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天钟-第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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浣晚菱惊叹道:“啊!为什么会这样?她现在这么生活不是很好吗?”
陆韵锺道:“于是,她就要回到自己的故乡了,这可是她以前梦寐以求的事情,可是你知道,当她真的要回去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真的舍不得离开这里了,虽然这里边土惨裂;悲风萧条;胡笳互动;牧马悲鸣,满眼望去尽是异类……
但是这里有大漠的孤烟;这里有长河的落日;这里有深爱着她的丈夫;特别是这里还有她难以割舍的两个幼子!他们抱着她的脖子,用非常稚嫩的声音问她:‘妈妈,你要到哪里去?什么时候会回来?’这个时候,她的心顿时就碎了。”
他停了下来,因为浣晚菱此时早已是泪眼纵横,火光中她用哭红的眼睛望着陆韵锺,可怜兮兮地说道:“她是怎么对她的孩子说的?”
陆韵锺长叹了一口气说道:“她对孩子们说‘人言母当去,岂复有还时?’她知道自己这一去就再也回不来了,两个孩子也将永远失去自己的母亲了,一边是自己的儿子,而另一边则是自己的父母和故乡,你说哪里才是她的故土?何处才是她的家?如果换做是你,那么你又会怎样去选择呢?”
浣晚菱想了想,这两者的确都很难以割舍,可是命运有时候就是这样身不由己,她觉得那个女孩的命运实在可怜,于是任由泪水不住地流淌,痴痴的望着眼前迎风摇曳的篝火,久久没有做声。
第一百七十六章情两难()
过了良久,陆韵锺才说道:“她根本就没有选择自己命运的权利,在无限的痛苦和万般的无奈之中,她离开了跟自己恩爱无比的丈夫,和两个天真无邪的儿子,回到了自己的家乡,回去以后,十二年来的点点滴滴时常涌现心头,被命运捉弄的悲戚之情油然而生,于是她就创作了一首曲子,也就是我刚才弹奏的那一支曲子。”
浣晚菱的神情有些萧然,隔了很久才幽幽地说道:“没想到这首曲子的后面还有如此感人的故事,陆大哥,以后有时间的时候把它教给我吧!现在天晚了,我想休息了。”
躺在帐篷中,浣晚菱睁着双眼,大草原上急促的风声之中,还时不时地传来阵阵的鸟鸣声和野兽的叫声,她的脑海里不时地回想起陆韵锺的话“如果换做是你,那么你又会怎样去选择呢?”她冰雪聪明,当时就感觉陆韵锺似乎是另有所指。
“陆大哥是不是在暗示我什么呢?难道,难道他也许是在告诉我,他现在也像那蔡文姬一样两难选择。”这个念头甫一出现她猛然坐起,双手下意识地捂在胸前“陆大哥喜欢我?难道他真的喜欢我?”
浣晚菱的心砰砰乱跳起来,一路行来,她能够感觉到陆韵锺对她也时有感情表露的时候,只是时有时无,时隐时现,她的心里想起他的诸般好处,心里不免泛起丝丝柔情,但是一想起他还有一个陆大嫂,和对自己若即若离的态度,心中却又烦乱起来。
她甚至有些羡慕起那个被掳走的苦命女人来,她至少还有别人为她选择命运,可是自己这片心又该归向何处?她无奈地躺下,耳听着外面猎猎的风声,在一阵胡思乱想之中闭上了双眼。
早晨,太阳缓缓地从地平线上升起,大草原上一片金黄,阵阵的鸟鸣将陆韵锺从梦中唤醒,他从帐篷里钻出来,伸了个懒腰,昨天受的内伤现在感觉好了一大半,心中感到非常高兴。
回头看看浣晚菱的帐篷里还是一点动静也没有,他笑着摇了摇头轻声自语道:“竟然还没起来,这个懒丫头。”
“陆大哥,背后编排人的习惯可不好啊。”
浣晚菱的声音从他的身后响起,陆韵锺回头发现她脸上的水痕未干,衣服的前襟还有些潮湿,显然是刚刚在湖边梳洗过,她扬起手里拎的两个水袋娇嗔地说道:“你才是懒虫呢,看!我把咱们俩路上喝的水都准备好了,你还在那里乱嚼舌头。”
陆韵锺挠了挠头说道:“不好意思,原来懒虫是我呀!你一下子提醒了我;前路还不知道哪里会有水源,只是这两袋水恐怕未必会够,等会儿我再多取一些水。”
两人胡乱吃了些早饭,收拾停当,再看“乌云”早已吃饱喝足,经过一夜的休息此时也是精神抖擞,此次两人同骑在马上和昨天又有不同,看样子追兵已然被甩掉了,所以不用再催马疾驰,“乌云”一路向前非常优雅地迈着脚步,两个人可以悠闲地欣赏着草原的风光。
天上白云朵朵,一望无际的绿色,高低起伏的丘陵,让人感到心旷神怡,阵阵晨风吹起,浣晚菱的长发随风飘荡,恍若下凡的仙子,引得陆韵锺不时地回过头来,将目光落在她娇艳无比的脸上,每当这个时候,她总是不敢跟他对视,低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不停地扑闪着,却偶尔偷偷地瞟他一眼,只是这轻柔地一瞥,也足以让陆韵锺的心不住地悸动,惊艳无比。
第一百七十七章心何处()
两人一路南行,同迎夕阳,共赏明月,浣晚菱此刻完全放开了自己的心扉,这段时间是她最有生以来最幸福的,她的一颗芳心全部萦系在陆韵锺的身上,其他的什么也不去想,就算她早就知道美梦总会有醒来的时候。
一路上没有再遇到其他的人,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了他们两个,浣晚菱的倩影在陆韵锺心底的烙印也越来越清晰,越是如此,他的心里就越矛盾,那位许姑娘和菱儿又该如何取舍?其实无论如何他也想不明白,他索性抛开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只是一心希望:这条路但愿没有终点。
可是现实总是不按照人的意志而改变,三四天后,草原上的牛羊渐渐多了起来,很多带着羊皮帽,手持鞭子的牧羊人出现在他们的眼前。
这天风清日暖,空气的能见度极好,此时正是晌午时分,陆韵锺忽然指着前方说道:“菱儿你看!”
浣晚菱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天际的尽头出现了一坐坐高低不同的,隐隐约约的山峰,她猛地瞪大了双眼,用手一捂嘴说道:“坏了!走错路了,我们好像跑到‘忽耳米山脉’了。”
“什么?”
浣晚菱望着一脸惊讶的陆韵锺苦笑着说道:“咱们严格地说不算是走错了,只不过是多走了很多冤枉路而已,咱们只要翻过‘忽耳米山脉’往南就可以到达‘昌园帝国’的地界了,往西则是“玉衡帝国”所以说这里是三国的分界点。”
陆韵锺故意摇了摇头说道:“你这个向导方向感可是够差的。”
浣晚菱白了他一眼说道:“是啊!有的人被追得慌不择路的,胡跑乱跑之下就到了这里了,现在咱们要么就转往东南方向,绕过去忽耳米山脉,要么就直接翻过去,你说该怎么办?”
陆韵锺暗道:“如果绕过去至少还得多走七八天,路上还有再遇到‘旋风盗’的危险。”
想到这里他说道:“既然已经来到这里了,咱们干脆就一直走下去吧,只要翻过山去就好了。”
浣晚菱莞尔一笑说道:“好吧,就听你的。”
其实他俩根本就没有认真的考察过前进的方向,只是任凭着‘乌云’信马由缰,所以出现这种情况也算是正常了。
俗话说“望山跑死马”照他们行进的速度来算,至少还要走两天,此时天气越来越暖和,越往南行越见草木的丰茂,这天黄昏,落日的余晖铺洒在无尽的大草原上,一片淡淡的金黄色把这里变得圣洁无比,前面一群群白羊在牧人的驱赶下如一片片移动的白云。
“陆大哥你看,前面多美啊!”
马背上,陆韵锺顺着浣晚菱的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前方开满了大片大片的一尺多高的黄花,迎风摇曳,各展风姿,果然是美丽无比,他轻叹道:“这里好美啊!能够生活在这里的人可真是幸福。”
蓦然,他感到背后浣晚菱用双手轻轻地抱住了自己的腰,将脸帖在自己的后背上,熏人的晚风中,任由马儿信步徐行。
忽然,草原上传来了牧羊人浑厚而又苍凉的歌声
“茫茫的草原哟,没有尽头;
痴痴的妹子呦,拉着哥的手;
漫漫的长路哟,陪着你走;
爱你的话儿哟,却说不出口,
我愿忘却那遥远的忧伤,
陪你走过千山万水;
纵算草原上的寒风,
凉透了我的躯体,
我心中的温热也要永远陪伴着你,
如果你选择悄悄地离开,
我也会在月下,
静静地等你归来
……”
陆韵锺听了心里顿时泛起无限感慨:“一个爱字,我又何尝不是对菱儿说不出口?”他回过头去,却见浣晚菱正好也抬起美目望着自己;四目对视,晚风中,他分明感到了她眼中的无限柔情。
两天后,他俩来到了巍峨的群山脚下,从远处观看只能有一种绵延不绝,无边无际的感觉;可是到了近前才能深刻地体会到它的雄伟和高大;抬头仰望山峰直插云端,云雾笼罩之中也不知有多高。
经牧羊人证实,眼前的山脉的确是“忽耳米山脉”,山脉呈东西走向,绵延六七百里,主峰大概有四千多米高,由于山高谷深,气候呈垂直变化,而北坡和南坡受阳光辐射的程度差异很大,形成了云雾多,湿度大,降水多的气候特点。
第一百七十八章断肠花()
到了此处,再骑马就不合适了,陆韵锺和浣晚菱牵着“乌云”站住了脚步,此次能够摆脱“旋风盗”它可谓是立下了汗马功劳,更何况一路行来,它还是两人绵绵深情的见证,但是无论如何,它终究还是要回去的,就像是天空中千形万象的白云,无论它多么美丽,终究要变成一片清泪洒向人间、回归大海的。
浣晚菱不舍地搂住“乌云”的脖子,把俏脸贴在上面不住地厮磨着,她的眼角早有泪水不住流淌,“乌云”好像也知道分别就要来临似的,脚下是它最爱吃的青草,可是它仿佛没有看见一样,静静地立在那里一动不动,两只大眼睛一眨一眨的,两只耳朵时不时的耸动一下。
秦怀思用手拍了拍它的脑袋,转回头对浣晚菱说道:“菱儿,再美好的宴席也终有离散的时候,让它走吧。”
浣晚菱忽然低下身子揪了一大把嫩草放到“乌云”的嘴边,它低下头,伸出舌头很快将这些美食吞了下去,浣晚菱用手在它的臀部轻拍了一下说道:“去吧!”
“乌云”猛地抬起头来长嘶了一声,扬蹄而去。
望着它远去,直到变成了一个小黑点,陆韵锺安慰她说道:“你也别太挂念了,回去后还可以到“蓝剑佣兵团”里去看它嘛!所以说分别也只是暂时的。”
浣晚菱不舍地收回目光,神情黯然地说道:“真的好担心,也不知道它能不能回到程大哥那里。”
陆韵锺笑着道:“放心吧,它可不是一般的马,一定会找到程大哥的,这样吧,我们先在这里休息一宿,明天一早上就上山。”
天色刚蒙蒙亮,陆韵锺和浣晚菱就上路了,山里的早上湿气格外的大,眼前的山路只有两米多宽,是樵夫们为了上山打柴开辟出来的,路的两旁则是二十几米高的冬青树,这种树极为耐寒,它的叶子呈墨绿色,平滑多刺,到了冬天就会结出美丽的红色浆果,味道极好,这个季节可是吃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