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与剑与法兰西-第11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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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决定现在先拖一拖,看看具体的行事发展再说。”唐格拉尔男爵不慌不忙地回答,“马尔塞夫这边先拖着,看看那边的准信,能嫁给亲王殿下那最好,但是如果亲王殿下有婚约了,我们就找马尔塞夫那小子。前前后后也就是几个月而已,两边都拖得起。”
“你倒是什么便宜都想占啊!好刻毒的算计!”男爵夫人有些气急了,几乎口不择言,“你这是在败坏一个女孩儿的名声,而且还眼睁睁地把她往火坑里推!不……不行,我不同意,我坚决不同意。”
“亲爱的夫人,多年来在金融界混迹所得到的经验,告诉我两件事……”相比于夫人的焦躁,唐格拉尔男爵倒是从容得多,“第一,没有正式承认过的事情,就是没发生过的;第二,金钱可以抹掉一切污渍,包括人们的流言蜚语。”
“还真是粗鄙的经验!”夫人不屑地冷笑了起来,“唐格拉尔先生,你把我们的女儿当成什么了?一个交易品吗?!”
“我是一家之主,女儿的前途本来就应该我来决定。”男爵面不改色,“况且,如果真能作一个亲王夫人的话,到底有什么不好呢?”
“你……你,太过分了!”唐格拉尔夫人再也忍受不住了,大声地呵斥自己的丈夫。“我绝不会看着女儿被你当成牺牲品的,明天我就去马尔塞夫家,然后把事情都敲定,你不去也罢,我自己的女儿我能做……”
说着说着,夫人突然没声音了。
因为她突然发现,一直安然坐着的丈夫,突然腾地站了起来,然后冷冷地瞪着她。
他的身材不高,但是这一瞬间,他眼神里面阴森而且炽烈的光线,仍旧让人不寒而栗,那股恐怖的气息,犹如是发怒的野兽一样,男爵夫人一下子吓得呆住了,她这么多年来还从没有看见过丈夫对自己摆出这副模样来。
“你都到了现在这个年纪,还要这么脱离现实,也太天真了吧,爱米丽?”男爵瞪了夫人片刻之后,缓缓地开口了,“你讨厌我在你面前说行话,但是这次我偏得用行话来跟你说——人间的幸福,是从上帝那里开出来的支票,这张支票是祂需要的时候必须兑现出来。一个人从祂那里享受到了幸福,那就得把灵魂交给祂,服从祂的名!在这一家里面,我就是主人,是理应说一不二的人,也是上帝的代言人,我不允许你破坏我的这个计划。”
“……你居然敢这么对我说话?”男爵夫人并没有被唬住,反而更加愤怒了。
“我为什么不敢?夫人,一直以来你和我们的女儿所享受的一切,是不是被世人所艳羡的?这些奢侈的享受,富贵的排场,是不是我一直默默支付的?既然你们从我这里预支了幸福,那么我要你们在需要的时候兑现,有什么问题吗?”男爵蛮横无礼地瞪着自己的夫人,“你们享受了这么多东西,是要付出代价的。我们的女儿要付,你也得付,只不过我对你很温柔,极少让你付款而已。一直以来我不跟你说这些话,是因为我让着你,但是你们这些女人,说实话真是一群愚昧透顶的生物,你们惯常用自己的一些小伎俩去欺骗、去捞取好处,去博得同情,结果得到了之后你们反而在嘲笑那些可怜人,你们从来不会觉得感恩,只会觉得一切都是理所当然……但是这次我要告诉你,你错了,我亲爱的夫人,你从我这里得到了幸福和富贵,这么多年来我对你的账单毫无怨言,所以现在你就得听我的话,一切都是这么简单。”
“休想!”夫人大怒,转身就想要离开。
“如果你的脚迈出了这间屋子,我保证你这辈子再也看不到你心爱的吕西安…德布雷先生了。”突然,一句冷冷的话,冲到了夫人的背后。
她一下子脊背发凉了,停下了脚步,然后愕然转头看向了自己的丈夫。
“很意外吗?难道事到如今你还以为我不知道?不,我早就知道了,夫人,只是为了保全大家的颜面我装作不知道而已。”男爵阴冷地笑着,“你们这些女人真是天真,老以为自己的小伎俩能够畅通无阻!其实人人都心如明镜,至少我,没有你想的那么糊涂。”
夫人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这是愤怒,也是恐惧。
“你……你要杀了他吗?”
“杀了他?不,怎么会?”唐格拉尔男爵忍不住失笑了,“他是亲王殿下的心腹,现在正受信任,我还用得着他,怎么可能杀掉他呢?你们女人想问题总是这么简单——我不会动他一根毫毛,但是我还是可以保证,你以后再也见不到他了,在法兰西,做丈夫的虽然老是被人耻笑,但是在必要的时候,社会还是会赋予他某些权力的,尤其是对一个法兰西银行董事,对一个为国效劳了这么多年的人,您懂了吗,我的夫人?”
“你……你……”唐格拉尔夫人的胸口不断起伏。
她从没有被丈夫如此对待过,也从来都蔑视他,然后今天在两个人真正交锋的时候,她才发现,原来一直以来握有绝对优势的人居然不是自己。
“那个混账小子对我有用,所以我可以坐视你们来往,反正我年纪已经大了,还能拴着你不成?如果你顺从我的意思,那么今后你继续和他来往也没关系,我可以继续做个糊涂丈夫。”也许是因为今天撕破了脸,所以男爵也没什么顾忌了,说的话越来越尖刻,“可是你别要忘了,夫人,虽然你一贯以自己的出身自豪,但是在我眼里你的出身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空有一个头衔,但是那又怎么样呢?这个头衔如今还有谁知道,又有谁在乎?”
似乎是心里的积怨都被翻了出来,他刻毒地冷笑了起来,“你拿着一个谁也看不见招牌自傲,还满以为自己了不起,蔑视你的丈夫,嘲弄他,侮辱他,满以为现在是几个世纪之前!可是我得告诉你,夫人,你这辈子能够得到的最高头衔,就是唐格拉尔夫人,仅此而已!听着,是我,拿着金钱的权杖,让上流社会把你这个破落户当成贵妇来捧,你以为人家是敬重你的出身?简直笑话!没有我,谁在乎你那个可怜的家系!为了我们可以继续作威作福,我殚精竭虑,想尽办法维持地位,保住我抢来的权杖,所以,稍微有头脑的人,就该明白,自己得老老实实地服从我,帮助我握紧那根权杖,因为只有那样她才继续是个贵妇!真可惜,这样的道理我想你的脑瓜子是想不到的,我也不指望你能明白。”
“你……你真是个恶毒的杂种!”男爵夫人也彻底爆发了,以自己最难听的词辱骂了丈夫。
“恶毒?您居然说我恶毒?”男爵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亲爱的,我可没有恶毒到气死自己配偶的程度呢。”
正在叱骂的男爵夫人愕然呆住了,睁大了眼睛。
“亲爱的,难道不是这样吗?你的前夫奈刚尼先生,因为他既不是位哲学家又不是位银行家,或许既是位哲学家又是位银行家,在离开了九个月之后,发觉你怀了六个月的身孕,最后就忧愤交集地死去了。也就是说,在我们的孩子出生之前,你还有个私生孩子,并且把丈夫气死了。”男爵慢慢悠悠地说,同时十分享受地看着自己妻子惊慌战栗的模样,“这样想来,我倒觉得我们挺般配的。我真的不意外你做出的事情,亲爱的,也许正因为是这样,我才选你做妻子。”
接连不断的打击,犹如是一记记重锤,让男爵夫人的脑子已经彻底混乱了,她整个人都呆住了,犹如是木偶一样。
被尘封的旧伤疤,丈夫毫不留情地揭开了,这种创痛已经让她大脑一片空白。
“看来你真的明白一家之主的意志不容违抗了。”男爵微微笑了起来,欣赏着妻子魂不守舍的样子,“好吧,回去休息吧爱米丽,明天你不是还有活动吗?”
犹如是木偶一样,男爵夫人缓缓地又转过身,然后向门口走了过去。
“等等!”男爵突然叫住了她。
夫人站住没有动。
“你忘了跟我说晚安了。”男爵冷淡地看着自己的妻子的背影,“现在,跟我说完,再回去睡。”
夫人纤细的身躯猛的一晃,几乎烖落到了地上,好不容易才找回了平衡。
“晚……安,先……生……”带着一种莫名的刻毒,唐格拉尔夫人一字一顿地念了出来,那种择人而噬的愤怒与痛恨,毫无保留地展露了出来。
“嗯,晚安,亲爱的。”男爵笑着回答。
然后,他静静地看着夫人一步步地走出了房间,消失在走廊当中。
“哎,为什么这些夫人们总是挨了耳光之后才懂得什么叫尊重呢?”他笑着叹了口气。
19,猜测与进展()
整整一个白天,夏尔都在基督山伯爵府上,陪着阿尔贝以及安德烈…卡瓦尔坎蒂一起休闲娱乐,直到下午时分,夏尔才回到自己的家中。
一回到家里,夏尔找过来了妹妹,然后将伯爵准备举办一次晚宴,然后还邀请她出席的事情跟她说了。
“啊?我吗?真的吗?”芙兰有些意外,毕竟以她现在的年纪,还没有到走入社交界的时候,这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请她去自己家里赴宴,这是一个全新的体验。
“当然是真的了,我干嘛要骗你呢?”夏尔回答。
“那那您觉得我应该去吗?”芙兰有些紧张了,“毕竟毕竟可能我现在还小。”
“不过就是去吃顿饭而已,用得着担心这么多吗?”夏尔忍不住笑了,“伯爵是一个宽宏大量的人,你虽然年纪小,但是只要懂得基本的礼节和尊重,那么就算有什么小小的冒犯他也能够容忍的。所以去不去都看你了,我没意见。”
“那好啊,我去!”说到底还是一个小孩子,本质上还是有些虚荣心的,一看夏尔不反对,芙兰马上有些雀跃,满口答应了,心里则在憧憬着自己到时候初入社交界的模样。
兄妹两个一边谈笑,一边来到了餐厅当中,而这时候特雷维尔老侯爵已经坐在了主位上面了。
老人经常公务在身,虽然年事已高但还是个大忙人,经常不在家,不过纵使如此,老将军的积威还是足够大,每当他在家的时候,孩子们都十分恭敬,不敢有任何造次。
所以,晚餐在沉默当中进行,除了餐具器皿的碰撞声之外,没有其他声音,一如往常。
尤其是,今天老人的脸色铁青,似乎是在为什么心事所烦扰,因而兄妹两个人更加不敢多话了。
直到晚餐来到尾声,仆人们送上小点心的时候,老人才用餐巾抹了抹脸。
“夏尔,我今天去了维尔福家里,见了他爹。”接着,他缓缓地对夏尔说,“哎,人真是老得快,我这么铁石心肠的人,看着他瘫痪在床的样子都觉得他有些可怜了!要是要是我落到他那个份上,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
老人的脸色很难看,话里话外是真正的恐惧,
人越老越会怕死,不过特雷维尔元帅毕竟是刀山火海里面闯出来的,打了那么多仗,对生死倒不是那么看重,他更害怕的是像诺瓦蒂埃侯爵一样沦为活死人,那真的是比死了还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