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制级末日症候-第4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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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箭矢一般的高速气流不仅在阻挡追逐而来的那道血光,也在这一刻笼罩了艾鲁卡。只是眨眼的时间,他的身体已经被贯穿多处,红色的大衣破破烂烂,甚至在视网膜屏幕中能够透过一些较大的伤口看到他身后的景色。就连他的头部也在密集的射击中,如同番茄般快速被捣烂,只能勉强维持一个轮廓。
即便如此,艾鲁卡也仿佛没有任何感觉,也没有受到任何伤害般,抬起手,按了一下红色礼帽的帽檐,挡住了那双破碎后几乎要从鼻梁上掉下来的眼镜。
我听到了溪流潺潺的声音,但是,这个大厅中明明没有水。当我的双脚落在地面上时,地面的回路也开始断裂,裂痕以我战力的地方向四周曲折漫延,一些深深的裂痕中爬出了更多的灰色丝线。因为一接触地面就开始朝席森神父方向撤离的缘故,才没有被这些灰色丝线缠上。
另一方面,振荡让身体受到的损伤开始对行动造成影响,就好似彼此咬合转动的齿轮机械中崩碎了一些轮齿,又好似在其中塞入了一些阻塞物体,让肢体的正常活动不在利索。随着身体的运动,那种迸裂的感觉也愈发强烈,身上不断有义体碎片剥落,整个身体就好似一块松脆的饼干。即便如此,也无法停下来进行修复。
在血球彻底消融之后,我终于明白了那潺潺的流水声来自何处。
艾鲁卡身上被贯穿的地方。终于淌出血液。这些血如同从旋开的水龙头中不断涌出。血液量快速增加。几个呼吸后就好似用水泵直接压出来一般。当这些血液在他体内流动的时候,发出的就是之前所听到的潺潺水声,而当这些血液流出体外之后,这个声音就变成了河滔的怒吼。
当我背着近江来到席森神父身边时,艾鲁卡体内的血液如同决堤一般喷涌而出,已经远远超出了常识中正常人类的血量。血泊沿着地面四下扩散,血泊边缘又分出大量的血丝沿着地面的回路和裂痕蔓延,当血丝接触灰色丝线的时候,那些灰色丝线好似挣扎了一下,然后就毫无抵抗之力地被浸染了。试图侵蚀这个临时数据对冲空间的恶魔发出一种痛苦的吼声。确切来说,无法用耳朵听到这个声音,只是一种痛苦感觉的迸发和弥漫,但这种感觉的力度只能用“吼声”来形容。
我似乎感受到了。恶魔在接触那些血丝之后,伴随吼声传来的一种深深的恐惧味道。
“江”的力量实在太强了,作为末日症候群患者的异变之源,理所当然会对末日幻境中的任何现象都具备压倒性的克制之力。
“江”塞进艾鲁卡体内的力量全部在这里释放出来的话,化作血泊可以淹没整个大厅,在这个封闭的环境中,艾鲁卡根本就不需要其他手段,可能也无法使用其它手段。随着血泊的扩散,临时数据对冲空间的崩溃变得更加剧烈了。根据脑硬体的计算,距离完全崩溃已经缩减到只剩下三分钟。而在那之前。血泊绝对可以充斥整个空间。
灰色丝线缓缓朝空间豁口处收缩,恶魔似乎意识到自己无法应付这些血泊的威胁,已经开始撤离这个地方。但是,我们却不能从它离开的地方出去,否则很可能将会重新回到被恶魔盘踞的研究所。对伤痕累累的我们来说,恶魔的威胁和艾鲁卡的威胁同样可怕。
艾鲁卡维持着被洞穿的伤势,就这么静静站在原地。我不知道这是因为他觉得不需要在做更多的事情,还是在释放大量“江”的力量的过程中,无法再做其它事情。我停止思维的转动,想象着将意识往身体深处收缩。“江”就在我体内,如果我要弄明白现在的状况,想要获得抵御这股力量的方法,唯一有效的方法可能就是询问“江”了。
我已经感觉到了,随着血泊的增长。体内的“江”又开始产生共鸣。因为超级桃乐丝和超级系色的封锁,这种共鸣就像是被筛子过滤一样。波动变得微弱,但仍旧持续对我的身体产生各种复杂的影响,乃至于对周遭都可能产生意想不到的影响。我已经是第二次感受到这种波动,因此,在无法面对“江”的情况下,尝试从这种共鸣波动中寻找答案也是一种不得已而为之的办法。
我感觉到自己在下沉,在黑暗的世界里,渐渐出现了一圈圈血色的波纹。这是一片海洋的深处,血色的波动从更深远的下方传递上来。它似乎在述说什么,但我无法听清楚,像是话语,又像是海浪的声音,这个声音仿佛能够穿透灵魂。我觉得,如果能够继续下沉,或许就能够听得更清楚一些,甚至和“江”对话。不过,我开始静止下来,就像是身体不够沉重,因此无法再继续下沉。
之后,一种力量开始将我向上扯去。只是一眨眼间,我又再度苏醒过来。视网膜屏幕显示,我“下沉”的时间只过去了一分钟。席森神父正将走火他们的身体拖过来,他的脸色十分憔悴,但从之前救了我的举动来看,他的力量恢复得十分迅速。
走火、荣格和锉刀仍旧没有醒来,尤其锉刀,大概是在之前的冲击中,头部撞到了墙壁,此时满脸的血。从外表看来,是我们这里所有人中伤得最重的一刻。我的身体在脱离振荡区域后,龟裂已经停止,只是需要大量的时间来弥合这些无处不在的伤口。
面对逐渐蔓延的“江”的力量,我们这群伤兵根本就没有任何抵抗之力,唯一值得高兴的是,我仍旧弄到了人格保存装置,唯一需要考虑的就是该如何逃出去。无法和“江”对话,也无法保证,对话后它会放过我们,超级系色和超级桃乐丝的封锁一定让它很生气吧。
“有种熟悉的味道。”近江突然从我背后爬下来,喃喃地说到。
我回过头,发现她正皱起眉头,注视前方不断蔓延的血泊。虽然无法彻底证明她就是“江”的某种倒影,但是,这句话似乎能够成为一个佐证。现在,似乎也只有将希望放在她身上了。与此同时,我又有些不安,近江和“江”的力量接触的话,会发生什么事情?无法判断,正是因为无法判断,反而让人产生不好的想法,但是,这些想法又无法成形,只是一个不详的轮廓。
445 跨越时空的共鸣()
近江注视着不断蔓延而来的血泊,脸上浮现一种迷惑和探究的神情,让人觉得她想要走入其中。这是极为特殊的表现,至少,在我们之中,她是唯一一个不会对这片血泊产生恐惧和抵抗情绪的生命。严格来说,当她凝视血泊的时候,就好像是游子接触到了乡音,油然生出一种熟悉而又陌生,胆怯却抗拒不了回归的冲动。
“别去,阿江。”我拉住近江的手。她没有抗拒,只是有些迟疑。
视网膜屏幕的角落里,百分之六十的深层资讯融合度正在闪烁。我知道自己已经十分强大,但却拥有一个极限,而当前的状况已经让我明白自己的极限在什么地方。那就是,绝对无法应对“江”的力量。这本来不是缺陷,在末日幻境中,没有任何现象能够抵御“江”的力量,不过,在我的心中却一直有一个声音在述说——为什么不确定融合最后的百分之四十呢?仿佛,只要一个确认,就能够拥有解决当前困境的方法,当然,那个时候,我已经不再是现在的“高川”了。现在已经是成为“超级高川”的时候了吗?我仍旧无法确定,而正是这份迟疑,开始让我怀疑就算自己确认融合最后的百分之四十的深层资讯,也无法真正成为“超级高川”。
“似乎,没地方可逃了。”席森神父突然开口道,他的脸色虽然憔悴,却变得坦然起来。一屁股在我的身旁坐下。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虽然心中的声音不断告诉自己。已经到极限了,再拼命挣扎也只是徒劳,该是融合深层资讯,召唤超级高川的时候了,但是,我仍旧挣扎着,不甘就此放弃。混乱又复杂的情绪就像杂草一样滋生出来,又被脑硬体删除,就在这种情绪的生灭往复中,我仍旧没有想到任何可以解决当前困境的方法。只是脑海中却浮现一个高中生的背影。
那也是高川,一周目的某个高川,我曾经在螺旋阶梯之梦中和他交谈,知道他和“江”某种十分密切的关系。我也知道。自己的力量来自于他的传承,但是我并不了解他,在我已经接受的百分之六十的深层资讯中,并没有他的身影。因此,只能认为他的资讯被封存在剩余的百分之四十中,是超级高川计划的关键之一。实际上,许多线索都指向“这个高川是曾经最接近超级高川的高川”这个结果,甚至,在我诞生之前的高川曾经有过这样的想法,那就是这个一周目高川之前和之后的所存在的高川们都属于“过渡品”。
在我所了解的超级高川计划中。在我诞生之前的高川是“初始化高川”,那个高川应该已经在进入末日幻境之前死亡了,而我相当于由他的资讯深度复刻而来,在他的资讯基础上进行脑硬体的激活和义体改造,但是仍旧属于“初始化高川”。
所谓的“初始化”本来就给人一种“过渡”、“开始”和“实验性质”的感觉。我很像机器人,但并不是机器人,义体化的身躯中还有百分四十的人体部分,其中包括了人类的大脑。我一度希望自己变成彻底只为了目的而行动,以最理智和冰冷的准则为行动纲要的机器人,因为我了解什么叫做初始化。这种了解也曾经让我生出许多杂草一般的情绪和想法,即便这些情绪和想法总会被脑硬体删除,以保持意识和行为的纯粹。我曾经告诉自己,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系列现象都是正常的,但是。每当我安静下来,什么都不想的时候。却仍旧会有一个声音在心中浮现——我其实一点都不想当这种实验性质的随时可以放弃的存在,我理解自己的存在性质的必要性,我并不抗拒这种必要性,但却希望能够通过自己的努力和挣扎,让自己变得与众不同。
是的,成为与众不同的重要存在,不同于曾经诞生过和未来可能诞生的每一个高川。即便是过渡品,也希望在过渡的过程中,成为最终的优质品。不仅是优质,而且是独一无二,除了自己,没有任何高川能够取代——就像是将魔纹传承给我的那个一周目高川少年。
我知道,自己不害怕死亡,也已经做好了死亡的准备和传承的意志,但是,我仍旧想要做更多事情,不想就这么死去。我的强大来自于被挖掘到尽头的潜力,我知道这意味着极限,如今也看到了自己的极限,但是,正是这种已经到了尽头,干涸又毫无弹性的强大让我感到痛苦。即便这种情绪很快就会被脑硬体删除掉,然后,我会遗忘那个“宁愿作为一个普通人”的想法,但是,这种想法在删除后,总会在不经意的时候,不可遏止的滋生出来。
就像是现在,注视着绝望的血泊朝自己流淌,从未有过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的极限,如此痛恨自己干涸的,已经无法再次爆发的潜力。
即便如此,我仍旧想要再挣扎一会,在多一点时间,哪怕被绝望的情绪啃食着,每延长一秒都会多一分痛苦,也希望能够再挣扎一下。思考,思考,拼命地思考,哪怕明明知道当前的情况已经超过了自己能解决的极限,但是,仍旧有希望的烛火在燃烧,哪怕它已经摇摇欲熄。
如果,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