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丰年-第1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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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可怜这两个丫头在外头说也不敢说,一直忍到现在,这万一七丫头要是弄出事来,可如何是好?”
沈氏这番话说完,心里可当真是痛快!
她一直想找机会把钱灵犀这个潜在的威胁弄走,没想到这一回,倒是上天赐给她的绝好机会。不管钱慧君到底是不是被钱灵犀推倒了,难道钱玢还能去找傅家的人,审一个子丑寅卯出来?就是问两边的下人,也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扯不清楚的皮。
所以她当机立断就带着两个丫头来告状了,钱慧君自不必说,她这颗棋子想要做得有价值,必须抱紧沈氏的大腿,而钱婉君想要快点订下亲事,也必须得到沈氏的支持。所以,既便她根本就没瞧见什么,也要出来做这个证。
钱玢负着两手,审视的目光从老妻以及钱婉君和钱慧君身上扫过,静静思索了一时,开了口,“来人,去把本家太太及其灵丫头请过来。你们先回去,此事回头我必给你们一个交待。”
听他这明显放软的口气,沈氏心里已经有了五六分的底气,也不为难,从容的带两个孙女离开了。
这边石氏不知为何钱玢突然要召见她们,忐忑不安的带钱灵犀过来,钱玢示意她先等一等,却是关起门来问了钱灵犀一句话,“你觉得国公府好不好?”
钱灵犀愣了,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钱玢微叹了口气,坐下来把话说得更透,“你是个聪明孩子,一定看出叔公想栽培你的意思了。可我问过莫大家和其他夫子,你总是在藏拙。有些事,你明明心里有不同的见解,可是嘴上不会说,只随大流的完成功课就好。这让叔公有些为难,不知道应不应该对你抱以期待。”
钱灵犀明白了,她想了一想才做出自己的回答,“国公府很好,但恐怕我要让叔公失望了。”
钱玢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你真的考虑好了?”
钱灵犀郑重的点了点头,她是在努力的学习这时代的生存法则,但并不表示她就能从心底里接受它。身为一个受过现代教育的人,她更加看重自由。
如果留在国公府,她迟早会变成一个成天勾心斗角的女子,虽然有优渥的待遇,却也得在某个时刻去充当棋子,替钱玢冲锋陷阵。而这,并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也许她仅凭一已之力,在这时代并不可能实现什么平等,也无法大富大贵,但她宁可退回到小莲村,做一个自由快乐的乡下姑娘,卖卖小酒,闹闹小别扭,这岂不比做个深宅妇人好得多?
钱玢看着她,沧桑的眼睛里有着最后一线希望,“你可知道,我给你大伯去了封信,请他带着你们家人来荣阳。”
钱灵犀怔了怔,她当真没想到,钱玢会为了她如此的煞费苦心,这么大手笔的投资下去。但是,仅仅为了这样一份恩情就要她拿终身幸福来换取吗?
钱灵犀在心里纠结了半天,终于还是说了一句,“对不起。”
对不起,她不是钱湘君,不可能为了家人就牺牲一切。再说了,钱湘君也不是无目的的牺牲,她苦守在信王府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家人,但也是更加为了要替自己争一口气。
如果没有这样的动力,让钱灵犀拿什么去心甘情愿的牺牲?所以她做不到。
钱玢看了她半晌,终于心灰意懒的摆了摆手,“去把你婶娘叫进来吧。”就这一瞬间,钱灵犀觉得他分明老了十岁。
可在石氏进来之后,钱玢又恢复了那个掌管国公府的老太爷。言简意赅的把钱慧君和钱婉君的状告说清,然后问,“你们怎么说?”
这事钱灵犀当然不承认,“我当时连碰都没碰着七姐姐,怎么可能去推她?反倒是她……”
“灵犀。”石氏忽地出言叫住了她,起身向钱玢赔了个礼,“我们在府上叨扰多时,实在是不好意思。上回老爷来信,说起边关苦寒,我就不放心。一直打算着开春就带俩孩子过去的,这也不知怎么向您开口。要是您允许的话,我想过了年就带她们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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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想得美
钱灵犀愣了一时,很快明白石氏的用意。
钱玢问她要怎么办,不是真的要听她们的解释,清官难断家务事,她都已经明确的拒绝了钱玢栽培的好意,凭什么还让他冒着得罪老妻孙女的风险替她们出头?
家和万事兴。
沈氏是国公府的当家主母,如果钱灵犀迟迟得不到她的认同,逼得钱玢一而再,再而三的与这个老妻作对的话,国公府岂有宁日?
石氏就是看透了这一层利益关系,才果断提出要走的。她们一走,沈氏再有天大的怨气也就都平息了。日后再相见,她们依旧是国公府的亲戚,遇到什么事彼此也有个转寰的余地,可要是再呆下去,那却是一定要争出个胜负输赢的。
钱玢闻言点了点头,“那样也好。到时我让府上安排车马,送你们过去。也不必心急,等到了三月,春暖花开了再走。”
听石氏恭敬的答,“但凭老太爷作主。”
他又看着钱灵犀,慈和一笑,“无论如何,叔公答应你家里的事,都还是会做到的。” 只是这笑容中多少添了些无奈和苦涩。
钱灵犀心中又是感激又是难过,尔后钱玢也不多说什么,让她们回房了。
进了屋,钱灵犀心里还是有点难受,“婶娘,是我连累你们了。”
“胡说什么呢?”石氏嗔了她一眼,眼圈却也有些红了,把她揽在怀里低叹,“这不怪你,要不是为了你姐姐,也不至于生出这许多事来。不过走了也好!”
她提起精神,拍着钱灵犀的肩膀道,“这国公府里委实太过复杂,不是我们应该呆的地方。婶娘是没什么雄心大志的,只想守着你姐姐。把她好好的交待个人就罢了。你呢?想做国公府的小姐,日后攀个贵婿?”
钱灵犀抹一把眼泪,坚定的连连摇头。
“这不就对了?”石氏笑了,“那咱们还呆在这里干什么?不如去你干爹那儿。只是边关苦寒,咱们可能要喝几年西北风了,不过,管饱。”
钱灵犀给逗得乐了,“行,那我就跟婶娘一起去喝风。”
石氏真心笑了,忽觉一身轻松。她从前是存着带女儿来国公府镀镀金。日后谋个好夫婿的念头的。可是当她真正深入到大家族的生活,体会到这其中诸多勾心斗角之后,石氏已经很理智的明白,自己那想法是大错特错了。
且不说钱敏君只是国公府的一个亲戚,就算她是正牌小姐,或者公主,日后嫁了人,日后也还是自己在过日子。女婿会看在媳妇娘家的份上。对妻子表面应有的尊敬,但并不表示会有应有的爱护。而那些表面的浮华怎么比得上内里的实在?物质条件再优渥,怎么比得上小两口情投意合。真心相待更加要紧?
所以,石氏很快便召集了自家的下人,告诉他们春上要去九原的消息。别人尚可,何奶娘和玉翠,以及郑祥媳妇是最高兴的。她们的男人都在那儿,早就望眼欲穿不知多少回了。
就连赵大娘都说,“去了好。到了那儿,咱们怎么也是一家团圆了,岂不比在这里寄人篱下强?”
看来下人们在国公府里也过得不甚如意,只是大家都不说而已。
瞧大家如此欢欣鼓舞的样子。钱灵犀也将那连累人的负罪感放下了,老话说得好,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这些人都是跟着石氏夫妇单门独户过惯了的,虽说穷些,却也能图个快活。只要不是穷得没饭吃,谁愿意在这儿受人家的一口鸟气?
走!
上下一心。很快就为了即将国到来的离开而振奋起来。这在别人眼里兴许是不好的事情,但落在石氏一家人身上,却是说不出的开心。
尤其是钱敏君,顿时把书本一抛,两眼发光的问,“是不是走了就再不用读书做活了?那咱们快走吧!”
众人都抿嘴笑了,石氏白了她一眼,“想得美!我回头会去请莫大家给你们多布置些功课,足够你们做上两三年的。”
啊?钱敏君顿时苦了脸,钱灵犀挤眉弄眼的安慰她,“姐,咱们就是一条藤上结的两只苦瓜啊。”
钱敏君觑着母亲的神色,悄悄跟她咬耳朵,“不怕不怕,等见到了爹,他会帮我们出头的。”
钱灵犀故作惊喜状,“姐,你真是太聪明了!来,亲一个!”
看她抱着钱敏君甚没形象的滚成一团,众人乐不可支,“这还没离了府呢,就活脱脱成两只皮猴了,夫人,您可得把她们拘紧了,别让人笑话咱家竟不是两个姑娘,是一对假小子了!”
石氏看她们开心的样子,更加觉得离开的想法是没错的,虽然离三月还有两个多月的时候,但她们既是要过去,许多事情就得提前做好准备了。
比如棉花布匹的采购,妇人抹脸的头油蜜脂,还得多准备些药材和日常用品,都得提前打点起来。
原先因为寄居国公府,下人们也不好意思做些过年的腊货。可是眼下要走了,却可以无所顾忌。纷纷向石氏提议,“咱们趁着天冷,多买些鱼肉来腌上,到时带在路上,我们自家既吃得,还可以给老爷带上,他可是最爱咱们自家的腌鱼就几蛊小酒的。横竖那个风干了又不重,夫人要是同意,咱们再做些风鸡风鸭带上。”
这个主意很好,石氏心里也正盘算着这事,他们此去一路可不是一日两日,起码得走上一两个月,上上下下十几口子,再加上钱玢要拨来的人,一路上可得准备不少干粮。若是夏天,食材容易变质也就算了,可眼下正好是冬天,把腊货做好了备上,一路上能搭起灶来,配些青菜,蒸制一下就可以下饭了。
钱灵犀听着立马举手发言,“还得腌些萝卜酸菜,那个下饭才好!就用我的调料,要辣辣的才过瘾。”
石氏瞅着她笑道,“好好好,到时就交给你了,等过几天学堂放了假,你就着人做去。”
“那我也来帮忙。”钱敏君也很积极的要掺一脚。
钱灵犀笑道,“行啊,姐姐你到时就当个管事,我要什么都问你领,咱们就跟玩过家家一样。”
好啊好啊,钱敏君拍手应了,跃跃欲试。
石氏心中暗暗点头,钱灵犀这个提议非常好,其实是在变相的锻炼钱敏君操持家务的能力。什么样的教导与理论都比不上实际操作,她已经拿定主意,到时就把事情都安排给两个女孩儿去具体操作,让她们都好生锻炼一番。
只是热闹过后,晚上回了房,钱灵犀却见软软的在灯下默默垂泪,“你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软软哽咽着道,“我只是,只是舍不得姑娘你们。”
真是有良心的好丫头,钱灵犀心中感动,却奈何没有能力给她一个什么切实的好处,只能安慰她,“菩萨说,前世五百次的回眸才换得今生的一次擦肩而过。咱们能相处这么久,你想想得是上辈子攒了多久的缘份?该知足了。再说,就算咱们分开了,可是以后说不定还有再相会的时候,你又何必难过?”
软软抹一把眼泪,疑惑的问,“小姐你说的话,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是哪位菩萨说的?”
呃……钱灵犀干笑两声,“满天神佛那么多,我哪里记得?十年修得同船渡,这话你总听过吧?你想想,我原本在那么遥远的小莲村,结果千里迢迢到国公府来跟你认得了,这是不是缘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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