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王朝之文景治世-第1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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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流氓当权者与正直读书人的交流,流氓当权者为了一己之私,拿着不是当理说,并没有折服梁正这个正直的读书人。他没有屈服,没有迎合,回答落地有声:“如果当官的都把精力用在跑和送的路上,都用在狗苟蝇营的歪门邪道上,而不凭品德、能力和政绩用官吏,那这个王国还有什么正气可言,这个王国还能给百姓带来什么希望。至于那些所谓的潜规则,梁正不仅学不会,而且不屑为之。”
“放肆,你这是在教训谁?孤是你开涮的对象吗?”话既然说到这个份上,对自己大肆敛财行径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胶西王刘卬来说,只能起到火上浇油、推波助澜的作用,他再也不给梁正留任何面子,迅疾敛起奸诈的笑容,挖苦说:“梁正啊,梁正,人如其名,人如其名呀,孤太了解你啦。如果你感到在胶西县令的位置上不适合的话,你可以辞职,另谋高就啊。”
看着眼前这个贪婪无厌而又蛮不讲理的混世魔王,梁正的心里涌起一股股说不出的悲哀和愤怒。他挺起那副坚强而又傲岸不屈的脊梁,铁骨铮铮地说:“既然大王赶梁正,梁正不想再说什么,希望大王好自为之。”说罢,走至一旁的案牍,拿起笔,饱蘸墨汁,写了辞职书,递给刘卬。
刘卬接过梁正的辞职书,只见上边写道:胶西县令梁正素怀忠义,为人狷介,饱受官场诟病,心中痛苦不堪,今欲挂冠而去,辄可畅游山水之间,放浪形骸,以慰平生之志。
辞职书并没有把辞职的原因归咎于刘卬,因而刘卬无话可说,看着这个不识时务,不知天高地厚的梁正,他说不出是厌烦,还是鄙薄,甚至连一句客气挽留的话都没有说,拿起毛笔,毫不犹豫批了两个字:准辞。
梁正彻底失望,但他仍不失礼貌,再次作了一个长揖,说:“大王保重,恕梁正不能再侍奉大王。”
“好了,好了,不要自作多情,到你应该去的地方去吧。”刘卬朝外边摆摆手,然后扭过身子,不予理睬。
梁正走出王宫,来到木桩前,解下马缰绳,翻身上马,嗒嗒嗒返回胶西县衙门,把属下的官员叫来,当场宣布说:“从今日起,梁正正式辞去胶西县县令,返乡务农,望各位继续认真履职,配合新县令,把胶西县治理好。”
僚属们听了梁正的话,感到很突然,无不惊讶地说:“大人一向为官清正,勤政爱民,政绩年年考评第一,百姓称颂,僚属拥戴,为何辞职不干?不可理喻啊。”
梁正摇着头,叹息不已:“谢谢大家对在下的中肯评价,在下在胶西县县令的位置上,虽谈不上政绩斐然,但没有留下什么劣迹,本来在下想和诸位同心同德,踔厉风发,甩开膀子,大干一番,只是眼下官风日下,在下实在难以适应,被淘汰自在情理之中。”
从梁正的话中,大家听出些端倪,纷纷劝说:“大人,我们不让你走,我们集体到王府请命,舍得一身剐,恳请大王收回成命。”
梁正深受感动,两只眼睛涌出亮晶晶的泪花,用略微颤抖的声音说:“俗话说得好,开弓没有回头箭,在下既然写了辞呈,当然不可能再收回,再次深深地感谢大家。”
僚属们唏嘘不已,一个个感叹:“这什么世道,好人受气,小人得志,黄钟毁弃,瓦釜雷鸣。”
到了梁正离开胶西县衙的时候,县城的百姓万人空巷,箪食壶浆,争相来送,有的㧟着提篮,里边盛着水果、煮鸡蛋和热馒头,有的提着冒着热气的水壶,把梁正围在中间。
面对百姓的深情厚谊,梁正的眼圈红了,泪水顺着眼角、鼻梁和两腮簌簌而落,心里暗暗说:“多么淳朴、憨厚和善良的百姓。”想到这里,他健步跳上衙门前一个石磙上,万分激动地说:“乡亲们,梁正在胶西县令任上,只是做了一些自己应该做的事,尽了一些微薄之力,竟然得到众乡亲如此深沉的厚爱,心中有愧,心中有愧呀!”
“梁大人,你是一个清官,平时不受老百姓一针一线。”
“梁大人,你是一个好官,勤政为民,好事办得数不尽。”
“梁大人,你是一个循吏,兴修水利,开垦荒地,赈济贫苦,到处都有你疲惫的身影,我们老百姓永远忘不了你。”
老百姓你一言,我一语,说得在场的官员热泪盈眶,热血沸腾。
当梁正翻身上马,缓缓走在人群的中间,众乡亲自然而然闪开一条通道,在他的身后,是一辆发着咯吱咯吱声音的破车,上边除了装载几件必要的生活用品外,全是书简。
第230章 听不进良言相劝()
像梁正这样的清官,在胶西国竟然无立足之地,说明胶西王刘卬是一个多么贪婪的诸侯王,同时说明胶西国的政治环境多么恶劣,多么腐败。而刘卬这些卖官鬻爵的腐败行为自然引起正直人士的担忧和愤怒,时不时要在他的耳边旁敲侧击,甚至进几句振聋发聩的忠言,这个人正是著名老聃的后代——胶西王刘卬的太傅李解。
听说梁正被逼辞职,作为刘卬太傅的李解十分生气,找到刘卬,气愤地说:“大王,在胶西国,梁正为官清正,政绩斐然,称得上家喻户晓,妇孺皆知,大王把这样的清官撵走,难道不怕胶西国的百姓戳你的脊梁骨吗?”
刘卬拧起一双恶眉,绷紧一脸横肉,恼火地说:“孤身正不怕影子斜,不怕百姓背后戳脊梁骨。”
“大王果真身正不怕影子斜吗?”李解刺了刘卬一句。
“你什么意思?”刘卬反诘。
“据外人传说,大王对每个官爵都有固定标价,下属要想提拔和调动一个肥缺,钱花不够不行。”
“这完全是放屁。”刘卬腾地站起来,咆哮如雷。
“先不要说脏话,这事是不是真的?”李解盯着暴跳如雷的刘卬,心中说不出的疑惑:“臣一向消息闭塞,这些话既然都能传到臣的耳朵,说明在外边已经纷纷扬扬,无法遮掩。”
刘卬矢口否认:“这是对孤的栽赃陷害,别人不信孤,难道你都不信孤吗?”
李解用不相信的口气说:“不是臣不相信大王,从梁正辞职这件事,臣不得不怀疑大王。”
提到梁正,刘卬的气不打一处来,气咻咻地说:“梁正因多年没有提拔,他不从自身找原因,反而责问孤,竟然影射孤卖官鬻爵,用人不公,孤焉能不生气?孤不相信,胶西国离了梁正就国将不国,他太狂妄了,弄不清自己是老几。”
李解看着百般狡辩的刘卬,叹一口气,痛心地说:“不管怎么说,梁正这件事影响太大,不知大王知道不知道?梁正离开胶西县衙的时候,老百姓箪食壶浆,夹道相送,可谓万人空巷,这恐怕是大王所不愿看到的。”
听了李解的话,刘卬万万没想到像梁正这样一个书呆子竟然有这么大的感召力,心中顿时产生一种酸溜溜的感觉,一种从来没有过的羞辱感急速地爬上心头,扯开喉咙,恶声恶语:“一个腐儒,如果不是平时大憝似忠,善于伪装,沽名钓誉,笼络人心,怎会有今天之局面?”
“大王,你知道百姓都怎么评论这件事吗?”
刘卬焦躁地喝道:“都怎么评论?快说。”
李解痛心疾首地说:“老百姓都在指责大王,说大王混淆是非,颠倒黑白,欲壑难填,行将就木。”
只听“呛啷”一声,刘卬从腰间剑鞘拔出宝剑,哇哇怪叫:“孤要杀人,要杀尽这些诽谤孤的刁民。”
“大王,你且收回剑,冷静考虑一下,不要冲动。”看刘卬一意孤行,李解仍耐着性子,苦口婆心劝谏他。
李解毕竟是刘卬的老师,说话还是有分量的。刘卬听了李解的劝解,狠狠地削掉一个案角,在半空画了一道银色的圆弧,插进剑鞘,坐进王座,余怒未消地说:“这些刁民故意抬高梁正,其目的是恶毒贬低、攻击孤,把孤气死了。”
“其实,只要大王依照臣的主意去办,挽回这个不良影响并不难。”李解不死心地说。
“说吧,什么妙计?”一听说有好主意能挽回不良影响,刘卬两只眼睛瞪得像牛犊子似的,大而溜圆,恨不能把眼眶瞪裂。
“把梁正重新召回,委以重任,方可挽回不良影响。”
“孤当你有何妙计,原来是这么一个馊主意。”刘卬嘿嘿一笑,掀起鼻孔,冷冷讥讽。
“大王切不可小看这条计策,这条计策既把名声较好的梁正召回,顺应胶西县的民意,又显示出大王的豁达和诚意,于国于民,皆有好处,可谓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呢?”
“那孤的脸将往哪里搁呀?”刘卬没有纠正错误的勇气和雅量,更何况他与梁正根本不是一条道上跑的人,让他请回梁正,比登天还难。
“大王,与强大的民意相比,你的脸面有那么重要吗?”
“什么,你在瞎说什么?”刘卬一翻脸,火冒三丈,拍着案牍喊道:“这条计策臭,臭,臭,臭不可闻,断不可用。”
“大王,亡羊补牢,犹未迟也。”
“你真是糊涂,如果不是看在你是孤的老师面子上,孤一剑把你砍了,还不赶快退下!”此时,刘卬脸色变得阴森森的,难看极了。
话不投机半句多,李解看刘卬一张脸杀气腾腾,只好知趣地走出王宫。当他离开宫门时,独自仰天长叹:“朽木不可雕也。”
刘卬的第二个性格就是遇到事情脑子欠考虑,爱冲动,惹是生非。在几个当诸侯王的兄弟中,他长得块头最大,满脸横肉,只要人们一接触他,很快会感觉他凶巴巴的。他喜欢习武,按说这是一个好的习惯,可他喜欢领着自己的卫队,骑着高头大马,狂呼乱叫,穿过人群熙熙攘攘的闹市,把那些摆摊做生意的人、逛游集市的人撞得东倒西歪,把摊位上的货物撞得满地皆是。
对于这个横冲直撞、性格凶残的诸侯王,人们敢怒不敢言,有的胆大不怕死,指着他嘀嘀咕咕,小声指责,被他看到眼里。他连想也不想,策骑上前,抽出马鞭,对着那些指责他的人,一顿暴雨似地狂抽。
由于他经常欺压百姓,包括那些让他心烦的官僚,因而他获得一个“混世魔王”的绰号,不管是周围的诸侯国,还是胶西国的官民,都异常害怕他。然而,他仍然精力充沛,浑身上下好像有使不完的劲,冲动着,放纵着,祸国殃民,乐此不疲。
对于他的不法行为,他的太傅李解没少说他,包括他的生母,一位美丽、贤淑、善良的母亲,经常把他召到后宫,严加训斥。对于太傅的话,他有时听,有时不听;对于母后的话,他表面听,背后不听。谁都拿他没辙,他像一匹脱缰的野马,我行我素,任意妄为。
清晨,当红彤彤的太阳从东边的山坳慢慢升起的时候,遥远的天际抹上一道绚丽的朝霞,趁着空气清新,胶西王刘卬开始一天全新的生活。他起床后,在偌大的庭院练了一趟剑,出了一身汗,然后洗漱,走到母亲的寝宫请安。
“母后,昨夜睡得可香?卬儿给你请安。”别看刘卬在别的地方、在别人面前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但在母亲面前,他像一只温驯的羔羊。
“卬儿,哀家睡不好呀。”由于丈夫刘肥的早逝,守寡多年的母亲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