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与剑与法兰西-第8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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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的皇太子殿下想要改革?”芙兰有些不太相信地看着对方。
和大多数欧洲人一样,她印象里沙皇皇室就是一群迷信武力、粗蛮无礼而且嗜血成性的帝王,以镇压进步分子为乐,是反动得不能再反动的魔王,结果娜塔莎居然把这个亚历山大说得这么富有情理,她倒是有些不太相信,总觉得是恋爱中人的美化。
“是的,他无数次地这样说过,不仅跟我,而且跟其他人说过。”娜塔莎马上点了点头,“只要他能够登基,他就会进行这一切改革,废除奴隶制,废除特权,废除一切让俄国落后的东西,让我们的祖国可以甩掉一切过时的旧包袱走上光辉的明天。您说,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还有什么理由拉着俄国人民去流血呢?难道我们不应该去想办法帮助他吗?”
“一派胡言”还没有等芙兰回答,伯爵就直接打断了女儿的话,“我没想到你到了这个年纪,还会相信这种鬼话让一个人放弃权力,你就是要一个人的命,结果你却还认为有人真心想要主动放弃?见鬼”
“您不了解他”娜塔莎愤愤不平地瞪着父亲。
“是啊……是啊我不了解他,可是我知道你们我看透你们这种人了你们这群人对罪恶视若无睹,也不敢自己为改变世界而做些什么,最后却指望有个好爸爸来改变这一切满心以为只要匍匐在沙皇好爸爸的面前,他就能够恩赐自由给所有人,”伯爵的脸色骤然变得难看起来了,“可是你们想过没有,任何人,任何头脑和身体健全的人,他作为一个人,和一个沙皇,一个皇太子差别在哪里?为什么非要把自己的一切幸福和希望寄托在一个沙皇身上?难道他认为沙皇会对他负有义务?难道他忘了沙皇不是一切奴役和血腥的总根源?”
接着,他又长叹了口气,“就是这种对天降圣人的期待,对圣君的崇拜,对强权的畏服,对变化的恐惧,这才是这个民族破败和毁灭的根源如果我们不早点从这种对好爸爸的迷信当中走出来,俄罗斯民族就永远会被奴役,永世不得解脱”
然后,别祖霍夫伯爵抬起头来,既沉痛又殷切地看着自己的女儿,好像想要借此来唤醒她一样,“醒醒吧,傻孩子,世界上没有圣人,也不需要圣人俄罗斯人靠自己就能够拯救自己,不需要什么好沙皇好爸爸也绝对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好爸爸身上我就是要让俄国得到自由,让奴役从这片国土上消失,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一个亚历山大算什么呢?流血又怎么样?如果血能够洗干净我们民族身上的污垢的话,那我得说这血流得好”
“您的说辞说服不了我。”娜塔莎不为所动,“您拒绝一切减少流血的希望,这一点我无法认同。”
“所以我就说女人做不了大事啊一扯上感情,她们就什么都忘了”伯爵禁不住昂起头来哀叹。“简直就是榆木疙瘩,怎么都教不动”
“这是您教给我的,一个人要忠于自己的理念。”娜塔莎微微偏开了视线,不愿意看父亲伤心的样子,“总而言之,我已经无法再为您服务了,爸爸。”
“好吧,我也不想要你服务了。”伯爵愠怒地回答,“现在你就在家里好好呆着吧,哪儿也别想去。”
“如果您担心我告密的话,那您就白白担心了,我是不会这么做的,毕竟您是我的父亲,我尊敬您。”娜塔莎微微摇了摇头,“可是我不能因为您的一句话就丧失自己的自由,您要么杀死我,要么就让我离开,我不会什么都不做,就这样默不作声地留在这里。”
“那我就杀了你”伯爵大声怒吼。
然后,他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仿佛真的就要对女儿动手了一样。
“我就说嘛,在您的眼里理想是高于我们任何人的。”娜塔莎的眼角出现了一点点泪光,但是却坐在座位上没有动,好像任由父亲来处置自己一样,“不过,这样也好,就让我成为您的第一个祭吧,也省得我去看到后面那些灾难……”
“你在说什么疯话”坐在一边的安德烈…别祖霍夫终于忍不住了,他一把推开了妹妹,然后站了起来,过去抱住了父亲。
“爸爸,别生气了……冷静点儿”
在他有力的拥抱之下,伯爵终于稍稍冷静了下来,然后重新坐到了座位上。
“吃完饭之后,把她关到阁楼上去,不允许任何人见到她。”**了片刻之后,他终于理顺了呼吸,然后马上对着自己的儿子下命令,“现在她已经是我们的敌人,一个已经和我们恩断义绝而且有害的敌人,谁也没办法保证她会不会保守我们的秘密。所以,我们必须要以严肃的态度来处置她。今后有人找她的话,就说她得了重病,谁也不能见。”
安德烈还想劝一下父亲,但是他也知道现在不是时机,所以只好连连点头。
“好的,我知道了,父亲。”
就在这时,伯爵夫人出现在了餐厅的门口,然后奇怪地看着他们。
“你们在做什么?吵架了吗?”
伯爵挥手让儿子坐了下去,他的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好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一样。
“不,妈妈,没什么事。爸爸只是突然有些身体不舒服而已。”娜塔莎满面笑容地看着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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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别祖霍夫(5)()
在看到伯爵夫人到来之后,父女两个终于停下了争吵,重新愤愤不平地坐了回来,不过虽然努力想要装作平静,但是他们刚才的怒气冲冲自然也不会毫无痕迹,伯爵现在的手还在颤抖,而娜塔莎的脸也残留着红晕。……
“你们两个到底怎么回事呀?为了小事至于吵成这样吗?”伯爵夫人当然不至于看不出这样的异常来,她埋怨似的看向了自己的丈夫,“你真是的,都这样的年纪了还跟儿女吵架,这样像话吗?他们现在一年到头都难得回来几次,你还要和他们置气”
“这下娜塔莎要留下了陪我们很久了。”伯爵没好气地说。“她现在生病了,需要静养。”
“什么?”伯爵夫人大惊失色,然后转头看向了女儿,“娜塔莎,你出什么事了?”
说完她就向娜塔莎走了过去,似乎想要确认一下女儿到底怎么了。
“妈妈,我没病,身体好得很……”娜塔莎苦笑了一下,“只是爸爸想要我留下来陪伴他,所以我就留下来而已。”
“是这样吗?那就好……可吓死我了。”伯爵夫人这下才惊魂稍定,然后她又满面怒容地看着自己的丈夫,“你疯了吗?居然咒自己的女儿得病?有你这样的父亲吗?还有,娜塔莎都这个年纪了,你不为她的婚事着急,反倒一心想要把女儿留在身边,你这样像话吗?”
在妻子的呵责之下,别祖霍夫伯爵变得更加恼怒了,他瞪了妻子一眼,又瞪了女儿一眼,手颤抖着想要拍桌子,但是最后还是忍住了。
“谁说她没病?她脑子病得不轻,已经完全坏掉了”最后,他冷冷地骂了一句,然后然后苍白的脸直接转向了餐桌上的食物,“吃饭吧不要再浪费时间了”
因为他的强行命令,伯爵府邸上的晚餐总算开始了,芙兰和玛丽已经饿了很久了,刚才胆战心惊地看着父女之间的争吵不敢做声,现在已经饿得不行了,现在听到了伯爵的话之后只感觉如蒙大赦,马上开始用餐。
不过因为这家人之间争吵的缘故,所以气氛十分不好,她们两个外人更加不敢说话,只顾着垂头吃饭。
若不是因为有精心烹调的菜肴,这顿沉闷的晚餐恐怕早就让芙兰大倒胃口了。
不过芙兰有些奇怪,今天的菜肴都十分具有法式的风味,简直和她在巴黎吃到的食物差不多。
“您多尝尝吧……”也许是为了活跃气氛,安德烈…别祖霍夫一边吃完了自己面前的炖贻贝,一边摊手向芙兰推荐,“这都是法国厨师做出来的食物,味道绝对和您在国内餐厅一样正宗。”
“法国厨师?”玛丽有些奇怪。
“是啊,我们家一直都请的是法国厨师,而且我们从小都是法国家庭教师带大的。”安德烈…别祖霍夫耸了耸肩,“我爸爸早年是在法国度过的,所以他对法国十分有感情,不幸的是他还很有钱……所以我们从小大概就是过着法式生活。”
“这样啊……”玛丽点了点头,感觉自己算是开了眼界,“难怪您父亲这么想要改造国家。”
自从18世纪的历代沙皇开始,虽然俄国时不时就和法国交战,但是俄国人对法国的文化却十分仰慕,趋之若鹜。这些俄国贵族们从小就学习着法语,过着和平民不同的生活,甚至连本国的话都说不大好,所以对这些贵族精英来说,只有西化到什么地步的问题,没有要不要西化的问题。
一部分人过着西方式的生活,但是又想要保持现有的体制,希望自己和子孙一起享有在本国内的一切特权;而另一部分则希望连整个国家一起西化,摆脱掉就有制度的桎梏,成为一个西欧那样的开化的文明国家——这恐怕是他们之间唯一的不同。
如果理解了这个背景的话,恐怕就不会对皮埃尔…别祖霍夫伯爵和他的一大群同党们的想法感到惊奇了。
“这时候我又想起了巴黎的那些餐厅了,要是现在能在那里痛饮几杯那该多好啊。”这时候安德烈叹了口气,“老实说,在法国待久了,我真的不想回来了。”
“很多俄国人都这样。”芙兰笑了笑,“作为我们的朋友,您到时候想要在法国住多久都行。”
“希望如此。”安德烈拿起了酒杯,然后冲芙兰示意了一下,接着直接喝了一大口。
然后,他突然又笑了起来,“不过,好不容易来到了俄罗斯,如果我们尽给您送上一些法国餐,那您岂不是白来了?您静等两天吧,到时候我们会安排好,给您一次地道的俄罗斯美味享受。”
“您是指什么呢?”芙兰有些好奇。
“当然是鱼子酱了。”安德烈故作严肃地说,“难道在俄罗斯,我们还有更好的食物去招待您吗?而且您放心,绝对会让您一辈子都忘怀不了那种滋味儿。”
“真的吗?”芙兰倒被他说得有些期待了。
“绝对不会让您失望。”安德烈将酒杯当中的酒一饮而尽,“而且,我们将会使用里海最好的鲟鱼产下的卵,这种鲟鱼卵一年的产量也不过十几公斤而已——我们家在里海海滨也有产业。”
“那我就静待那一天的到来了”芙兰禁不住笑了出来。
这家人不愧是俄国有数的富豪,生活过得这么惬意奢侈,有数不清的产业在手里,还有十几万农奴……如果不是非要去和沙皇为敌的话,恐怕不知道能够过得多轻松呢。
在他们的闲谈之下,餐厅内的气氛好歹宽松了一点,这顿晚餐也终于告一段落了,因为不想再看到父女之间的争吵,再加上旅途劳顿,所以芙兰和玛丽马上离席打算回房间去休息。
“特雷维尔小姐?”
然而,当她们走出餐厅,来到二楼的走廊上的时候,她们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