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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2部分

花与剑与法兰西-第1042部分

小说: 花与剑与法兰西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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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不是因为留下来的俄军后卫部队沉着应战,拼命拖延了时间的话,恐怕就连撤退都难以组织起来,不过就算如此,这场会战的结果也已经确定无疑了,俄军已经输掉了。

    在黄昏的时候,原本激烈的战场最终陷入到了平静当中,偌大的区域被变成了血腥的屠场,到处都是尸体和血污,即使活下来的人也满身污秽,神情萎靡,之前的战争已经耗尽了他们的力气和精力,他们现在仿佛苍老了十岁,再也看不到之前的昂扬气势了。

    在夕阳之下,这些士兵们要么像行尸走肉一样在战场当中踱步,要么就干脆拄着枪在原地呆呆地看着天空和远方,胜利给他们带来的不仅仅是喜悦,还有十足的疲惫。

    而就在他们的视线下,一大批俘虏被押送着前往后方的临时战俘营,他们要更加垂头丧气,而就在他们的旁边,不少人因为重伤而躺在地上呻吟,眼看就要断气了。

    吕西安走在这一片战场的残迹当中,原本熟悉的村庄现在都已经在炮火下变成了废墟,仅仅一天时间,似乎这里就已经整个地变了模样,多少青年人的希望,信念乃至生命,就永远地断送在了这里。

    没办法,这就是战争。他心想。

    而战争所带来的恐怖,并不仅仅局限于前线的这一小块区域里面而已,在后方的医院里面,这种恐怖也同样展露无遗,甚至可以说,这里的恐怖要比战场还要厉害,因为鲜血残躯要更加密集得多。

    这是一所临时构建的战地医院,从昨天下午开始,不停地就有伤病员被送到这里,而在战事进行到全面进攻之后,这里更加是伤兵满营,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战争展示馆,或者说,一个人间地狱。

    身穿着一身护士装的芙兰,正在和自己招募的那些护士们一起在临时搭建的医院的各个角落当中穿梭着,努力地将一个个伤员放上床铺,并且为他们的伤口消毒。

    前线的战事如火如荼,那一片美丽的村庄和河川,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极有效率的人类屠宰场,死神在这里露出了狰狞的冷笑,在隆隆的炮火声当中收割了一个个鲜活的灵魂,但还有不少人仍旧艰难地活着,试图对抗死神的镰刀,这些伤员在战役结束后就被送往了医院,进行最后的抢救。

    这里的医院一共大概有数十位医生,他们大多数都是从国内志愿来到这里的,他们热忱地工作着,一心想要在这里和死神拼搏,来到这个可怕的地方是需要一点勇气的,没有人斤斤计较个人的得失,因为他们知道,就在离他们仅仅只有几公里的地方,几万人都在面临着生命的危险。而有少部分人是从特雷维尔家族在吉维尼的实验室出来的学生,他们都经过了之前的病菌研究,因而积累了不少临床经验,现在准备在这里进行实际操作,以便让军队不至于因为疫病而大量减员。

    芙兰在招募护士作为志愿者的时候,也从来没有忘记过医生才是帮助病人们的主角,她花费了大量金钱,招募了这些医生,还配备了一些医科的年轻学生和另外一些负责杂役的志愿者。而且还为野战医院设立了一个基金会,专门被派去收购物资,同时收集各地民众捐献的实物,比如床褥,纱布和各种食物等等,这些收集来的物资现在都被堆放在了军需库和仓库当中,足以满足大量伤员的需要。

    在医院的大病房里,军官一般是与其他人分开的,待遇也比普通伤员要高,而被送过来的俄军的伤病员也不与联军的伤病员混在一起,在医院外侧,一排排的病床被紧密地布置着,在每个床上面的架子上,都放着这个伤员的军服和军帽,这样就能很快看出他们是那支部队的、军阶如何。

    而即使这样,因为送过来的伤员太多,这里的床位仍旧十分紧张,为了防止探望的人拥进来扰乱和打断医护工作,医院不得不采取一些措施,阻止闲杂人等的闯入。后送进来的伤员们一个挨一个地躺在地上,有的人看上去神态凶恶,嘴上骂骂咧咧,因为伤痛而痛苦不堪;有的则显得很温顺,仿佛对一切都已经失去了兴趣,另外一些人嘟哝着和抱怨着,抱怨自己为什么要来到这样一个鬼地方。

    在这里,已经看不到英雄了,每个人都在承受着痛苦,但是即使如此,他们依旧是完成了自己职责的士兵,没有人有权利指责他们。

    而在医院的内堂,则是手术室,一大群重伤员被送到了这里来,虽然他们都得到了很好的照顾,但是这种照顾对他们来说,很大意义上已经为时太晚了,有些人已经陷入到了昏迷,很快就要被死神带走,有些人则要被截肢。

    此时芙兰正在一群医生旁边充当助手,躺在床上的是一个穿着制服军的军官,他之前作战非常勇勐,立下了功勋但也给自己的腿上带来了一处严重的枪伤,此时他焦黄的脸上带着痛苦的表情,眼睛红红的向里凹陷着,他的全身都因为发高烧而发热,这高烧是伤口感染引起的。他的情况很不好,腿上的伤口很大,露出了里面的筋骨,而且已经有了化脓的迹象。

    当被医生们靠近的时候,这位勇敢的军官似乎明白了什么,而他的脸上也露出了恐惧。

    是的,曾经那战士的英勇,现在已经被所替代,他似乎明白了等待他的将是什么。他害伯任何人靠近他的伤腿,当作截肢手术的外科医生从他床前经过时,他先是习惯性地往旁边一抽,然后发现自己已经没有佩剑了,于是他直接抓过医生的手,紧紧地握在自己滚烫的双手里,大声对对方喊叫着,“别切我的腿!直接杀了我吧!我不要做残废!别切我的腿!求求你了!”

    尽管他的喊声十分凄厉,但是医生们却沉默无言,手术必须要做,而且要尽快做,他的伤口需要尽早处理,而且这个下午还有另外至少十几个人要做手术,数不清的人在等着要包扎伤口,没有人有时间为他这一个人停下来,等他自己下定截肢决心,尽管他是一个勇敢而有功勋的军官。

    这些志愿的外科医生,面无表情地压住了这个挣扎着的军官,好在他现在因为伤病而没有了力气,因此他没有办法反抗,只能眼睁睁地被压在了床上。

    在这里,有时会使用麻醉剂或者烈性酒来给人止痛,但是麻醉剂经常会带来副作用,有时候甚至会致人死地,而且现在麻醉剂的存量也不够,只能给他强行做手术了。

    截肢要从大腿以上三分之一处开始,对这可怜的人来说,他只能在变成残废和死亡之间做出抉择了,然而他没有勇气做这样的抉择,也来不及鼓足勇气去面对即将发生的一切,他只能痛苦地闭上了眼睛,颤抖着向医生们哀求。

    外科医生没有回答他,一个年轻的助手抓住了他人的两支胳膊,而另外的医护兵握住了病人那条未受伤的腿,并使出全身的力气把他摁在了床上,这时军官惊恐地哭喊了起来,如同即将溺水的人那样抽动着手臂,几乎就要摁住了站在旁边的年轻助手的脖子,主刀的外科医生已经脱了外衣,把袖子挽到了肩膀上,他对唿喊声置若罔闻,手里拿着那把锋利的手术刀,刀子绕着腿把皮肤切开来,露出了里面的血管。

    就在这时,尖叫声顿时传遍了医院,这并不仅仅是来自于伤痛,而且还是来自于对失去肢体的恐惧,这位军官的脸上已经变了形,痛苦让他扭曲了脸,他的双手使劲地旁边的人,仿佛就像是溺水的人一样。

    医生开始从大腿上划开的伤口下,把皮肤和下面的肌肉分离开,,接着把皮肤上的肉切掉,把皮肤向上提起一点点,然后他又返回来用手中的手术刀用力地切入肉里,直切到骨头处,在一声似乎惊天动地的嘶吼声当中,一股鲜血从断开的静脉处喷涌而出,溅到了医生和旁边的人身上,并流到地板上,而已经熟练了的医生仍旧面无表情,什么都没有说。

    军官一边惨嚎一边咒骂他们,而他们一言不发,他们现在要赶时间,还有那么多人需要他们的救治,在这种鬼地方,只有无情才是最大的仁慈。

    在切开了血脉之后,医生拿起了锯子,在骨头上锯了起来,咯吱咯吱的声音犹如是木匠在锯一块木头一样。这种声音巨细无遗地落到了旁边的芙兰耳中,它是如此可怕,以至于芙兰脸色顿时变得煞白,她一辈子也忘不了这种声音了。

    伤员虚弱无力的身体经受不住剧烈的疼痛,终于不再咒骂了,直接昏了过去,停止了自己的呻吟,而那个医生害怕他会这样死过去,便翻开了他的眼皮,测了一下他的唿吸,以便弄清他是否还活着,接着,他们用备用的刺激药物把这位军官弄得苏醒了过来。

    他已经精疲力尽,已经完全崩溃了,已经变成了一个残疾人,但是至少他活过来了,也许还能活很多年,因为他已经不用战斗了,他将会被送上回国的船。

    看着他昏迷的样子,看着那条被切下来、还在地上微微抖动着的大腿,芙兰闭上了眼睛。

    这就是我们要得到的一切吗,哥哥?(未完待续……)

第二百一十章 倾诉与不安() 
在这间位于后方的野战医院当中,芙兰心有余悸地看着四周的一切,哀嚎声和咒骂声一直不绝于耳,到处都是血迹,有些地方甚至还有被切下来的残肢和骨头的碎末。在这里,人类似乎已经不再是人,而是某种可以被修整被裁切的器物,这里没有怜悯,只有沉默的血腥场面。

    四周的空气充满了强烈刺鼻的药味和血腥味,置身于这样的环境当中,人的神智很难一直保持清醒,躺在床上的伤兵们大多数满身血污,然而因为医生的数量不足,除了最基本止血治疗之外,他们似乎已经被人遗忘,在剧烈的痛苦当中,有些人在呼喊着咒骂着要医生来救治自己,而另外一些人已经露出了听天由命的神情。

    处在这样的环境当中,人很容易恍惚,怀疑上帝为什么要创造这样的地方。

    呼吸着这样污秽的空气,听着这样嘈杂的声音,芙兰的脑子也有些晕眩,几乎脚步都有些不稳了。

    “小姐,您没事吧?”旁边一位穿着同样的白色服装的中年妇女连忙走到了她的旁边,焦急地看着她。

    这里的护士大多数都是芙兰招募的志愿者,不过这位妇女倒不是,她是跟随了特雷维尔侯爵一家多年的女仆人,这次是特意跟着小姐一起过来的。

    因为在家中呆了多年,所以芙兰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感情羁绊可谓深厚,所以她一直都十分不愿意芙兰自己以身犯险,来到这个地方做什么志愿者。她深怕这位从小没有吃过什么苦的小姐,在这样可怕的环境当中受到什么刺激,留下一生的阴影。

    “我……我没事。”在她关切的呼喊声当中,芙兰终于回过神来了,然后她轻轻地摇了摇头,“您不用管我了。”

    “这怎么能说没事呢?”妇人有些心疼地看了看芙兰。

    确实,如今芙兰的状态绝对说不上好,她原本白色的纱裙现在边沿的裙摆上已经沾满了黑的血污,还有一些因为药液而留下来的黄褐色和黑紫色的污渍,原本总是被精心梳理的头也有些散乱,就连眼睛里面也出现了一点点的血丝,这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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