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等飞升-第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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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兮遂,容兮遂兮的那个容兮遂。一个来历不明的散修,境界高深,道法莫测,在天衍宗主峰的禁地也可以来去自如,却并不存在于天衍宗的记载里。颜君陶只知道连陆掌门见到容兮遂,都要低眉顺目、恭恭敬敬地叫一声“前辈”。
一直到飞升上界前,颜君陶也是这般跟着掌门规规矩矩地尊对方为“容前辈”的,只不过多带了一二友谊的亲密。
在颜君陶如古井一样平波无澜的修生里,他意外地有个好人缘,不闭关时总有人上门叨唠,颜君陶也从不会嫌烦,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边,安安静静地听对方自言自语,最后再安安静静地送走道友。
这个习惯的始矣,就来源于总是不请自来的容前辈。
等颜君陶好不容易习惯了容前辈——颜君陶修生中的第一个道友——颜君陶就飞升了。
而一直与颜君陶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容兮遂,却在颜君陶真的渡劫成仙出关的当日,与颜君陶割袍断义,决绝地转身而去,连目送颜君陶登上天梯也不肯。
一如容兮遂阴晴不定的性格,翻脸最是无情。
这辈子当颜君陶生硬打断闭关,从洞府里出来时,第一眼看到的自然还是长身而立的容兮遂。他一直抿唇,紧盯颜君陶闭关的洞府,视死如归,又好像在期待着什么。茶白法衣,袍角滚滚,目光悠远地站在一种冬夏常青、像竹子一样有枝节的古怪细树之下。绿荫如伞,无风自动,唯有绵软却掰扯不断的秋色之叶,如绾如带,窸窸窣窣地落下。
颜君陶发现自己上辈子记错了,容兮遂不只是好看,也不是特别好看,而是好看到了让他没有办法形容,也许连圣人都要为之羞愧的程度。
这回,等待颜君陶的再不是形同陌路、连句话也不肯说的转身,是让天地都要为之失色、时间也想为其停止的笑容,容兮遂的眼睛里有着自己都不敢置信的光华,他轻声打破了沉寂:“你,真的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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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条咸鱼不翻身:()
此为防盗章
龙凤胎还小,只有七岁;不谙世事地手拉着手;站在等候二次复检的稀疏队伍里;好奇地看着高台上比他们还要小的颜君陶;那就是表姐口中无所不能的哥哥吗?
坐忘心斋的闻首席已经通过秘法,得到了一些有趣的消息,玩味地翻转着手上的玉简,思考着一会儿该怎么用这些消息让颜君陶开心。要是交谈顺利;说不定还可以进一步秉烛夜谈;再顺利点,就可以试着把颜君陶拐去同尘界历练了;完美!
军师师弟觉得他家师兄过于乐观了,连掌门坚持了这么多年都做不到的事情,他师兄到底哪里的自信觉得自己会成功?
果然是智障儿童欢乐多吗?
很多心思不过在电光石火间流转,如今场上真正重要的还是公子阳的问题。
公子阳越问越顺利,也一次比一次大胆;他的第三个问题是:“颛孙少将军此去封城;本是十拿九稳,却在中途突然出事;可是你或者你联合他人做了什么手脚?!”
但这个问题就让人觉得更加不可思议了,那颛孙少将军是颛孙家的脸面;颛孙强一家是傻逼吗?才会害了
不等大家想完;四头獬豸已经踢了踢前蹄;分别飞扑而去;再次撞倒了颛孙家二房的一家三口,还有一只不知去向。
好吧,颛孙强一家是真傻逼,净做些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颛孙家的二老爷也是个神奇的,竟还不要脸地向他哥哥求救,就在獬豸即将朝着他撞过来的时候,他虽不能言,却把祈求的目光看向了自己的哥哥和老母亲。
救救他啊!
这个家决定留给哥哥的时候,他可是从未有过相争之心的,什么资源都偏袒向了哥哥,他说过什么吗?明明都是嫡子的!
这一次是他昏了头,可他们为什么不能像过去那样把他原谅?
颛孙将军被弟弟的无耻震惊了,也伤透了心。他这才算是彻底看清了弟弟的真面目,他知道弟弟不争气,在妻子的撺掇下背着他做了不少错事,但他没想到他弟弟竟然是主动的,而不是受到妻子蒙蔽。竟丧心病狂到对他唯一的儿子动手,颛孙将军已经气得手都不会抖了。
獬豸不会说谎,颛孙少将军之所以会毁掉灵根,颛孙二老爷可谓出力颇多。准确地说,一开始幕后之人找上的,就是这个看上去软弱无能又耙耳朵的颛孙二老爷。
“真的只要把这个东西倒进杯子里就可以了?”颛孙二老爷被獬豸撞倒在地前,能够回忆起的就是这段他毕生难忘的转折,记忆里他说话的声音都是抖的,不是害怕,而是对隐隐有可能转变的命运的激动,“你保证不会被人发现,不会出事?你真的可以让我儿公子强改变资质,成、成为先天灵体?像颜君陶一样?!”
颛孙二老爷的命运确实转变了,却不是什么好方向。
一口鲜血就洒在颛孙将军的皂底靴旁,颛孙二老爷常年被歪门邪道掏空的身子,没能抗住獬豸一击,当场死亡。
他死得是那样默默无闻,甚至没有人发现他就这样简单地死了,还以为他只是装晕,想要躲避责难。
至少颛孙夫人就是这么认为的。她是真正觉得痛快的,一边为儿子遭遇的苦难痛哭,一边又想要笑早该天打雷劈的二房终于遭了报应。
公子阳遗世而独立地站在已经有些混乱的场上,青青子衿,风度翩翩,让人们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大胆推理,与缜密的逻辑。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联想到这一层的,毕竟连当时护持整个封城之战的外域尊者也没有看出端倪。当然,也不是任何人就有这个勇气,在这众目睽睽之下把这种问题问出来的。若问错了,该如何收场?
公子阳偏偏就问了,仿佛他胸有成竹。
然后,公子阳终于问到了这一切的导火索:“对我妹妹动了邪念,想要陷害我和妹妹没有办法准时来参加测试,引我们离去,设下阵法的,是你吗?”
颛孙强被一次次的撞击撞得仿佛身体都要碎了,但疾风骤雨的问题却还是不断向他砸来,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这次随着公子阳的问题,一下子就出动了整整六匹獬豸,除了再次撞击颛孙强一家三口,另外三匹獬豸都化作一道青光,飞向了不知名的地方。
颜君陶也没有让人去追,因为獬豸在撞倒有罪之人之后,还有吃人的习惯。若没有操控者明确的命令,它们会默认要吃掉杀人犯。对方既然想要杀了公子阳和娘子玉,那就别怪他们要被獬豸张开血盆大口地吃掉了。
真相彻底大白。
刚刚还怀疑过颜君陶和公子阳的人,都觉得如今脸上臊得厉害,是他们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这颛孙强实乃邹屠毒瘤,还是早早打杀了,免得再丢邹屠的脸吧!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呼声此起彼伏。
但公子阳的问题却还没有完。
他看上去清澈透亮的眼睛里,带着少有的狡黠与残酷,他不是不记仇,只是想要慢慢折辱而已。他俯下…身,对一直在挣扎,却连爬都爬不起来的颛孙强道:“我不会杀你的,毕竟你祖母还在场,但你能不能活下来,还要看你自己。”
颛孙强迸发出了从未有过的求生欲,哪怕已经说不出来话了,还在努力想要发声。
公子阳想要他什么表现?道歉吗?他道歉啊,他真的后悔了,他知道错了,以前都是他浑蛋无耻不懂事,只要不死,只要不死
公子阳却已经起身,拍了拍袍角根本不存在的尘土,抱着镜子,对颛孙强所在的方向道:“你这一生,可做过恶事?”
剩下的几十匹獬豸同时立起了头,感受到了使命的召唤,双目炯炯、准确无误地看向了颛孙强所在的方向。
颛孙强自然做过恶事,并且多到难以想象。
颜君陶试着拿出了更多面镜子,召唤出更多的獬豸分…身,交于妹妹手中。八神坊上的獬豸越来越多,也都是用看破一切罪恶的眼神,紧迫盯着颛孙强。
“这颛孙强是从出生到现在,基本没干什么,只奔着伤天害理去了吗?”不少人不约而同地想道。
獬豸回答不了这个问题,它们没有办法说出对方到底做了什么,只是能够判断对方身上的孽障线有多少、有多粗,是否与问话人有联系,然后,由它们撞断那猩红染血的业障之线,还冤死者一份了无牵挂。
井然有序的獬豸,一头接着一头地朝着颛孙强撞了过去,势不可挡,无坚不摧。真相有多沉重,它们的撞击就有多凶猛,有一瞬间那犄角甚至都要穿破颛孙强的身体,把他撞得整个人都变成了奇形怪状。颛孙强眼斜口歪,几不成行,但撞击却还没有结束,远远没有结束。剩下的獬豸仰头,冲日齐鸣,那是它们发现世间大恶时才会有的特殊仪式,来自神秘的上古。
在嘶鸣之后,獬豸的动作与力气,明显上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一次比一次力大,一次比一次狠辣。
最后的最后,颛孙家的老太君终于还是看不下去了,她不知动用了什么样的秘宝,不顾一切地冲破了其实本身就不算特别严格的禁制。她拄着龙头拐杖,颤颤巍巍地扑倒在了颜君陶的清净台下,还没说话就已经先哭了起来。可以说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仿佛仗势欺人、做尽恶事的那个是颜君陶似的。
她声泪俱下,拍打着自己快要腐朽的身子,用一种不太会让人觉得愉快的道德绑架,声嘶力竭道:“求求您了,就给他一个痛快吧,他还是个孩子啊。他做错了事,就让他偿命好了,不要再这样折磨他了。他承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了。”
已经清醒过来的众人,并没有被老太君的哭声糊弄,反而觉得她这是神逻辑的占了大多数。你们家孙子造孽时,怎么没想过给那些受害者一个痛快?他如今在受的,都是他昔日付诸在其他人身上的。怎么别人受的,他就受不得?
可颛孙老太君就是个老太太,你又能和她讲什么道理呢?她还在说着:“千错万错全是我的错,求求您,看在他堂兄为邹屠做的贡献上,给他一个痛快吧,发发善心吧。”
颜君陶等待多时的重头戏,终于来了。他本来想叠个腿的,却发现这对于自己的小短腿来说有点难度,便及时改换成了侧歪身子,用手支着下巴,挑眉,以一种漫不经心、却气势惊人的语气道:“哦?是吗?邹屠少将军做了什么贡献,本尊怎么不知道?”
颜君陶是很少会用“本尊”这个自称的,因为太中二,但在这个时候却莫名有一种提高气场的作用。
“他在封城战上让邹屠被评定为了‘上上’啊!”老太君更着急了,口不择言道,“您怎么能这么忘恩负义,这多出来的弟子名额,难道颜家就没有吗?”
颜君陶凉凉地看了一眼人群中匆匆赶来、身体不见多好但确实已经有了好转的青年男人,笑道:“颛孙少将军来得正好,您也是这么认为的吗?是你,给了邹屠‘上上’的评定?”
我的儿子真的是太可爱了啊啊啊!
“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真是心疼死娘了。”在颜夫人眼里,她儿子简直不是去天衍宗享福而是受罪的,受了大罪了,“可是宗门的饭食不合口味?”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