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五百年-第30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奏不敢拂逆其意,心想这对父子十居其九是恃着自己生病必有治疗,无从担心个人安危,未免过于自信。
当然顺便埋怨古人礼法太严,将来有机会一定全盘推翻。
三人下车,见有幼童三四人,围在马车及隐打转嬉戏。
许生趋前,与由检及慈照客套一番,又盛赞木夫人大方得体。
奏当然不会丢二人的脸,盈盈叩拜行礼,十足大家女子风范。
其余人等只道这位“木守信”是高门富户,大家同是天涯逃难人,竟然一见如故,热烈问长问短。
幸亏奏早有先见之明,令二人背熟杜撰的身世背景来历,才不致口吃穿帮。
虽然大家对奏身上的和服另眼相看,只道是异国服饰,对方又是过客,也就未及细问。
许生引领朱由检三人穿入寺内,僻一干净处坐下,奏便说可以。
负责领头的是一位姓阮的大汉,乃明室举人,得知木家乃行商,颇有偏见。
士农工商,在读书人眼中,无商不奸,地位低贱,岂会与之交流。
再闻其夫人懂医理,更是不屑:“女子无才便是德,且男女有别,岂有女人替男人诊症之理?”
对方当面骂奏,故意说得高声,朱由检及朱慈照各有想法。
前者心想此子竟敢辱吾妻子,他朝我重登帝位,第一时间是革其功名;后者内心发笑,他有眼不识泰山,奏岂可用寻常女子视之?
许生身为引荐人,最是头痛:“如今众多乡里染病,恐怕撑不到省城找大夫。此间有缘遇上懂医理者,不妨一试。”
其他士绅亦有人支持:“今盘川不多,而病者甚众,恐不足以付诊金,岂能让家眷妻小活生生受罪?”
古代都是由士绅议事决定,一般村民无发言权,更别说普通女子。
奏倒是不介意,放任他们辩个明白,省得扯入麻烦事中。
最后姓院的决定先试试奏的本事,他走到由检面前,假意客套一番:“鄙人姓阮,名举学,陕西同州人,庚午中举。闻令夫人会医理,欲亲诊之。”
庚午年,即是崇祯三年。朱由检及朱慈照倒是默默记住此名字,目前乃逃难之身,隐为木氏,自然不敢揭露真身。
一旦他朝再面南称帝,嘿嘿,阮举学,你死定了!
“阮举人,吾之贱妾,尝于官中为医官,从未断错症,请安心。”
有人听闻后恍然大悟:“昔时曾于官中用事,无怪乎举止优雅大方。”
“吾亦闻官中有女医生,专诊妇人之症,原来果有其事。”
后面的士绅慢慢理解,阮举学仍然诸多不满,递出左掌:“请断症!”
奏心底冷笑,这迂腐儒生,真的以为女子好欺乎?
一般医生诊症,须“望闻问切”。然而男女有别,授受不亲。
奏身为女子,在礼法之下,不得随便接触男子,连把脉都办不到。
只是对方搞错最基本的事:奏本来就不是大夫,从来都不需要把脉,直接问书本就可以。
“三日前项痛腰痛,酸软乏力。鼻干口燥,常时喝水仍无治。是耶?”
阮举学大惊,奏句句属实,旋即细思:“必然是方才木家人与姓许的聊天,打听回来。”
再道:“岂有望而断症,定是打诳。”
奏微笑以对:“古时扁鹊见蔡桓公,望而知其疾,非难事也。”
阮举学暴跳:“好呀,汝是自攀神医乎?”
奏瞧不起这浑蛋,故意刺激他道:“不是自攀,而是事实。”
阮举学还想辩驳,其他人即时拉止。
他不信,其他人可不敢不信。
有人妻儿俱疾,抱恙数天,连日疲累。眼下既有大夫,图个安心亦是好事。
最初只是少数几人冒险一试,奏全部望一望即可道明其身体状况,不外乎是恶寒遍体、四肢厥缺。
想他们连日赶路,吃不好睡不饱,身体有小病小痛,自是常理。
奏最是担心,潜伏于体内的时疾,会趁虚而发,形成顽疾。
尤其刚才众人淋雨湿身,倘再强撑上路,恐怕有半数病发不治。
这批人只要固本培元即可自痊,奏吩咐他们这几天留在此休息,勿再赶路。
当然能不用权具最好,乐意递上药方,之后路过城镇时再购入草药即可。
渐渐大家怕吃亏,都汹涌上来,朱由检及朱慈照帮忙控制人龙,这下子终于钓到奏最想要治理的病人。
他们体内潜伏恶疾,汗水特别多,胸膈痞闷,甚至舌黄舌黑。幸亏尚处于早期,仍可及时对症下药。
这批人不能久等,奏让许生等乡民在附近山头采集芍药、黄芩、甘草等山草药,就地取材即时煲煎,让这几人喝下。
不多时那几人即时冲去寺后大恭,畅顺无比,一泄如注,通行无阻。
待回来之时,纵脸上稍白,四肢酸软,呼吸已有改善,夹脊不刺,纷纷大呼有效。
如是者已耽误一天,除举学等少数儒士外,众人几乎不再有疑心,竞相称为“女华陀”。
奏受之有惭,都推给朱由检及朱慈照挡住。
父子好久没有享受盛誉,一时飘飘然,感觉像是回到过去当皇帝皇子时的日子。
奏见时间差不多,便轻声提示朱由检,该是时间启程。
“青山不举,绿水长流,咱门后会有期。”
许生亦如实自介,名真之,现时仍是秀才。
换着以前朱慈照根本不可能与秀才相识,如今却想此番际遇难能可贵,双方殷切握手。
许真之当然不知道眼前乃崇祯帝之子永王,竟然诚恳许道:“尔思维明晰,倘用功读书,他朝必成大器,望多提携草民。”
奏在旁边听着,心下窃笑。
许真之这番彻头彻尾是奇遇,居然会与落难王子结缘论交。
可见人之际遇离奇,委实以难想像。
也许若干年后,许真之会将之当成奇谈,向儿女子孙说自己昔年和崇祯帝、奏皇后及永王有交情呢!
众人辞别由检马车,朱慈照好奇问奏,阮举学那些人拒不听话服药休息,之后会如何。
“没甚么,小病难免,估计头发掉一堆。”
大家听罢,一时愉快呵呵笑。
至于之后重遇许真之等人,又是另一个故事。
第43章 崇祯十七年四月#013 夺取兵权()
“莫非是多尔衮的信使?”
往来都是由信使秘密传函,向无定例。
吴三桂早就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心中已经无暇细想,急急传召对方入帐。
当见到一辆商人马车驶入营,心道:“多尔衮真聪明,使者假扮成行旅商人,确是妙计。”
只见车上有三人下车,二男一女,感觉有点眼熟,但端视脸容,又觉陌生,脑子想不起何处见过。
“草民乃木守信,有要事告知将军。”
为首的卅余岁男子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函,三桂认得上面的函封,是多尔衮独有的蜡印。
悬在心上多时的忧虑一扫而空,如获至宝,甚么都不顾,头脑一热请三人入房。
吴三桂屏退左右关门,低声道:“将信呈来。”
木守信毕恭毕敬,递上信函。
吴三桂亲手夺入,匆匆回座拆阅。
“威风迷翠榻,杀气琐死衾。珊瑚枕上施雄,翡翠帐中簟隆D卸夼ι砹毯谟梗慌粒目枳乓∽访!R焕匆煌簧交岷咸驽灰蛔惨怀澹鹱放愦奘吓W笥矣眨旌又雠@桑簧舷屡绦啥唇孔朔耆钫亍�
吴三桂匆匆瞧几句,怎么尽是不着边际的说话儿?
一时分神未察,木守信身边的少年抽剑上前,直接抵在咽喉上。
脖上一凉,他登时动弹不得。
“禁声!不准张扬!”
少年在耳边低声道。
“敢叫人来,即时杀死你!”
“来者何人?胆敢要胁本将!”
吴三桂武功不差,正要以擒拿技反制背后小子时,突然左臂被扭去背后,一股劲力直贯入脊髓,登时全身乏力,活生生受制于人。
“没可能!这小子武功比我更高明?”
吴三桂大骇,又动弹不得,只好动嘴炮:“何方高人,有何见教?若然吴某有得罪之处,望多多海涵。”
“得罪之处?哼,你都知道自己有罪吗?”
“木守信”取出手帕,抹掉脸上化妆,拔除脸颊黑痣,恢复原貌。
吴三桂望之,顿时大惊,双眼发直,兀不能言语。
陈圆圆亦跟着拭去脸上假麻子,退丹眉,去吊眼,还其仙女原貌。
“圆圆!我我不是造梦吗?真的是圆圆吗?”
陈圆圆见到吴三桂刹那间痴怔之态,终于忍不住,悲从中来,两眼一红,便见泪花。
看见爱妾熟悉如故的花容,感隔世之缘,心底更迷。
见吴三桂犹在梦中,圆圆泣声道:“夫君与清兵密议之事,皇上已经知悉清楚,还是坦白从宽吧。”
“甚么?”吴三桂惊讶,盯向“木守信”,质问道:“汝真是我主?”
“不是我,还有谁!”朱由检厉声喝问:“汝眼中还有朕吗?”
“当然有!”
吴三桂焦急,心中即时思索辩白之辞,下意识想跪低,但身体不能自由活动,未能动弹,甚为狼狈。
“不知我主驾临,有有有失远迎臣朝思夕想,不忘圣恩。闻万岁崩于京城,更泣血流涕。无时无刻,矢志复仇,拒降大顺。惜敌强我弱,力不足以胜之”
“然后就勾结夷虏,引满人入关?”
朱由检从怀中取出另一封信,掷到吴三桂面前。
吴三桂认得清楚,这是日前他寄出的信!
怎么会落在崇祯手上?
他疑心一切都是幻觉!
没错!对了!哎呀!
崇祯早就驾崩,一定是连日败阵,地府派崇祯来勾魂
“嘿嘿嘿皇上,你从地府来,要拉我下去陪葬吗?”
吴三桂半痴犹半醒,不忘为自己的行为争辩。
“闯贼逼死皇上,乃大明死敌。末将要为皇上报仇,闯贼竟然带十万兵攻来。我等岂是对手?只图问清借些兵马,等赶走了闯贼,恢复大明江山,再多送些财物谢他就是了。这绝不是勾结夷虏,望阎罗王明察”
“夫君!夫君!清醒点!”
陈圆圆在身边娇声铃音,不住呼唤,将他拉回现实。
“皇上未崩,妾亦未亡,望勿胡思乱想。”
之前奏将吴三桂的身体详细都交代得清楚,又特别传授一门关节技,配合内功贯入脊上穴位,必可彻底制伏他人。
朱慈照一试,果然有效,更令吴三桂误会他是武林高手。
不过他担心入帐太久,恐怕外面士兵起疑,终不能一直扣押着此人,急问道:“父亲,如何处置平西伯?”
朱由检当然很想立即抽剑斩首,但是奏的计划中言明暂不可杀,而且她向来反对杀死吴三桂。
如果执意为之,恐怕惹起奏反感。
身为皇帝,他内心五味杂陈。
尤其看到吴三桂与陈圆圆之间的缠绵泣啼,不由自主想起京城破陷在即,他亲手赐死诸位妃嫔,又斩杀公主王子。
人心肉做,现在朱由检经历大变,不再是过去高高在上的皇帝,心中渗入太多莫名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