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等飞升-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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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器灵嘟着唇,卷着发,犹如玉雕般雌雄莫辩,只有颜君陶的手那么大。它如慢动作一般,微微抖了抖浓密如墨蝶般的眼睫毛,缓缓在颜君陶眼前睁开了双眼。
一双仿佛能装得下星辰大海的蓝色眼眸,充满了异域的妖艳。
然后,器灵就“唰”的一声,在身后振开了四对薄如蝉翼的光翅,以极快的速度想要闯关而出。
还搭配着尖锐如顽童的邪恶笑容:“沙雕!没想到吧!爷会飞!一万八千年的镇压,终于轮到本大爷来杀光”
话没说完,容兮遂便已化出掌中的灵力,势如疾风、快如闪电地虚空一拍,便准确无误地就把这位“小爷”由空中打落,让它重新跌回了困守它的罗盘,被摔了个七荤八素。如果一定要形容那一幕的话,大概就是用蝇拍打了个飞蝇。
器灵整个小人都懵逼了,哪里跌倒就在哪里趴着,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它真的出师未捷身先死地又回来了,还是被很没有逼格地拍回来的。
器灵稚嫩的脸庞说变就变,都不需要酝酿泪水,当即就嚎啕大哭了起来,仿佛受尽了委屈。
可以说是一个很合格的演技派了。
但容兮遂的脸上却全无怜惜之意,继续用冷冰冰的眼神俯视着器灵,犹如在看一件死物。这确实是一件死物,器灵再怎么活泼生动,也只是一件趁手的用具,并没有属于人类的感情。器灵也从未把自己和人类看作是同等的智慧生物,要不是知道自己敌不过颜君陶和容兮遂,它出来后的第一件事就不是逃跑,而是大开杀戒了。
颜君陶差点没认出眼前这个面容冷峻的青年,是他熟悉的那个容前辈。简直活脱脱的大反派好吗?!
那个在他变回真身后,初期死活要抱着他走路,连打个丹药瓶都要给他代劳,坚称“你还是个宝宝”、“力气根本不足以打开这些”、“我就喜欢照顾小孩子”的容兮遂,难不成是个假的吗?!
大宝宝看着发着光的器灵宝宝,心想着,大概是会发光的宝宝没有宝宝权?
器灵:可去你的吧!
“怎么?他的声音太聒噪了?”容兮遂的话还没有说完,食指与拇指就已在空中轻巧一捏,让器灵瞬间像是被谁隔空掐住了嗓子,发着光的脸上憋得通红,却真的再也发不出一丝一毫的声音,容兮遂笑着对颜君陶道,“现在安静了,开心吗?”
“”颜君陶和器灵都不可避免地被这染满变态气息的笑容给吓到了。器灵甚至打了一个无声的吓嗝,差点仰过头去再摔一跤。
容兮遂的表情始终是面带微笑,但不同的笑却神奇地给了人不同的感觉,他对器灵道:“好好说话,讲文明,懂礼貌,嗯?”
神特么讲文明懂礼貌!
器灵宝宝虽然很想这么骂脏话,但器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它还是忙不迭地狗腿点头,大王,我错了,我什么都听你的!
容兮遂这才放开了灵力。
器灵摆脱了限制,喜不自胜,在即将张口就来上一段劫后余生的十八摸小唱时,又感受到了来自容兮遂的微笑。这才赶忙转身,不再敢胡乱耽误时间,准确无误地找到了它这次的使用者——颜君陶,鞠躬行礼,用大白话问道:“不知这位老爷想问什么?”
器灵看人,看的从来都不是外表年龄,而是修为,能被他尊称一声老爷的都是它打不过的。就是这么怂!
“你知晓万物,又怎会不知道我想问什么?”颜君陶反问,他这倒不是故意考校,就是实事求是这么认为的。
沉默在两个稚童之间蔓延,他们就这样大眼瞪小眼了有一会儿工夫。
“你这根本是在为难本宝宝!”罗盘器灵长得有多清秀可爱,他的脾气就有多火爆,扎了个朝天辫,就真的和个炮仗似的,不点都能自燃。它存在于世已不知道多少万年,这还是第一个遇到敢这么反问他的人类!往日里哪个不是沐浴焚香、毕恭毕敬地喊爸爸?!
容兮遂挑眉,你想当谁爸爸?
器灵立刻求饶地缩了缩脖颈。
“所以,你不知道我要问什么?”颜君陶水润的大眼睛里带着说不上来的失望,说好的全知全能呢?
“我当然知道!”罗盘器灵不干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废话?”颜君陶不解。
“%¥#%”罗盘器灵气到开始飙乱码,它觉得自己身为神玄仙器的尊严受到了严重的挑战,“我决定了,我才不”
不等罗盘器灵把话说完,他背后的寒气再一次腾空而起,直射灵魂的战栗涌向心田。
器灵咔咔僵硬回头,正看到容兮遂笑眯眯地给颜君陶解释:“这罗盘大概是被我压在箱底太久,脑子有点不好,都不会说话了。但我相信它很快就能治好自己的,毕竟废物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你说对吧?”
器灵哪怕天生不需要出汗,也开始冷汗直流了。
是它沉睡得太久,还是太过孤陋寡闻?现在的人类都敢这么欺负器了?qaq
待颜君陶抱元守一,感悟完毕,已经过去了整整十日。
颜家人早已经散去,不敢打扰颜君陶顿悟,只有颜夫人和颜老爷会时不时遥遥地站在院子里,远观一二,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耽误了儿子的远大前程。
修为又涨了的颜君陶,陷入了深深的厌世情绪里,他这辈子碌碌无为时涨的修为,怎么比上辈子闭关苦修还要快啊?!这一点都不修真!
还是该说一句造化弄人?
总之就是特!别!丧!
在一众天衍宗弟子躬身行礼的恭贺声中,颜君陶只是默默地挥了挥衣袖,头也不回地回了自己的望圣小院,这个院名不好,要改!
弟子们还在背后交头接耳,深感拜服:
“不骄不躁,无欲无求,尊者实乃吾辈之楷模!”
“啧啧,这要是换作其他门派的首席,估计都能开个大宴三天的庆典了吧?”
“看看咱们尊者那淡然的脸,从容的背影,这才是我心目中的高人风范啊!”
颜夫人和颜老爷没说话,但内心里对于儿子也是骄傲的,对对对,没错没错,我们陶陶就是那么棒!快!再夸几句!
回院的路上,颜君陶还发现了一件说不上来是有趣,还是奇怪的事情,颜府上下,到处张灯结彩,披红挂绿,仆从脸上也多洋溢着喜气。看样子不是他娘的寿辰提前了,就是有人要结婚了。颜君陶突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屋内,榻前,三元三合罗盘的器灵再一次被唤醒的时候,整张包子脸上都写满了怨气,双眼直勾勾地看着颜君陶:“把这么可爱的我关起来,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颜君陶却无视了对方,开门见山道:“你应该知道我想问什么。”
器灵很生气!
但它还是必须得老实交代,因为容兮遂不知道何时再一次出现了,就凭空出现在了颜君陶的身后,空气中还带着些微时空扭曲后的漩涡,就在颜君陶的身后突兀张开,直至容兮遂踏步而出,一切才归于平静。这明显不属于修者所能拥有的正常实力范畴,但颜君陶和容兮遂都没有对此感觉到惊讶,好像早已经司空见惯。
只有器灵再一次被吓得开始打嗝,拥有扭曲时空实力的人至少是掌握了一部分法则的半步圣人,这也就解释了它为什么看不透容兮遂的过去。
这、这容兮遂到底是什么来头?
器灵在罗盘里被关押得实在是太久了,但它碍于法则关系没有办法算和自己有关的命运,它只是随便猜测,它应该是中途被转手了多次,才无意中到了容兮遂手中。反正总不可能还在当年那个镇压它的魔神手中吧?
呸呸呸,绝不可能!
那魔神当年做了那样的事情,早就该被大道弄死了,不可能还活着的!
器灵一边打嗝,一边还要勤勤恳恳、低声下气地给颜君陶答疑解惑,可以说是相当没有仙器的尊严了。
“你家这个时候谁要、谁要嫁人,嗝儿,你自己心里能,能没有点数?当然是你哥颜君阳啊!”器灵在这种时候,嘴巴依旧算不得有多好。
“嫁给颛孙少将军?”颜君陶皱眉,他不是已经和他娘说过,这事他来解决了吗?
“你娘是不让你哥嫁,但拦不住你哥自己想嫁啊。”器灵已经完全一副搞事面孔了,唯恐天下不乱道,“知人知面不知心,你觉得你是为了你哥好,但你哥指不定在心里怎么骂你呢,阻挡了他走向逆袭之路!”
“什么逆袭?你又是从哪里知道的?”颜君陶很会抓重点。这器灵只能知道发生过的和颜君陶有关的事情,换言之,器灵其他的信息量必然有一个获得的渠道。
“从你娘那里。”器灵只能老实回答,还不忘复刻了一下颜夫人的心路历程,“你突然回到邹屠,又不说实话,你娘不放心,只能烧了天香,召来了她已经飞升多年又气运逆天的陶师姐询问。陶师姐掐指一算,没算到你,倒是算到了颜家近日发生的事情。”
已经成仙的人,自然是不同凡响的。
陶师姐告诉颜夫人,公子阳与颛孙少将军大概命里有缘,实乃龙虎相辅相成之相,颛孙少将军枯木逢春的一线机缘就在公子阳身上,而公子阳命中的贵人也应该就是颛孙少将军,公子阳会在嫁给颛顼少将军后开启全新的修生,一展宏图,走向人生巅峰。
有些人的命运就是这样,合则两利,分则两败。
如今就已是走到了公子阳人生的转折点。
颜君陶也想起了上辈子有关于公子阳的事情,公子阳后来确实是飞升了上界的。只是颜君陶此前从未考虑过,以他兄长的资质,是怎么成仙的。
就颜君陶的眼力来看,颜家除颜夫人以外,无一人有飞升的潜质,除非有奇遇,否则大概永远不会有大荒崩塌之忧。
上辈子颜君陶不曾下山,不曾知道婚约,自然也就无从知道公子阳在下界的修生。他只知道公子阳有一个很亲密的道侣,夫夫俩有着不错的机缘,在颜君陶即将成圣的时候,公子阳也终于水磨工夫地和刻意压制修为多年一直在等着他的道侣一同飞升成仙,成为了上界一方很有名的天级药仙。
可惜,彼时颜君陶已经在仙国准备闭百年死关,冲击大荒,合道成圣了。并且,颜君陶在六百岁的时候真的成功了,二次飞升,前往了大荒,而颜君阳在上界的生活才刚刚开始,兄弟二人就这样擦肩而过,此生无交。
如今看来,公子阳当年那个不离不弃的道侣,很有可能就是颛孙少将军了。
“所以我娘没有阻止兄长嫁人。”大道三千,谁也不知道自己的道最终会应在哪里。对于公子阳来说,脱离泥潭一样的颜家,也许才会让他真的青云直上,“但我哥怎么会同意呢?”
公子阳看似性格柔弱,但眼神却坚定无比,不像是会任由命运摆布、随波逐流的人。
有再多的机遇、再好的道侣,没有逆天而行的坚定与悟性,也是绝无可能飞升的。
虽千万人吾往矣,是成仙的最低标准。
器灵撇撇嘴:“你就不先关心一下你娘那‘陶姓’师姐为何这般有求必应?在上界好好的仙人不做,还要负责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