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王朝之文景治世-第2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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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陛下恩眷崇隆,非儿才能返京,贱妾如沐春风,如饮甘露。”作为刘非的生母程姬,随着岁月的流逝成了一个年长色衰的贵妇,但高高的发髻乌黑发亮,一支名贵的簪子从中间穿过,浑身上下绫罗绸缎,穿金戴银,显得风韵犹存。看皇上如此看重儿子,程姬心中说不出有多高兴。
皇上满脸红光,笑着对程姬说:“爱妃,不要太客气,太客气就是外气。”一边说着,一边挽着程姬柔软的手,来到宫殿,坐下来,品着茶水,静静地等候刘非的到来。
刘非听到宣召,骑上白色的坐骑,哗哗哗来到皇宫门前,早有侍从接过马缰绳,引导他进入皇宫。此刻,他心里好比揣着一只活泼可爱的小兔,咚咚乱跳,当他看到父皇携着生母程姬,正笑容可掬迎接他时,他忍不住大步走上前去,咚的一声,跪在地上,高声喊道:“儿臣刘非叩见父皇,祝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快快免礼。”皇上亲自降级,快步走至儿子的眼前,把儿子搀起。程姬跟在皇上的身后,看着日有所思夜有所想的儿子,一行热泪忍不住从她的眼眶中溢出,轻轻抚摸着儿子年轻而又英俊的脸,心疼地说:“儿呀,娘终于把你盼回来了,让娘好好看一看你。”她上下打量着儿子刘非,唏嘘不已:“黑了,瘦了,长高了。”
“同时长结实喽。”刘非挺起厚实的胸脯,攥着母亲的手,满脸挂着灿烂的笑容。
“儿呀,娘一想起你在战场上纵横驰骋,在刀光剑影里拼死拼活,娘的心马上吊到嗓子眼,手里总是捏着一把汗。”
“是啊,战场上万军对垒,征战厮杀,尸横遍野,血流漂杵,每天要战死好多人,许多刚才在身边活蹦乱跳的人,一扭头,死了。通过平定七国叛乱,儿深有感触:生命是坚强的,也是脆弱的。”
听了儿子眉飞色舞的介绍,程姬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扑进儿子的怀抱,放声哭道:“儿呀,不管谁说什么,娘不能让你再上战场。”
面对慈母,刘非心里热浪翻滚,鼻子酸涩,眼泪忍不住扑簌簌滚落下来:“娘,儿托父皇之洪福,托朝廷之洪福,这不是毫发未损吗?这不是好生生的吗?”
“你不要哄骗娘,即使哄骗娘,娘也不让你去。”
“娘。”
皇上看母子情深,笑着给程姬宽心:“好了,七国叛乱已被彻底镇压下去,战事一去不复返,刘非即使想打仗,也无仗可打,爱妃可以长长地松一口气,可以高枕无忧。”
程姬双眼泪汪汪地问:“这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皇上瞧一眼程姬,信心十足地说:“朕一言九鼎,岂有哄骗爱妃之理?”
程姬破涕为笑,拉着儿子的手,坐了下来,唯恐儿子被别人夺走。皇上双眼含着慈祥的目光,用赞许的口气对刘非说:“在朕的十三个皇子中,你是最勇敢的一个,你用铮铮铁骨,率领汝南国的健儿,奋战沙场,斩将搴旗,打出皇家的威风,朕心甚慰,决定赐予你天子旌旗,以示嘉奖。”
“这是儿臣的光荣,也是父皇的光荣。”刘非脸色严肃,霍地站起,双手抱拳说。
皇上一摆手,示意刘非坐下,非常随和说:“就咱们仨个,没有外人,不必拘礼。”
“诺。”刘非重新坐下来。
皇上看着这位英姿飒爽的皇儿,接着说:“之所以把你改封到广陵,治理原来的吴国,是因为考虑到吴国民风剽悍,又是叛乱贼首刘濞的老巢,需要一位得力的诸侯王前去弹压。朕思之再三,觉得你智勇兼备,可当此重任,儿呀,不知你意下如何?”
看似商量的口气,实则充满无限的信任,刘非心中热乎乎的,保证说:“为了大汉朝的江山社稷,儿臣无疑是父皇棋盘上的一枚棋子,不论摆放到哪里,父皇都说了算。请父皇放心,儿臣这枚棋子摆放到那里,就在那里熠熠生辉,璀璨夺目。”
听了刘非一番表态,皇上心里喜洋洋的,对身边的程姬说:“看咱们的儿子,身上流着高祖高贵的血液,多有出息呀。”
看儿子在皇上面前露脸,程姬心中说不出的惬意,嘴上却嗔怪说:“陛下,你总是宠着他,护着他,娇惯他,纵容他,这样只能让他产生骄傲自满的情绪,对他的成长并不见得是件好事,对于他的不足和错误,你该说的说啊,这样才有利于他的成长。”
“爱妃聪明啊。”皇上说到这里,长吁一口气,神色变得凝重,变得异常严肃,与刚才的情形截然不同:“尽管咱们的儿子非常勇武,威震海内,让敌人闻风丧胆,但他喜欢铺张浪费,爱住豪华宫殿,奢侈淫靡,让朕着实放心不下。”
“又有哪个小人在父皇的耳前进献谗言?儿臣真是无语。”刘非闻言一阵脸红,一双剑眉高高耸起,大有发作之势。
皇上微微一笑,没有恶意地说:“儿呀,你先不要激动,连些许城府都没有,如何镇守一方水土?朕郑重其事告诉你,天下事假若不想让朕知道,除非你不要做。朕的耳目遍布全国各地,任何诸侯的一举一动,都在朕的掌控之中,包括你在内。”
刘非的脸更加红了,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他觉得皇上说这番话绝非空穴来风,等于在警告他,他只好对自己的行为做了一个简单回顾,发现自己平时确实喜欢铺张浪费,爱住豪华宫殿,这些消息哪能不传到父皇的耳朵里?想到这里,他觉得再藏着掖着,只能引起父皇的反感,不如干脆诚心诚意自我检讨:“父皇批评的极是,儿臣自幼生在皇宫中,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喜欢讲排场,比阔气,奢侈淫靡,这都是虚荣心在作怪,儿臣首先向父皇做个检讨,陪个不是。”
看儿子认错态度比较诚恳,皇上大度地说:“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只要你能认清自己的不足,头脑不要膨胀,严格约束自己,就是一个好诸侯王。其实,想吃好一点,穿好一点,住好一点,这不是错,关键要把握好度,越过这个度就不好了,孔子说,‘过犹不及’就是这个道理。当今天下,经过几代人的不懈努力,出现家给人足、仓满囤流的景象,基本解决百姓温饱问题,但要实现大安殷富,实现天下大同,需要走更远的路,咱们这一代人任重而道远,切不可懈怠,裹足不前,自我感觉良好。”
程姬一双大眼睛看着满面羞红的儿子,语重心长地说:“儿呀,父皇指出你的不足和错误,同时指明努力方向,可谓谆谆教诲,苦口婆心,是为了你将来做得更好。”
对皇上的教诲,刘非此时入脑入心,他再次咚的一声,跪在地上,真诚地说:“父皇的话字字珠玑,句句在理,儿臣将铭记于心,身体力行。”
正说着,谒者走进来,告诉皇上:“皇太后听说江都王回京,特意在长乐宫安排好家宴,让皇上、程娘娘、江都王过去。”
“好,咱们走吧。”皇上听了,高兴地站起,与程姬、江都王刘非一道,来到太后的寝宫。
第313章 响鼓亦要重槌敲()
栗妃和太子刘荣正在与太后说话,看到皇上进来,站起请安,皇上笑着一摆手,算是答礼。程姬与江都王刘非先给太后行礼,然后给栗妃请安。
太子刘荣彬彬有礼,主动上前,向程姬问好,同时拉着江都王刘非的手,显得格外亲热:“兄弟,你在战场上叱咤风云,气吞万里,害怕过吗?”
刘非挣脱太子的手,行了诸侯之礼,然后不假思索答道:“战场情势紧急,哪有时间害怕?”
窦太后凭声音朝刘非招手,刘非急忙走到她的眼前。她抚摸着刘非的头,爱怜地说:“在哀家的皇孙中,你是最勇敢的一个,能行军布阵,带兵打仗,了不起,了不得啊。”
听到祖母的夸奖,刘非笑着回答:“奶奶,孙儿托你老人家的洪福,托皇上的洪福,才能率领貔貅之师,在沙场一展身手,稍有建树。”
程姬脸上露出欢快的笑容,谦虚地说:“太后别夸他了,把他夸得晕头转向,滋生骄傲情绪,未必是好事。”
“程娘娘这话说得好生没有道理,皇孙刘非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不好哀家也不会说他好,你说对吗?皇上。”窦太后此时的心情很愉悦,把脸转向皇上,争取他的支持。
皇上是个孝子,历来不惹母亲生气,当然顺着母亲的心坎说:“太后所言极是,江都王刘非在战场上表现不错,朕因而赐予他天子旌旗,以示褒奖,使他显名诸侯。”
栗妃是个醋罐子,听了太后和皇上夸奖刘非的话,心中一阵酸溜溜的,很不是滋味,嘴上揶揄说:“刘非这孩子出息,给程娘娘争脸。”说着,一双眼睛微微撩开,睨一眼程姬,带着颇不服气的神色。
后宫的嫔妃历来明争暗斗,对栗妃偏激、刻薄和狭隘的性格,程姬平素领教过多次,此时听她话中有刺,心里尽管不悦,但为了不让太后和皇上看笑话,不愿意与她争短长。她想了想,笑着说:“刘非再有出息,也没有刘荣出息,刘荣被立为太子,乃国家储君,尊贵无比,谁能比得上啊,臣妾将来借光,刘非将来借光。”
两个后宫嫔妃的对话传入窦太后耳朵,她隐隐感觉两位嫔妃你执着刀,我执着枪,针尖对麦芒,不由眉头微微一皱,用敲打的口气说:“什么你的儿子出息,什么她的儿子出息,都是一家人。只要和和睦睦,便是齐天洪福,你们呀,何时才能让哀家的耳根清静?”
皇上睃一眼栗妃,心说爱妃你什么都好,就是心胸狭隘,口没遮拦,将来母以子贵,迟早要被立为皇后,一旦当了皇后,将统御六宫,母仪天下,以目前这个人人都烦的德行,行吗?皇上每当想到这个问题,脑子里总是打一个大大的问号。他灵机一动,呵呵一笑,赶紧打圆场说:“今天是个高兴的日子,咱们不谈这些你长我短、有伤和气的话。”
刘荣是个宽容的人,暗暗埋怨母亲:皇弟从遥远的封国回来,又没招惹咱,你的反应何必如此过敏呢?未免太过分。
刘非虽然年龄不大,但复杂的战场环境锻炼了他,养成敏锐的视觉,看母亲被栗妃讽刺嘲弄,胸中愀然不乐,只是碍于皇太后和父皇在场,才嘴上没说一句怨语。
一场不愉快的插曲过后,栗妃和程姬谁都不说话,空气几乎为之凝滞。窦太后看这样僵持下去不行,便吩咐大家入席。
香喷喷的菜肴被端上来,酒瓮的盖被拧下来,太后双手颤抖,端起一爵酒,笑吟吟说:“为给皇孙刘非接风洗尘,哀家特设此宴,来,让我们共同举起酒爵,喝。”说着,带头抿一小口。
觥筹交错,一片劝酒的声音。有的拿起筷箸,抄起菜,送到嘴里,有滋有味咀嚼。皇上给太后夹一片猪肝,显得殷勤备至:“娘,你尝尝这道菜,太医说,对你的眼睛有好处。”
“好,好,难得皇上一片孝心。”太后把猪肝送到嘴里,细嚼慢咽,等她把猪肝吃到肚里,开始忆苦思甜:“哀家小的时候,父母双亡,兄弟都小,家里吃了上顿没下顿,只好进宫当宫女,后来到了代国,跟了代王,日子才逐渐好转。”
“奶奶,你老人家受苦了。”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