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有恙,还有药吗-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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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猪脚,我喜欢吃用香辛和茶叶蛋一起炖的,用红枣核桃什么的炖来我不喜欢。”
“这个虾,我喜欢吃辛辣香炒的,用莲子枸杞做汤我不喜欢。”
“这个蟮段儿,我喜欢红烧的。”
她能把一桌子菜一一点评个遍,然后做一句总结:“我还是喜欢京城风味的,以后让厨子继续做京城风味的菜吧。”
定南王听她喋喋不休听得兴味缭绕,丝毫不为她说的这些不好而感到失望或者难过,笑道:“你多住些日子,慢慢便习惯了。京城风味的你虽是喜欢,但不及淮安的菜式养人。”
官向玉没有什么多说了的,随便吃了两口便放下碗筷,起身回房道:“我吃饱了,王爷慢慢吃。”
然,不及走开,她的手忽然被一只大手给捉住。定南王道:“玉儿,坐下,再陪我一会儿。”
一声“玉儿”,让官向玉心中一沉,很不舒服。她不太喜欢不亲近的人这么亲近地称呼她。她道:“我叫官向玉。”
“我知道”,定南王把她扯回座上,夹了一块黄金酥给她,道,“官国舅的名声一直很响,谁家有女初长成,天画俏灵倾国姿。”
官向玉想了想,道:“你那两句诗,说得实在。”
“你还记不记得那年的元宵”,定南王忽然问,不等官向玉回答,他自顾自又道,“我在楼上喝茶,你在街上猜谜。街上很喧哗,我临着窗便看见了你,猜的灯谜一个不错,声音清脆如笋。”
她自然是记得的。只可是,她不在意后来谁人送了她一杯茶,她只在意黑衣青年翩翩若惊鸿,救她于危难。
她的心很小,从此就只装得下那变幻多端、身手极好又从容恣意的黑衣青年。
“我不知道你就是官向玉”,定南王道,“那年元宵我觉得最是热闹。”他又喝了一杯酒,官向玉心里琢磨着,他是不是喝多了。他又道,“我也没想到,后来进宫能再遇上你,可能那就是冥冥之中天注定。我向你提亲,你还满心欢喜地答应了我。再后来……”
就没有后来了。
他们八字不合,他被她退了亲,从此又是越走越远,远到成为两个毫不相干的人。如今,他却看着她喜欢别人,对别人好。
“你是不是醉了呀?”官向玉好心地给他盛了一碗汤放他面前,道,“说实在的,刚开始我确实挺欢喜的,但后来就不怎么欢喜了。”
定南王看着她,寂然地问:“为什么?”
官向玉道:“你有了妻妾呀,我低落了一些,我们生辰相克我又低落了一些,直至最后发现你不是我要以身相许的人,然后就低落完了啊。”
“呵,你要以身相许的那个人,是太子?”定南王笑了一声,那语气神态,既是嘲讽又是不甘,“才这么快你便把心思转到他的身上了?”再叹一声,带着些惋惜的意味,“皇家,果然是什么丑恶的事情都能做得出。”
“你不也是皇家人么?”官向玉淡定道,“你干嘛这样贬低你自己。”
定南王看样子真的是醉了,平时的气度都被他抛开,他捏着官向玉的手腕扯向自己,官向玉猝不及防手及时扒住石桌桌沿,磕碰了桌上的菜盘碟子,砰砰地掉落碎了一地。瓷器清脆的声音,在夜里十分的醒耳。
官向玉用力地挣,挣得手腕都火辣辣地痛,道:“你放开!”
定南王笑了,轻轻佻佻:“要不是有人从中作乱,你就该已经是本王的人了。”说着他再度用力,企图把官向玉扯进怀。
刹那间,一道凉风自背后袭来,撩起了官小国舅的乌发。她正惊惶中,忽而另一只手搭在了定南王的手腕间,指端用力一点,定南王吃痛松开了手,手反而被人擒住了去。
月华如流水,莹白剔透。眼前站着的人,身姿修长挺拔,里衣雪白,身披一件玄色外袍,长发垂散,目色冰寒。他半眯着凤眸,沉沉地看着定南王,嗓音冷清非凡,开口道:“皇叔这是做什么?”
定南王本是已显醉态,突然却又异常清醒,如若无事地掸掸衣摆,看了官小国舅一眼,笑得淡然,道:“臣正与官国舅叙旧,不想太子殿下伤愈苏醒,臣万分高兴。”
太子殿下道:“可本宫才一醒来,便闻你欲为难于她。皇叔就是这样表达万分高兴的吗?”
定南王垂首:“是臣不该,臣对官国舅包饱含情思一时情不自禁。”
官向玉躲在太子殿下身后,紧紧抓着他的衣袍。太子殿下握上她的手,道:“她是本宫的人。”
第153章 废了手臂()
官向玉躲在太子殿下身后,紧紧抓着他的衣袍。太子殿下握上她的手,道:“她是本宫的人。”
定南王让人把一桌子未怎么动的饭食撤下,再重新上了一桌新菜在太子殿下房间里,吩咐大夫为殿下把脉,确定无大碍了之后才离开。
只余下太子殿下与官向玉两人共用晚膳。
官向玉默默垂着头,任太子殿下为她轻揉手腕间的红痕。他心疼地问:“还痛不痛?”
痛。但是官向玉绝口不提,半晌才闷闷道:“你干嘛出来呀,定南王肯定是在试探你,你要是忍住了没出来,他就能对你彻底放下警惕了。”
“可是他碰的人是你吗”,太子殿下小心地哄着她,“我不让别人碰你。既然醒来便醒来了,也没什么大碍。”
官向玉一头扎进太子殿下怀里,抱着他:“可是你睡着了他不会动一个活死人,现在你醒了他就会对付你会利用你。我们暂时还没想到脱离他眼线的方法啊。官银一定是他和胡人勾结偷走的,他把官银给胡国皇帝,一定不是为了什么小事。”
“乖,不想这么多了,一切有我呢。”
官向玉抱了他一会儿,问:“烬师父你饿不饿啊?”
太子殿下薄唇如勾,点头道:“嗯有点儿。”
她便从殿下怀里蹭出来,开始给他夹菜给他舀汤喝,道:“你要好好补一补,等你完全恢复了我们就尽快找机会回京去。”
太子殿下看着她送上来的一碗浓汤,伸手去拿汤匙。可是右手手腕刚用了些力,却轻轻颤抖着,他眸色变了变,恢复平静,玩味地笑睨着官向玉,道:“你不是说,以后都那样喂我,怎的,现在想我自己喝东西了?”
官向玉听闻如此戏弄的言语,双眼清明澄澈似能看穿一切,她把太子殿下那点细微的动作和表情都收进眼里,随即闷不吭声地喝了一口汤凑过来,贴上太子殿下的嘴唇,娇娇软软地喂他。
一碗汤也喂了一炷香的功夫,喂得无限旖旎。
太子殿下满足地舔舔唇,道:“好似有些饱了。”
官向玉递给他一双玉箸指着碗中夹好的菜,道:“不行,你得吃一些其他的。”
太子殿下笑得风【】流倜傥:“我大病初愈,不能一口气吃一个胖子。”
官向玉不再回答他,安静地坐着。在官向玉坚持而认真的眼神下,太子殿下无法,僵持了片刻,最终还是吁了一口气,伸手接过玉箸。然,他手指夹稳了玉箸费力地抬起,将将想去夹菜的时候,忽然失了力,玉箸从白皙的指间蓦然滑落,叮咚一声摔在地上。
他右手,连拿筷子都拿不稳。
官向玉垂眸看着地上的筷子,生生把快要溢出眼眶的眼泪给逼退回去,弯身捡起玉箸,又换了一双新的,嗔着太子殿下道:“你太安逸了,每次都让我喂你,看吧,现在连自己吃东西都不会了。”
太子殿下凤目里闪过一丝黯然,轻轻地问:“那你愿意喂我一辈子么。”
官向玉狠狠地点头,手拿筷子夹着菜送往他嘴边,道:“喂啊,这辈子我就只喂你。但是我喂什么,你就要吃什么,不许挑嘴。”
“嗯。”太子殿下张嘴,笑得风华难掩,“就是毒药我也吃。”
官向玉水汪汪地瞪着他,声音带着软软的哭腔:“毒药你不许吃。”
坚持着喂饱了太子殿下,她都没多问什么。她自己几乎什么都没吃,慌张地起身,道:“烬师父,你去躺着歇一歇,我叫人来把这些收拾了……”
太子殿下去内室沐了浴,出来时房里已经收拾妥贴了,却不见官向玉人。他脚步无声地步出房间,抬眼四下看了看,看见墙角那边蹲着的瑟缩人影,头埋在双膝间,倔强得让人心疼。
他走过去站在官向玉身后,蹙着英气的眉,道:“你有什么想问的便问我,我会回答你,憋在心里不好。”
缩成一团的身子僵了僵。院中偶有虫鸣,官向玉什么都没问,因为她觉得她问什么都是于事无补。太子殿下不想让她知道不想她担心,那她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点也不担心,道:“你怎么出来了呀,快进去躺着啊。”
太子殿下笑得无奈,从身后把她整个圈进了怀里,下巴摩挲着她的发道:“你都在外面,我进去干什么。”
他的右手,搂着官向玉的腰,她这才发现,太子殿下的右臂不知何时变得很笨重很迟钝。
“小离儿,别难过。”太子殿下轻轻柔柔地哄着道,“除非哪天,你嫌弃我单右手抱不动你了,你嫌弃我是个废人。”
官向玉闻言,瑟缩了一下,只觉排山倒海袭来密密麻麻的痛,像是要把她折磨得死过去。她回想起那天晚上他与人浴血奋战,为了救她,单单用了右手就能把几个顶顶厉害的胡人给打死了去,一定因为太努力而留下的后遗症,她居然没有发现……一直都没有发现,她以为他好好的……
她觉得要是太子殿下一直不说,她可以装作不知道。可是,他偏偏要说出来,要让她难过让她不甘心。
“你为什么不早早说呀?”官向玉扭头看着他,泪眼迷蒙,“你为什么不早早告诉我呀,啊?!”她胡乱抹了一把眼泪,用力挣开太子殿下的怀抱,“我这就去,这就去找大夫来给你治!烬师父,你一定会好的!”
太子殿下捉住她的手,紧紧握着,平静道:“我不需要大夫,小离儿。”
“要!你需要!”官向玉努力张大眼睛想看清他,“我说你需要你就需要!”
太子殿下沉默良久,松开了她,淡淡道:“要是你觉得需要,就去请吧。若让定南王知道我废了一只右手,他会在最短的时间里布置好一切,然后控制我。”眼下他便如一只被折断了翅的鹰,正处于低谷,要想飞出低谷不能横冲直撞凭蛮力,只能等待东风再起。
官向玉走了两步,蓦地停顿了下来。她无助,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咬着唇低低地哭泣着。
太子殿下缓缓坐在廊上,夜风撩起他的衣角和长发。他看着自己右手,不在意地低眉笑了一笑,道:“形势危急必要有所取舍。我把所有功力集中在右手上,才能击退敌人,但承受不住压力,右手筋脉寸断。一般大夫看不好。”
官向玉转过身,望着他。心口的地方,一旦被扯痛了,就一直痛下去,再难息止。
太子殿下便又道:“我未觉得有什么可惜的,只不过有些遗憾。短时间里,可能我拿不稳筷子,拿不稳笔,拿不稳剑,做什么都要靠这只左手,但我用这只右手保护了你,我不觉得可惜。你要是不喜欢这样,不喜欢往后我右手抱不稳你,不喜欢我要你喂汤,等我们回去了以后你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