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五百年-第1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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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大可安心。她不是明国奸细,乃吾之依诺,姜善翠。”
“姓姜的?”
鳌拜坐在马上,气焰稍降,定下心神,左右扫视满达海及姜善翠。姓姜者决非满人,而与满达海有关系者,自然联想到姜弘立。皇太极对他甚为器重,甚至由他领兵入侵朝鲜。后来允其与代善结姻,无形中拔高身价,可算得上是朝中显贵。
鳌拜少时,屡闻其事。没想到见其后人,一时沉吟半晌。
“方才向鳌拜大人禀报,有汉人奸细,窃取本人马车。当时依诺发现后,即时冲去追贼。可能因此而大打出手,惹来大人误会,望多海涵。”
满达海说完,姜善翠已明其意,向鳌拜下跪拜礼道:“适才民女追上窃车匪徒,大打出手。惜力有未逮,无法抓住他们,不然定可证明吾之清白。”
鳌拜听后,身为武人的直觉,瞧破二人一唱一和,明摆是互相配合撒谎。他朝地上“呸”了一口口水,回呛道:“若然我不放人呢?”
“虽然阿玛他不管政事,但有谁敢动我们的亲友,决不会默不出声。”
好呀!将礼亲王代善搬出来?
今天劳师动众,调动如此多兵马,将整条街道封锁,是有说不得的秘密要事。鳌拜向来天不怕地不怕,可是若然代善一家将此事闹大,传至人人皆知,便难以隐瞒下去。
一想至此,他的眼睛虎视着,像是要从眼眶里突出来似的,甚为愤怒,却无处发泄。
“放放人。”
满达海甚为高兴,客气道谢。士兵让姜善翠离开,二人匆匆会合后,再次拜谢鳌拜。不过对当事人而言,两块笑脸简直有够欠揍。
“散开,继续巡逻,继续找下去!”
鳌拜吆喝部下,楼房顶上的士兵亦逐一回到地面。附近的老板、顾客及居民见闹剧结束,纷纷散开,于闲谈中提起,议论鳌拜究竟想抓谁。
满达海拖住姜善翠走往街上另一边,见到马车完好停泊在道边,好奇问:“那克出,你怎么能甩身?”
按二人先前在饭馆中的计划,承如前言,满达海对冯永硕呈来之信件有疑问,未肯轻易亲身犯险,又不愿置之不管,遂派车佚顶替自己,同时由姜善翠陪同下,躲在车厢中出发。
满达海并非彻底置之不管,毕竟信上所言之情报虽然迹近荒诞,却也不可以等闲视之。三国演义中的曹操,就是狭天子以令诸侯。万一皇帝落入其他别有用心的人手上,届时自己,不,礼亲王府,以至整个清国,都会被对方控制。
以防万一,他临时向店家雇来一匹马,奔驰在自己马车后面。这样子就算有敌袭,他们只会误中副车。而自己待在后方安全位置,看清楚形势再考虑如何介入。
没错,一切务须小心、安全。他才不想重蹈阿玛代善的覆辙,落得今日半退隐的田地。
想当年,代善是有机会成为皇帝。却因为一些微妙的错误与不慎,结果当不成皇帝。尽管那是非常微小的一步之遥,但一步输,步步输,此后别说翻盘了,更持续受打压,最终郁郁不得志,甚至淡出朝政。
人虽然活着,但和死去没有分别。
满达海才不想未来的人生,与代善一样。
他不是想造反,更不想被别人主宰,而是持续思考,怎样才能活得自由些。
所以奏呈来的信件,可以说送上一个好机会,让他有机会翻盘,甚至赚得更多。
汉人是非常有智慧的民族,他们数千年前有一本书叫老子,其中有一句曰“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正好符合现在的状况。
满达海遥遥跟在马车后面,观其行进方向,与信上所示的地点无异。只是转入该处大街上,就被一队官兵拦住。仔细观察,就发现街上官兵数量未免过多。马车中人明明已经出示官印腰牌,却依然几番留难,不获通行。
“连巴牙喇纛章京鳌拜都亲临?看来事态比我想像中更严重。只是写信人难不成想我在巴图鲁公手下救人吗?难度未免太高了!”满达海在远处勒马,见到鳌拜强行搜车,冯永硕至此终不得不跳下座。
都察院为从一品衙门,满达海这位承政自然是一品大官。既知是一品大官,居然被正二品的巴牙喇纛章京的部下拦途登车强搜?摆明故意要冲撞他,根本不将自己放在眼内!
第201章 崇祯十七年七月#044 乱上加乱()
瓜尔佳鳌拜,镶黄旗人,这位满清第一勇士在战场上阵杀敌斩将,其杀伐决断的气势,近乎所向披靡。所过之战场尸横遍野,寸草不生。就连平日待人处事,如同他之应对战场的态度,均一律有前无后,要全取全胜。面对如此果敢刚硬之人,以满达海平日习惯,定必退让容忍。
但是车上有自己的依诺姜善翠,以及长年侍从在身边的车夫。车厢的暗格只容一人,以姜善翠的个性,定必会让车夫逃进去,那末她定必被抓起来。要是有个万一,他如何向对方父母赔一个女儿?如何向阿玛交代?
满达海心中焦急,用力一抽座骑。那马往前一蹿,就冲着这边而至。面对满达海来势汹汹,街上途人左右走避让道。鳌拜只是一瞅,不躲不闪,连半步都没有退,就连他的座骑都昂首正对。
为免二者相撞,满达海只得先一步扯住马脖子。就听“吧”的一声,满达海的马嘶鸣,前蹄腾骧,及时勒停下来。
二人都是朝官,鳌拜当然认得满达海。他第一件事,就是质问马车。
车上空无一人,但主人却在后面骑马追来?
听到鳌拜说车上无人,满达海望望车厢,果然空空如也。
“难不成依诺成功逃走?我都没有见过她下车,究竟逃往哪儿?”
当然满达海不可能装作不知情,闪电间想出一个说法。他走到鳌拜面前,客气地道:“鳌拜大人,其实是这样的。你应该知道,这辆马车是本人的”
“有话直说,我最讨厌别人拐弯抹角。”
满达海之所以客套和气说废话,就是让大脑有时间组织具有可信度的谎言。不过鳌拜这句呛下来,他只好勉强简单地道:“实不相瞒,马车被人盗走。待本人发现时,已经第一时间追上来。幸好鳌拜大人帮忙截住,才幸保不失。”
这位武人看似刚烈粗鲁,但其实心思聪颖,一听便知道眼前在说谎。
“你骗人!下属禀报,先前车中人有出示腰牌。莫非你被贼人洗劫,连朝廷发下来的腰牌都被贼人抢走,拿去招遥撞骗?”
满达海将象征身份的腰牌转交予替身,旨在方便行事。任谁见到一品大官的车,都要主动让路。他怎会想到,鳌拜的人见牌仍不允过?现在对方更可以反过来诬告他丢失重要的腰牌,参上一本!
莫非这次偷鸡不成蚀把米?那一瞬间满达海甚至以为这是鳌拜设计的陷阱。可是鳌拜向来直往直来,而且厌恶汉人,怎会用这么卑鄙的计划,还要找来冯永硕来协助他行事?太难以置信了!
满达海脸上洋溢微笑,心脏欲提高跳率,紧张感翻涌而至。
“这个会不会是你的部下看错?”
“你这是甚么意思?难不成我的手下,连真假令牌都分不出吗?”鳌拜道:“满达海大人,如你的令牌并未遭窃,那么请取出来。”
取?取你老木!人都不知道去哪了,凭空消失了,上哪给你看腰牌?
“好的,腰牌嘛,当然在,我找找。”
满达海上下翻找,顺便想藉口推搪时,不经意发现右腰带上正正插着自己的腰牌。他惊讶地抽出来,果真是自己原本那块。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该是依诺趁乱偷塞回来。”
除此以外,别无合理解释。总而言之他顿时全身轻松,得意洋洋地举起令牌:“请鳌拜大人清清楚楚检查。”
鳌拜命左右接过来检查,确认为正品后,脸色非常难看。关于马车上有人递出腰牌,只是下属报告,其时他不在场。如今后来现身之满达海既能取出真品,自然证明刚才有人出示假冒之物。
“哼!人来,将那位汉人车夫提上来。”
鳌拜不查究下去不罢休,偏偏此时下属回报,冯永硕早就去如黄鹤,踪影全无。
满达海才无意救冯永硕,只是他意外闯入,又与鳌拜扛上,二人针锋相对,自然疏忽身边的事。再者之前根本无人拘押或看守冯永硕,当事人拍拍屁股逃之夭夭,也不会有任何人阻止。
一子错满盘皆落索,鳌拜终究是武夫,处事思虑不够长远,还是予人有机可乘。
“不愧是我朝之巴图鲁公,鳌拜大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拦住本人马车,总算避免损失。虽然不知道犯人是谁,但既然逃去无踪,正是穷寇莫追,我看姑且作罢,不予追究。”满达海越是客气说话,鳌拜越是模样狰狞,心中不免有点慌,只好硬着头皮,快快说道:“不知道我可否领回自己的车呢?”
光天化日好吧,太阳仍未下山,当然是光天化日。总而言在大庭广众下,满达海不信鳌拜会主动顶撞他。就算事件闹大到朝会上,他都是站在道理的一边。自己是堂堂礼亲王代善之子,要是在鳌拜这小子面前怂了,说出去岂非成为大笑话?连礼亲王府都脸上无光啊。
鳌拜今年行年卅有四岁,目视眼前这位年方廿二的小子,就是不想避让,却又不愿退后。思前想后,急得大吼:“随便你!”
说罢,悻悻然拂袖,领兵扬长而去。最后关头,鳌拜还是知道分寸。于此满达海终于松一口气,但很快就担心起来。
“善翠这傻丫头,莫不做笨事!”
满达海将自己的马留在道旁,登上马车,先鞭使马儿同样拖去路边。一者必莫阻路,二者万勿引人注意。待停泊妥当后,他匆匆打开车厢跳进去,双手撑下地板,摸索一下便打开开关。在车厢地板下掩藏的暗格,“假满达海”正卧在其中。
“大人!见到你真好!”“假满达海”即时翻身向本尊行礼。
“废话少说,费里什,给我说明刚才发生的事。”
这位车夫名叫费里什,是侍奉他多年的忠仆。主子才出口,他即时一五一十长话短说。
他原本照满达海指示,假扮成主子,佩上主子的腰牌,与姜善翠共乘,看看冯永硕会带他们到哪处。之后的事一如满达海所见,半途被鳌拜强行拦住。姜善翠察觉情况不对,即时打开地下暗格的门,抢走费里什怀中的腰牌,再一手将他推进去。
第202章 崇祯十七年七月#045 礼烈亲王()
进入暗格后,姜善翠飞快合上盖。之后的事费里什都不知道,隐约听到盖上有人出入。
鳌拜士兵登车搜索,不过这暗格藏得够深,外表看不出来,想打开暗门又需要特别的技巧,普通外行人没可能发现。所以他才能平安无事,一直等到满达海过来。
“看样子依诺定是找机会溜下车厢,再趁我不为此时偷偷挂回腰牌。哎,剩上这么多人,真亏她没有被人发现,太大胆了。”
嘴上如此说,但完全没有责备之意,反而有几分羡慕加赏识。满人不似汉人,对女子有那么多规矩。反而像姜善翠如此勇武,不输男儿的本领,更讨代善老人家欢心呢。
知道人没事,但去向不明,还是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