是个从天上飘落到人间的仙子,周围的一切氤氲成一副画,都只为衬托她的仙姿。
灵越不由自主地走近,大约听到了脚步声,女子从凝思中醒来,却没有回头,只是轻声问:“怎么去了那么久,找到我的帕子了吗?”
灵越轻轻咳嗽了一声。
女子好像吃了一惊,转过头来,起身而立。灵越的眼前好像忽然出现了光芒,如果方才她见到的只是一副静止的天仙图,那么此刻就是图中的天仙凌波而下,一时天地失色。
灵越整个人重重一震,几不知身在何处。
这个女子,这个女子……如此风华灵秀,如此的美貌逼人!
顿觉世间女子尽成尘埃。
灵越呆立半晌,开口道:“唐突了柳……我是……”她有些语无伦次,忽然不知道怎么称呼眼前的女子。
是柳姑娘吗?还是柳姨娘?
她已经嫁进沈府,柳姑娘已然不妥。
柳姨娘……柳姨娘……这对这个女子是种侮辱吧。
灵越转念间心绪万千,那女子始终冷冷地看着她。
她的眼神是疏离的,也是虚空的,明明落在灵越的身上,又似乎透过了灵越,望向莫名的远方。
“我不想知道你是谁。”她的声音十分清冷,又带着一丝慵懒。
身后微微的脚步响起,她冷淡的脸上,忽然绽开微笑,就像水中含苞依旧的莲花徐徐开放,在风中轻轻摇曳。
“双成,怎么去了这么久?找到了吗?”她望向灵越身后的来人。
灵越回过头来,面前一个穿着淡淡鹅黄衣衫的少女长身玉立,站在身后。她的皮肤很白净,尖尖的下巴衬托这一张小脸十分俏丽。
她向灵越微微点头,上前扶住自家小姐,两个人并肩站在一起,一个明如霜雪一个俏丽多姿,正是一张现成的仇十洲《双艳图》。
双成低声说,“小姐,到处都找遍了,不知道落在哪儿了……”
那帕子似乎对柳星儿十分重要,她听到双成的回答,微微一怔,轻轻叹了一口气,转身拖着长长的裙摆拖尾,踏上通往湖心蒹葭亭的曲桥。漫天的霞光慢慢落下来,她越走越远,渐渐融入到流辉之中,若隐若现。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灵越望着她迤逦而去的背影,不由得轻轻吟起这首诗,心想当年白宗先爱慕而不得的女子,是否就是这样的人儿呢?
她怅然地转过身来,慢慢走上游廊。沈庭玉在游廊之上,微微蹙起双眉,眼中流露出震惊之色。“原来他们所说的是真的,世间竟有这么美丽绝尘的女子!真是可惜,可惜!”
灵越转过高大的廊柱,看见游廊拐角还站着一个月白色的身影,朗朗风姿,似令整个游廊变成了一张无可挑剔的水墨画卷。
灵越朝着那云淡风轻般的身影微微点头,轻呼一声:“二公子……”
沈庭芝似从梦中惊醒一般,蓦然见到大哥,忙快步走过来,招呼道,“大哥!这么巧,你也在这里?看着你的气色,似乎好了许多……”
他的眸光清雅似水,只是终日奔忙,似乎休息不足,不但声音略带一丝沙哑,眼下两处青黑在霞光照射之下,也十分明显。
“庭芝……”沈庭玉微微点头,看着同父异母的弟弟,背着霞光,看不清脸上的神色。“你瘦了很多,便是忙,也要看顾身体。”
兄弟俩似乎并无多的话要说,一时间又是沉默。
灵越忽然看到沈庭芝手中拿着一方丝帕,隐隐可见绣着花纹,好似女子所用。
沈庭芝见她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忙展开帕子,“方才在游廊上,捡到这个帕子,也不知道是谁掉的,我见上面的花纹极其秀雅,便看了看,你可知道这是谁的帕子?”
灵越定神一看,原来那帕子上的花纹并非是绣上去的,而是墨汁绘着的几丛幽兰,寥寥数笔,颇具神韵。
沈庭玉轻飘飘地瞟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说不明道不白的意味,看着灵越不语。
灵越想起方才柳星儿和双成似丢失了什么东西,忙说,“莫非这是柳……柳姑娘丢的?”她始终说不出姨娘两个字,觉得简直是对那柳星儿的亵渎。
沈庭芝轻轻啊了一声,呆了一呆,默默将帕子收起,递给灵越,“劳烦你还给柳姨娘。”又向沈庭玉道,“大哥,府里还有事,小弟先行一步了。”说罢,似想起了要事,行色匆匆而去。
灵越拿着帕子,忽听沈庭玉轻轻地说,“柳星儿来了,你去看看是不是人家掉的。”
她转头一看,果然双成扶着柳星儿从廊桥里慢慢走过来,霞光已淡,她见灵越还在原地,微微一愣。
灵越含笑,走过去问:“方才捡到一个帕子,不知道可是姑娘的?”
她口称“姑娘”,柳星儿微微吃了一惊,却未加斥责,身后的双成露出惊喜之色,“你捡到了帕子?给我看看!”
灵越将帕子递过去,双成展开一看,微笑着说,“这是我家小姐丢的,你在哪儿捡到?”
灵越笑着摇摇头,“倒不是我捡到,是二公子无意在游廊上捡到,方才有事走了,托我还给姑娘。”
“二公子?”双成微有诧异,她看了一眼柳星儿,柳星儿眸色如星,“原来是二公子,可惜未能当面致谢。”
霞光终于消失了,夜色渐至,沈庭玉的声音清冷如霜,“灵越,走了!”
灵越忙告退,回到沈庭玉身边,不知为何,她觉得沈庭玉似乎有些不大高兴。
两人沿着游廊一前一后地走着,廊下的灯笼一盏一盏从身边掠过,流光微微,落在沈庭玉的背影上,带着一丝落寞。
“哥哥,你做甚么不高兴了?”她终于追上去,忍不住问。
“灵越,你以后不要跟那柳姨娘亲近了……”他想起丝帕上的那一丛墨色幽兰,无端端生出一丝厌恶。
第二十八章废园藏尸()
新来的柳姨娘立时成了沈府的热门话题,到处都有叽叽喳喳的议论声,关于这个大美人的一言一行,都有无数双眼睛关注着,无数张嘴巴流传着。无奈她进门之后,便在丽华苑深居简出,几乎与世隔绝了一般,众人渐渐少了谈资,于是慢慢沉寂下来。没想到过了一些时日,议论三公子的人突然多了起来。
“三弟怎么了?是不是在外面招惹了什么是非?”终于连埋首诗书的沈庭玉也受不了,问起了果儿。
果儿很高兴自己有了用武之地,兴冲冲地说,“听说三公子好几天没回府了!夫人派人打听了常去的地方,都没见影子。不知道跟谁鬼混去了!”
“这倒少有了,以前三公子虽然好风流,碍着老爷的威严,不敢在外留宿。”珍珠若有所思的说。
“听说,夫人刚开始大发雷霆,觉得公子太不像话了,竟敢在外面眠花宿柳,彻夜不归,逼着府里的下人立时将他抓回来,定要家法伺候。谁知道这接连找了几日,都不见人影,心里也发慌了,莫不是被人绑架了?”果儿像说书一样,学着白夫人的神态,竟是活灵活现,沈庭玉望着她,不觉蹙起了眉。
“若是被人绑架,这么多天过去了,也该收着消息要赎金了,没有消息来吗?”灵越隐约觉得不祥。
“什么消息都没有来……总之三公子就跟消失了似的。”果儿摇摇头。
“也许是跟着朋友出城去了吧?”沈庭玉想起他那一群狐朋狗友,露出不悦之色。
“夫人已经打听过了,三公子交结的那一帮朋友们都在泸州,并没有出城的。”
“这就蹊跷了!”灵越心道,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这日太阳尚未西下,众人在院子里一边吃着消暑的糖水,一边下棋。外面突然喧哗起来。
果儿哪里还坐得住,忙跑出去打听,过了一会白着一张脸回来了,用手抚着胸口一个劲儿道:“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珍珠急忙问,“发生什么事了?你看你的样子,跟见个鬼一样……不,跟鬼差不多!”
“三公子死了!”果儿吸了一口冷气,“尸体就在翠园西北角的废井里!”
“什么?三弟死了?”沈庭玉手中的棋子啪的一声落在棋盘上,发出一声脆响,“你可打听仔细了?”
“千真万确!刚才我听说了,跑到翠园去一看,家丁们刚刚把尸体打捞上来,肿胀得跟什么似的,我看一眼就快晕了!白夫人在那哭天抢地,跟个泪人似的!”果儿心有余悸,方才她只瞧一眼,闻到风中的那股恶臭,简直就要吐出五脏六腑。
虽然对这个同父异母的风流弟弟并无好感,但是陡然之间听说他死了,沈庭玉还是有几分动容。
“我去看看!”他转身就走,灵越和寸心忙跟在后面,出了院子。
沿着一条鹅卵石铺就的小径,曲曲折折穿过忽明忽暗的花枝丛间,不多时就到了一处草木繁盛的小园子,正是翠园。这翠园平日里少有人来,此刻人声鼎沸,西北角站了十来个家丁,神情仓皇。
湿漉漉的草地上躺着一具尸体,面目肿胀,已经开始腐烂。依稀能看出是三公子的模样。他的衣服完整,胸口的衣服却黑红一片,显见胸口被利器所穿,十分可怖。
沈夫人发髻蓬松,钗环俱乱,跌坐在地上,哀声痛哭,一双眼睛已经红肿得如同桃子。她的身边围绕了一群的丫鬟仆妇,有的在低声劝慰,有的也陪着哭了起来。
灵越突然得似有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转头一看,发现不远处的梧桐树下,站着一个清丽的身影,正在张望,看她穿的水绿色的裙子,并非普通的仆妇,她见灵越往望过来,忙收回眼神,略站一站便离去了。
灵越好奇低声问庭玉:“看我的那个女子是谁?”沈庭玉看了一眼女子的背影,摇头道:“我哪里认得……”
这时人群忽然纷纷让开,从中分成一条小道。有人叫道:“老爷来了!”只见沈万山大踏步走来,步子略有些踉跄,他的脸上露出悲痛之色,帽子斜了也似没有发觉。他站在尸体边上一言不发,眼神慢慢凝成成寒冰。
他的声音深沉,“谁发现的?报官了没有?”
大管家躬身回答,“回老爷,是园丁老丁发现的。”他拉过在一边不停哆嗦的矮个子老头,厉声道:“还不跟老爷回话!”
老丁面无血色,两股战战如同筛糠,显然经受了极大的惊吓。他结结巴巴地道:“回……回……回老爷,今日是小人当值,进园修剪花枝,本想坐在井旁休息一下,谁知道闻……闻到一股恶臭……小人往里一看,往里一看……”他脸色刷的一下煞白,显然回想道了方才恐怖的场景,不觉往旁边一呕,吐出一堆秽物来。
众人纷纷避让不及,沈万山顾不上恶臭,默默站在儿子的尸体旁,望着胸前血污的一片,眼中似泪光闪动。良久,他忽然问道:“二公子呢?”
大管家忙回答:“二公子还在城南的绸缎庄,已经打发人去报信了。”
“衙门里的人怎么还不来?”他低声喝问,每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