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州江山-第1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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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现在关心的是宁是敬会怎么做。
生女直忽然围墙,满城震惊,别人可以不管,有些人是必须要去回报一声的。
从这些人的言谈举止上也能略窥一二。
有人震怒,有人恐惧,有人镇定,有人假装镇定,有人痛心,有人假装痛心,有人幸灾乐祸,有人忧心忡忡,还有的人顾左右而言他,显然是个有故事的人。
李默知道宁家人的心已经不齐了,当然他们可能从来也没有齐过。
……
汜水城,白家大宅。
白莲舟、白崇舟、白礼舟三兄弟和白莲舟的长子白印芳围坐在一起,大眼瞪着小眼。
白家已经山穷水尽了,城破只在旦夕。
裴如卿的到来不啻一场及时雨。
久旱的大地享受了一场痛快淋漓的甘霖后,心就活了。
其实白家四巨头现在都想投降,只是谁也不肯说出来,因为说出来就意味着软弱,一个在关键时刻软弱的人,将来是很难立足的,如果白家还有将来的话。
僵持良久,白印芳先开了口:“我说吧。我觉得这条件也不错,要不就同意了吧。南面现在自身难保,说不得就挺不过去了呢,投降河东还不如回宁州呢。”
白礼舟咳嗽了两声:“大侄子说的也有道理,但,只凭公主这两封信,我不是信不过她,我是信不过宁是勤那小王八蛋。要不……”
白崇舟阴着脸,用拳头狠狠一砸:“除非宁是勤亲口承诺,否则汜水城宁死不屈。”
白印芳见事有转机,就望向自己的父亲。
白莲舟点点头:“是要跟他单独见一面,得到他的亲口承诺。”
白印芳大喜,道:“我这就找裴如卿去。”
宁是勤得知裴如卿的禀报,白家愿意谈判,条件是见他当面谈。他只是淡淡一笑,轻轻吐了一口淤积在心底的恶气——你白家也有今天!
但他的心旋即被另一件事坠了下去,宁是敬报告说他已经揪出了城中的那个奸细。
赫然竟是宁是安!
怎么会是宁是安呢?
原来的参赞处总管宁是安的确是被他废掉的,被废之后心生怨恨,常发牢骚,乃至干了一些很出格的事。
但他还没有糊涂到要去勾结外人图谋宁州的地步吧?
他一定是被人陷害的。
但宁是敬提供的证据又很充分,不仅有来往的书信,还有证人,诡异的这些证据宁是安本人竟无从辩驳。
难道是自己错看了他。
不,自己没有看错人。
这就麻烦了,这说明这件事的水远比想象中的深,深不可测啊。
按下宁是安是不是奸细先不说,宁是敬这么做对他自己有什么好处呢。
好处是显而易见的,他为宁家揪出了一个奸细,这个奸细隐藏的极深,极有可能颠覆整个宁州江山,那这份功劳就很了不起了呀。
至于你说什么不顾亲情,骨肉相残,跟他有什么干系,宁是安倒台这件事很明显会由他哥哥替他兜着嘛。
谁都知道他宁是敬现在是个傀儡,手中无权。
多么完美的算计。
好处还不止这些,抓着宁是安的毛病,等于把宁是谨也废了,别看兄弟俩不和睦,但实际上还是很有默契的,尤其是一些大是大非上。
这份默契外人看不透,宁家人是心知肚明的。
而今宁是安成了宁家的叛徒,毁了前程,你这个做哥哥的就能没事人一样吗?
废了宁是谨,对谁伤害最大,当然是他自己,其次就是宁是勤啊。
宁是谨执掌宁州人事大权,是宁是勤的最大支持者,动他就是挖宁是勤的墙角。
你不是地位很巩固吗,不要紧,我给你松松土,免得绷得太紧出毛病。
这招够损吧,够损,可人家这一招用的这么隐蔽,这么巧妙,你有什么办法。
谁让自己生不出儿子呢。
想到自己最大的隐痛,宁是勤恨不得找个人咬上两口。
“听说,宁州那边大总管还要深究下去,把军队也清肃清肃。”
“是。”
“卫府的李默什么态度。”
“李默不同意动军队,但,估计扛不住。”
“有病就得治嘛,军队有病也得治,不要讳疾忌医。不过眼下女直人尚在攻城,是不是缓一缓呢。”
“明白了,我这就回复大总管。”
(本章完)
第169章 刺客()
李默登上城头望着城外黑压压的一片地窝子,对身边的萧震川说:“这些人也是挺搞笑的,住地窝子,万一下雨岂非都泡了。”
萧震川道:“泡了好,盖上土就能发芽了。”
众人哈哈大笑。
不远处忽然传来了几声枪响,一群女真人试图攻击抢修城墙的工兵,被火枪队给打退了,打死了五六个人。
天气渐渐冷起来,女直人的皮袍子很厚,需要密集的火力才能灭杀。
“妈。的,明明新式枪弹已经研制出来了,偏偏就是不改,这是守城,这要是野战,咱们得死多少人呐。妈。的,呸,狗。日。的宁是安。”
小七在那骂街,李默本想踹他一脚,想想还是忍住了,宁是安是该骂,不是他阻止,他的新式火枪恐怕已经批量生产了。
当然这也只是一种可能,实情是即便没有宁是安阻止,他的新式火枪和枪弹也没机会批量生产,因为毕竟牵扯面实在太大了。但是现在宁是安倒霉了,大伙免不了要骂两句,骂,也是在站队表忠心嘛。
“查清了没有。”
李默刚从城墙上下来就遇到了宁是敬。
就在前天晚上,几个女直人偷偷的在城墙下放置了一个炸药包,差点把城墙炸塌,事后查明那枚炸药包是从新军火药库里流出去的,宁是敬要李默严查,但李默查了一天一夜,一点进展都没有。这让他无比尴尬。
“暂时还没有进展。”
宁是敬的眉头拧了起来,走到一个没人的角落,他忍不住责问李默道:“默之,你这样不行,这样的大事谁能捂的住,该是谁就是谁,一定要严肃查办,绝不能姑息。”
李默道:“是真的没查出是谁,这件事也真的是古怪了。这怎么可能呢。”
宁是敬道:“这问题就大了,这证明在我们的内部还有隐藏的更深的敌人,我的意见没变,立即展开清肃行动,肃清内奸,否则宁州就危险了。”
宁是敬早就想挖出隐藏在宁州军队里的内奸,是李默一直顶着,但如今他已经无能为力,自己的部队出了这样的大事,自己都说不清了。
李默只得说道:“我同意立即展开清肃,但……”
宁是敬笑道:“你放心,我不会让清肃行动妨碍守城的,我也相信我们的军队是纯洁的,问题出在其他机构。”
话说到这个份上,李默也知道赞同。
……
汜水城外。
宁是勤在宁世书、陈瑞安、裴如卿、束英的陪同下和白家四巨头在马背上开了个会,相唔甚欢,双方很快达成了协议,白家献城,迁居宁州,从此一心种田做生意,不再过问政务,宁家则确保白家人身和财产的安全,确保白家的地位不因此降低。
协议达成后的第二天,宁世书和傅西山就率兵开进汜水城,接管了防务。
同日,宁是勤进城,在白家大宅正堂宴请父老,犒赏三军,当日白家便北上内迁宁州。
宁是勤这一天有些兴奋,喝的有点多,所以晚上睡不着,束英就给他安排了几个妓女,都是白家贡献,年轻貌美活又好。
但几个女子进去不久就被赶了出来,一个个脸上挂着不屑,
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还哼哼:“以为什么样的天神呢,原来是个脓包蛋。”
束英听了就对左右递了个眼色。
半个时辰后,三个妓女被活埋于白家花园的玫瑰树下。
束英揣度宁是勤气消了,这才前去送茶,宁是勤已经清醒过来,面色严峻,眸中透着杀机。
“实在是欺人太甚。”他恼怒地摔了茶碗,“你这就回去,告诉他南边一时还回不去,自己想办法击溃生女直,别让人笑话了。”
……
得知白家举族北迁的消息,驻守榆林堡的内府军将军顾永清对儿子顾灿说:“先机已失,闪击宁州成了泡影,大梁一百六十年的基业就要断送在张广树的手里了。”
顾永清此次声东击西,秘密北上榆林堡目的就是趁宁州内讧之际闪击宁州,一劳永逸地解除大梁的北部边患,唯有这样他的顾家军才能安心东调平定关东民乱。但枢密内史张广树却以宁州扼守边关,是阻止草原游牧族南下的屏障为由否定了顾永清的闪击计划。顾永清不服,再三申诉,最后虽然得到枢密院的默许,但先机已失,如今宁是勤已经跟白家媾和,没有了白家这个内应,宁家又有了防备,闪击宁州谈何容易?
想到多年的谋划毁于一旦,顾永清心如刀绞,痛不欲生。
顾灿安慰道:“父亲不要这样丧气,大梁有明君,有贤臣,有百万雄师,只要熬过这一关,还是有希望的。”
顾永清苦笑一声,铁青着脸:“没机会了,反正我是看不到了。”
正说着,人报顾永清的外甥萧炎和萧凤安来了。
萧炎、萧凤安是顾永清妻兄、神机将军萧佩的一双子女,萧佩本姓张,因功赐姓萧。
顾灿迎到门外,却见来了一对黄发碧眼的男女,身姿挺拔,肤白如雪,气度不凡。顾灿向二人拱手施礼,又打趣表妹萧凤安道:“凤安又长高了,再过两年就赛过我了。”
萧凤安闪到表兄身边,用手量了量,娇嗔道:“表哥,我已经高过你了,你说过等我长的比你高的时候,就不许再拿我取笑的。”
顾灿道:“我说过这话吗,我不记得了。”
萧凤安:“赖皮可不成,我不依了,算了我找姑父去。”
萧凤安蹦蹦跳跳进屋找顾永清去了,萧炎摇了摇头,无奈地笑笑:“总也长不大,这次父亲派我来探望姑父,她非要跟来,哎,真是拿他没办法。”
二人说说笑笑进来见顾永清,见礼之后,萧炎取出父亲萧佩的书信献上。
顾永清看完,面色凝重,但这份凝重却一闪即逝,他笑着对萧炎、萧凤安兄妹道:“你们回去禀报萧将军,我这两日便回延州,交割清楚之后立即东进,不会耽误事的。”
萧炎道:“近来女直闹的很凶,姑父南下时务必多带些兵马,以防不测。”
顾永清笑道:“老夫征战一生,什么样的阵仗没见过,还在乎几个野人?倒是你们俩路上要小心点,尤其是凤安,你一个女孩子家家,兵荒马乱的,少出来乱跑,家里多担心呀。”
萧凤安顽皮地做了个鬼脸,逗得顾永清哈哈一笑,心情倒是好了不少。
榆林堡是个军镇,四周景色苍凉,没什么好玩的地方,吃食也糙,萧凤安玩了一下午就腻了,跟哥哥萧炎说道:“我等不了了,我们明天就回延州。”
萧炎道:“等两天跟姑父一道吧,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萧凤安道:“喂,你们的坏心思当我不知道么,你们想……,但是别想了,表哥是个好哥哥,也是一个大英雄,但我不喜欢,我相信他也不喜欢我,他一直当我是个小孩子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