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尘泪-第1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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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姐姐!”浣玉闻到声响,从别处跌跌撞撞跑过来,抱起浣衣没有生息的身体,七尺男儿哭的像个孩子。
“非渊哥哥……”芷离见不得这样情景,别人哭她也想哭,欲言又止。
再看向容非渊,发现他已经走远了,只是掩映在花树里的高大的背影,越发孤寂冷清。
虽为上神,有很多事情,他仍旧无法应对,比如突如其来的莫名感情,出其不意的悸动,容非渊这几个月来,无时无刻不在受着折磨和考验。
生离死别,曾经不过过眼云烟,浣衣这个与他并不相干的女子,死的却让他有些压抑。
为爱而冲动,为爱而死,而爱,究竟是什么?
粉色的花落了一地,微风轻轻卷起,追赶着花瓣,花瓣被一双靴子挡住了去路,便沾在上面。
暮泽熙从花树之后站出来,瘦削的身体和苍白的容颜显示着主人的大病未愈。他素色长衫,长发青簪简单加固,神色之间复杂而哀愁,看着刚刚离世的浣衣,几次想要上前,却欲言又止。
“你是谁呀?”芷离并没有见过这位昔日掌门。
刚问完,暮泽熙眼睛中蓦然倒映出一个气势汹汹的身影,仿佛带着吞天的怒火,席卷过来。
浣玉疯了一般,头一招便拿出十分的力量,誓要杀了这个负了姐姐的男人!
芷离尖叫一声,快速躲到一边去。
暮泽熙就那么哀伤的看着他逼近,既不打算还手,也不动。
“砰”地一声,暮泽熙身子被打飞出很远,临近的花树也跟着遭殃,天空仿佛降了一场花雨,纷纷扬扬。然而花雨中的四个人,一个刚死,一个痴儿,一个疯狂,一个心灰意冷。
暮泽熙艰难地站起来,“你要是能够解恨,就随便出气吧,浣衣的事情,是我这个当师父的不对。”
浣玉显然火气冲昏了头,全然听不进去。满脑子都是姐姐没了,那些音容相貌,巧笑嗔责,姐姐那么善良,那么活泼明丽的女子,都是眼前这个男人,让她背负天下骂名,死的那么凄惨!
“砰!”又是一声。暮泽熙再次被打倒。
“哎呀别打啦别打啦!两位哥哥,你们别打了!”芷离眼泪汪汪,根本插不上手。索性念了个诀,赶紧去别的地方搬救兵去。
第一百九十二章 菩光最后的道别(一)()
魔界富丽堂皇的中心城池,肃穆威严,阴沉笼罩,仿佛酝酿着一场狂风暴雨般的剧变。
暗夜祭痕自从天帝之处回来,便在景合殿里抱着沉睡的小猪一言不发,也不许旁人打扰。
而这样已经持续三天了。
魇冰捋着暴躁的胡子在殿外不停地徘徊,“主子怎么还不出来?这都多长时间了,总是关着会不会闷出病来?”
两个门卫低着头,也不敢插嘴,大护法的脾性他们一清二楚,稍有不慎便让人灰飞烟灭,此刻更是如履薄冰,瑟缩着不敢言语。
空气停滞,似乎连呼吸都不畅快,正沉闷着,房门吱呀一声打开。暗夜祭痕略带憔悴的脸出现在众人眼前。
看着主子眼底的淤青,魇冰心疼了,“主子,是不是天帝那猴孙干了什么事让主子不痛快,属下这就去派人把天宫端了!”魇冰大刀一甩,粗着嗓门冲动道。
暗夜祭痕面无表情,脸依旧是菩光淡然脱俗的容颜,这么不说话,看起来倒有菩光几分气质,一时间让魇冰有些错觉,误以为又见到了曾经那个远离世俗,纤尘不染的清雅佛陀。
暗夜祭痕抬首看了看魔界的天宫,磁性低沉的声音吩咐:“本帝要去天极洞里闭关一月,在此期间谁都不许打扰,魔界的大小诸事,依然交给你来打理。”
“主子!”魇冰悲鸣一声:“您才刚回来,怎么又要闭关,主子您身体哪里不舒服?属下给您找灵丹妙药,属下……”
没等他聒噪完,暗夜祭痕抱着小猪已经离开了。他的命令,就是整个魔族的铁令,向来没有回旋和商量的余地,魇冰重重叹息一声,担忧地看着他的背影。
其实在天界,天帝并没有提起仙魔两界的宿敌对立,相反,还“好心”地将鱼暖湖的结界敞开,把最后一魂按约定奉还。
他举止优雅从容,处处表现地宽容大度,似乎就是个与世无争的仙帝。然而这已经不是暗夜祭痕第一次和他打交道了,早在万年前,他就明白,天帝这个人表里不一,有时候甚至比他这个号称六界第一魔王的魔帝还要残忍毒辣。
月如浓得到妖王的宝座时间并不长,对天帝了解不多,因此在婆珞极地战事上着了他的道,但不代表他暗夜祭痕还会在软肋上吃他第二次亏!
鱼暖湖一开,三魂归一迫在眉睫,三魂一旦归一,寄宿在缘缘体内魔根重回,那缘缘前世的记忆……将会重新开启!
暗夜祭痕明白,天帝这招棋是坐山观虎斗。
缘缘记忆恢复,势必再次牵起他和容非渊的争斗。由于菩光对她的意义重大,所以这次自己已经不是单方面地被压倒,缘缘会给菩光几分情谊,连暗夜祭痕自己也说不清。
可是,他真的不想让她恢复记忆,如果可以,暗夜祭痕只想这样拥有她生生世世。然而不可能,自己的身体情况不允许,容非渊也不会善罢甘休,那个冷面圣人,一旦觉悟,只会有比自己更加可怕的占有欲。
所以三魂,必须归一,这样还会有胜算的可能。
可是这一世,缘宝宝,你会舍弃他而爱我吗?
暗夜祭痕吻了吻小猪,毅然决然地走进冰天雪地笼罩的天极洞。
******
鱼暖湖,清竹居。
天朗气清,万里无云。青山里氤氲着飘渺雾气,清流瀑布垂直而下,如仙娥玉带。水中碧波粼粼,宛如流动翠玉,鱼暖湖的彩锦越发肥硕,成群结队地在竹屋下自由游徊。
清竹居一如既往,精巧雅致,一尘不染,坐落于湖中央,清风徐徐,吹来后山竹子香气,令人心旷神怡。
留佛醒来,便是躺在菩光的卧室里,她艰涩地睁开眼睛,朦胧之中面前映出一个人影来,看不真切。
这时,一块清凉的巾帕敷上了她的双眼,同时温润如泉的男子声音响起:“别用手揉,一会儿就好。”
菩光?
她一下子听出,眼眶顿时湿热起来,挥手在虚空中刨了几下:“菩光是你吗?”
“是我。”
得到确定地回复,留佛从床上挣扎起来,蓦然抱着菩光的脖子,紧紧埋在他的颈窝,肩膀轻轻颤抖。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菩光,我真的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留佛又将双臂拢紧了一些,无助而可怜,生怕再次失去。
“上次在血池之中,你让我走,结果我真的走了。可是我一直在后悔,我应该陪你的,无论如何,我应该陪你的。幸好你没有消失,菩光,能看见你,抱着你真好。”
菩光漆黑如墨的眼睛黯淡了一瞬,清俊的容颜温柔注视着她,他牵起嘴角,露出个淡而苦涩的笑容,“小佛也真是狠心,菩光还没有走,你却不声不响投胎了。”
投胎?对啊投胎!师父!
留佛心中咯噔一下,刺心的一幕浮现脑海……大红的喜服,师父和洙凌拜堂,阴司狱里自暴自弃,轮回光柱师父那一瞬复杂惊恐的神色……
原来师父也会痛心,可是那又有什么用呢……
留佛松开菩光的脖子,与那双平静的黑眸对视的一瞬间,眼框又滚出一行泪。“我投胎,是因为师父成亲不要我了,是因为菩光合魂消失了,是因为漾雪身死,心负罪孽和欠疚。菩光,怎么办,我好难过。”
“小佛,释尘他没有不要你,在你消失的这些时日,他其实一直都在你身边看护,只是你没有发现而已。菩光也是罪孽之人,违背了佛门的清规,菩光已经不是原来的菩光了,小佛,血池之中,菩光对你说的话,你可还记得?”
暗夜祭痕虽然近来一直寄宿他的身子行事,可法力并不如他,因此菩光可以轻而易举感知道容非渊的气息。
留佛先是一惊讶,记起菩光那日的表白,可纵然给她一千个胆子,她也不敢宵想佛陀。她耳根发红,有些尴尬道:“我知道你那是被血池的戾气所伤,冲了佛息,导致神智不清醒,那时无论说了什么话,留佛也断断不敢当真。菩光是佛,永远都是英俊慈悲的佛,在我心中都是不能亵渎的存在,仰望的存在。”
她为他开脱,可是他今日有些固执,他的眼波如清流,每个对视都让留佛无所适从。
菩光转过身,背对着她,淡淡道:“那日说的话,是真的。”
可是……
气氛有些微妙地诡异。菩光并不善言辞,留佛更是情窦初开的少女,她知道爱情,却不懂爱情。两个人就那么站着,一时间都没了话语。
留佛先打破沉默,她找了个话题,赶走这怪怪的感觉。“你是怎么找到我的?我投胎多久了?”
投胎后的记忆,她一个也想不起来,不禁觉得有些奇怪。
闻言,菩光突然忍不住笑了起来,比昙花一现都让人惊艳,这是留佛第一次见他笑得像个凡人。
“等等!你先别回答,太好看了!菩光,你说世上哪怎么会有你这样倾国倾城佛陀啊!”留佛用调侃的口吻,却是真实的赞美。
菩光莞尔,指点道:“外貌不过皮相而已。小佛严重了,若说这世间最为绝世风貌,当属释尘。”
一提到师父,留佛心瞬间沉了下去,低着头,玩弄着菩光衣衫的飘带,言不心道:“我说的是佛,没说师父。菩光是这世间最好看的佛陀,这是毋庸置疑。”
看她依旧这般孩子气,菩光摇头。这实在和她前世性情相去甚远,这段时间和暗夜祭痕共用一个躯体,连暗夜祭痕的记忆也随之承袭,前世的爱太过压抑和浓烈,以至于现在还在影响和困扰他,现在的菩光,几乎无时无刻都想把眼前的少女拥入怀中。
然而那到底是不是本意,菩光也不清楚了。
他接着回答她之前的疑问:“我是在人间一处富裕员外家找到你的,彼时你还是混吃混喝的猪,距离投胎的时日,大概过去近一年了吧。”
猪?!
留佛终于想起来,轮回的时候,自己站的确实是畜生道……没想到投胎成了猪!
她终于明白,为何菩光之前笑成那样。还是一头混吃喝的猪,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留佛讪笑着,干巴巴道谢:“还好有你让我恢复真身,要不然估计现在该我被送去屠宰场了。”
谁知菩光脸色突然忧郁,他摇头道:“这不是你的真身,只是我暂时将你的灵魂取出唤醒,安置在我用法力变化出的躯体内,准确的说,你还没有恢复真身。”
“什么?”留佛低头看看自己,又掐了脸上的肉,崇拜地感叹道:“还是疼的!菩光你真厉害,你要是不说,我还以为这就是我的真身呢!假的居然也和真的一样!”
这时,鱼暖湖的彩锦很不安分,尾巴啪啪拍打着水花,嬉戏追逐,有些水珠溅在竹板上,留佛看到,笑了起来:“你家的鱼真是调皮。”
她笑容极美,清纯之中带着俏皮,唇边浅浅的梨涡,开心时眼睛里仿佛洒满了星辰,璀璨夺目,让人移不开目光。
感觉到菩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