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空秘旨-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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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他决定要去了。再次登上瀑布之巅,忍不住兴发,抽出铁箫吹奏起来,箫声便从绿竹丛中传了出去,初时悠扬动听,情致缠绵,但后来箫声愈转愈低,几不可闻。恰在此时,竹林深处一阵琴音响起。
莫流云心中咯噔一声,一惊不小,暗叫一声:“玉面夫人?”猛然起身回头四顾,却哪里有半分人影。他凝神倾听,想要听音辨位找出弹琴之人的所在,只是那琴声似乎从四面八方传来,无从查起。
心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就是玉面夫人那妖女又待怎样?这次想要再将我灌醉泄了我的功力,可没那么容易。哼,且听她弹奏一曲!”
念及此处,心中镇定,便又坐了下来。这琴声时而慷慨激昂,时而温柔雅致。半晌,琴韵渐缓,似乎乐音在渐渐远去,但想是那奏琴之人缓缓走开。再后来,琴声细微几不可再闻。
就在这琴音似止未止之际,莫流云按耐不住,吹起箫来。只听一二下极低极细的箫声在琴音旁响了起来。回旋婉转,箫声渐响,恰似吹箫人一面吹,一面慢慢走近。箫声清丽,忽高忽低,忽轻忽响,低到极处之际,几个盘旋又再低沉下去。
箫音虽极低极细,却是每个音节清晰可闻。渐渐的,低音中间或珠玉跳跃,清脆短促,此起彼伏,接着繁音渐增,先如鸣泉飞溅,又如群卉争春,更夹着间关鸟语,彼鸣我和。不过盏茶时分,终于百鸟离去,春残花落,但闻雨声萧萧,一片凄凉肃杀之象。又似细雨绵绵,若有若无,终于万籁俱寂。
琴音箫声停顿良久,莫流云才如梦初醒。心道:“好哇,果然又是玉面夫人那妖女。这世上除了那妖女,还能有谁的琴艺能如此神乎其技?可惜啊,可惜。只可惜如此精通雅韵之人,却是个阴险奸邪之辈。”
但这琴音实在太过美妙动听,他暗运内力,提一口气道:“小子这才与夫人别过,不曾想今日又在这里相会。看来小子当真与夫人有缘的很呐!夫人琴艺高超,小子甚是佩服,这就请现身吧!”他声音中贯注了内力,向四面八方远远地送了出去。
一时间寂然无语。又过半晌,琴声悠的响起,似乎再对他遥相呼应。此时琴声不似刚才,似乎多了一丝愁怨之情。跟着莫流云便听到那人一边抚琴一边轻声低唱:“昔年曾向五陵游,子夜歌清月满楼。银烛树前长似昼,露桃花里不知秋。西园公子名无忌,南国佳人号莫愁。今日乱离俱是梦,夕阳唯见水东流!”
一曲唱罢,莫流云不禁听得呆了,不曾想世上竟有如此空灵轻柔之声,心道:“如果这世上真有什么造物者杰作的话,那这声音便在其中了。”忽而又想到:“不对,不对。这声音如此清澈空灵,绝非玉面夫人那种娇滴滴的淫靡之声。这人不是玉面夫人。”顿时一颗心又开始怦怦乱跳,只不知此人是谁。
猛地转头,果然看到一人左手抱琴正站在竹林边上静静地望着他。那人似乎刚刚走到那里,又似乎在那里站立了很久。只见那人婷婷玉立,丰姿绰约,一袭雪白的衣衫尽显超凡脱俗之态,乌黑如瀑的青丝悬在腰际。
一张俏脸如新月清辉,如花树堆雪,一双眸子如静夜星辰,如一汪秋水,光洁晶莹的脸蛋恰如她衣衫般雪白,只是少了一点血色,又似罩了一层寒霜。
恰在此时,一阵清风吹过,那女子伸手轻轻拨弄了两下被吹乱的发丝,忽的朝莫流云莞尔一笑。这一笑,当真如天上的仙子,又似月宫中的嫦娥。
待莫流云瞧清那女子相貌后,只觉一阵热血上涌,一颗心更是跳的厉害,半晌竟说不出话来。那女子望着莫流云,微笑不止,朱唇微启,柔声道:“公子别来无恙的吧?”莫流云干笑两声,搔了搔头,这才说道:“没没想到在这里竟能碰到姑娘,真是真是小子的福气。”声音微颤,尽显欣喜惊疑之情。
那女子并非玉面夫人,正是百花宫冷若霜。
第100章 互诉离情(一)()
冷若霜面颊微微一红,嫣然一笑并不言语。忽而嘴角上扬,双眉一挑,道:“不在华山陪你的小师妹,你又在这里做什么?”
莫流云听她提起小师妹,只觉心乱如麻,长叹一声没有说话。冷若霜却是俏皮一笑,道:“哦,原来是这样。”莫流云道:“原来是怎样?”冷若霜道:“定是你那小师妹有了心上人,把你忘记了。所以你一气之下便独自跑出来游山玩水。是也不是?”说完,抿嘴一笑。
莫流云眼睛直直的盯着冷若霜,半晌没有说话。冷若霜倒被他瞧得不好意思起来,嗔道:“你再如此看着我,瞧我不挖出你的眼睛。”说着,伸出右手食中二指。莫流云似乎没有听到她说话一般,抬头仰望着天空发呆。冷若霜隐隐觉得事情不对,便闭口不言。良久,二人都未说话。
忽而,又是一条鱼儿突地窜出水面,跃了出来。冷若霜眼疾手快,跟着双足一顿,轻轻一跃,右手一抄已将鱼儿抓在手中,跟着左脚在水面顺势一点,借势跃到了河对岸,优雅轻盈,姿态曼妙。
莫流云见这河流少说也有十几丈的宽度,况且游鱼跃出水面不过是一瞬间之事,她便能如此轻巧巧的抓在手中。虽自忖也能做到,但若如她这般轻描淡写却是不能。
冷若霜见莫流云脸上神色也缓和甚多,柔声道:“好吧,算我说错了话。晚上我请你吃鱼。”说着右手一扬,那鱼儿兀自在她手中活蹦乱跳,想要挣脱开去。莫流云微微一笑。冷若霜道:“走吧。”
莫流云道:“姑娘请稍等片刻,我要先安顿了我的马兄弟。”冷若霜噗嗤一声笑出声来,道:“什么?你的马兄弟?你竟和那匹白马称兄道弟?”莫流云问道:“你怎知我的马兄弟是匹白马?”冷若霜脸色微红,脱口而出道:“哼!自你踏入这里的那一刻,我便都已经知道了。”
莫流云吃了一惊,暗暗叫道:“糟糕,难道难道我脱了衣服在瀑布之后疗伤竟也被她瞧见了。”想到这里不禁面红耳赤,甚是尴尬,不知该说些什么。冷若霜见面色微红,心中早已料到他的心思,不禁也是两朵红云飞上双颊,两手摇摆,道:“我可什么都没看到。”莫流云一个终身已到了三丈之外,忙道:“姑娘请稍等片刻,在下去去就来。”说着飞身去了。
不一会儿功夫,莫流云便又一跃而上,冷若霜见了他的身手,道:“好小子,瞧你不出,武功又大进了啊。”莫流云谦逊了两句。二人走入竹林,一连转过三个山坳,莫流云只觉地势越来越高,竹子也越来越密,天色也越来越暗,想来太阳已经落下。又走了一盏茶时分,冷若霜忽的站住身子,道:“到了。”
莫流云见前面不远处是一块空地。空地上一张方桌,两把竹凳,一个瓦盆样的物事,再后面用巨竹搭着个竹屋。几株巨柱从屋中拔地而起,穿过屋顶直透云霄。竹即是屋,屋即是竹,构筑甚是静雅别致,极尽巧思。一眼看去,竟分不出是竹林还是竹屋。莫流云只觉这竹屋像极了玉面夫人的极乐山庄,只周围没有玉泉飞瀑而已。
不禁心中暗赞,问道:“这便是姑娘栖身之处么?”冷若霜点了点头“嗯”的一声。直走进竹屋。莫流云见竹屋分为里外两个小间。外面一间也放一方竹桌,桌上一盏油灯,一些零碎的生活用物,旁边两把竹凳。靠北是一台琴架。除此之外,别无他物。里面一间想来便是冷姑娘的闺房了。
冷若霜将琴放下,转身道:“你先出去生火烤鱼。”不等莫流云说话,便转身去了内室。莫流云出来,见屋外方桌旁的瓦盆中几条鱼儿兀自在游动。他拾掇了些干柴,取出火折子生了火,串起鱼儿便烤了起来。
半晌,一阵淡淡的清香传入鼻中,这绝不是烤鱼的香味。回头便看到冷若霜笑吟吟的站在身后。此时,她已换了身淡紫色的长衫,尽显雍容华贵之感。取了竹凳坐在旁边。一阵香气散发出来,冷若霜赞道:“好香啊。”莫流云伸手递给她一只,道:“快吃吧。”
半晌,冷若霜终于忍不住问道:“你那貌美如花的小师妹到底怎么了?”说完便又低下头去。话已出口,她竟心中惴惴,当真是前所未有之事。良久,莫流云叹了口气,道:“当年,我随姑娘上得摘星峰。姑娘离去后,我被一老妪打落山崖”
“啊?”冷若霜一声惊叫,睁大了眼睛又道:“你说什么?在摘星峰被打落山崖?”莫流云却是淡淡的道:“不错。那老妪很可能便是姑娘口中的姥姥。”说着斜眼一瞥冷若霜。
冷若霜一呆,喃喃地道:“果然还是逃不过姥姥的眼睛。”她明知道莫流云此刻安然无恙的坐在旁边,但想到摘星峰那斧削四壁,峥嵘险峻的山崖仍不禁惊得冒出一丝冷汗,又柔声问道:“姥姥她没打疼你么?受伤严重么?”关怀之情,溢于言表。
莫流云微笑道:“谢姑娘担心,小子也是命不该绝。”忽的想起一事,问道:“姑娘,此间在太湖什么方位?”冷若霜不知他为何有此一问,道:“嗯?在太湖东南方,怎的?”莫流云似有不信,道:“果真在太湖东南方?”冷若霜点了点头,道:“难道我还会骗你不成么?”
莫流云自言自语道:“世间果真便有人能未卜先知的么?”冷若霜疑惑的看着他,道:“什么未卜先知?”莫流云呵呵一笑,便将在太湖边上偶遇一相士,相士说“一入竹林便遇故人”之事说了。
冷若霜听了,不禁脸上发热,双颊微红,道:“那相士可说错了,我与你可不是什么故人。”莫流云见她脸颊绯红,在篝火的映照下更增娇羞无限之态,便想逗她一逗,脱口而出道:“小子与姑娘怎么不是故人?不只是故人,还是大大的故人。”又狡黠地一笑道:“对于姑娘,小子可是一睹芳容,念念不忘。”
冷若霜脸更红了,撅起小嘴,道:“你再这么贫嘴,瞧我还理不理你。”又道:“你有那如花似玉的小师妹陪伴,几时又能想得起我来。”她这句话越说越低,最后几个字更是声如蚊蚋,几不可闻,说完便又深深低下头去。莫流云见了她这副娇滴滴的模样,不禁心中动容,转眼又想到小师妹。
冷若霜见他脸色阴晴不定,心中颇为尴尬,忙岔开了话题,问道:“公子被姥姥打落山崖后,后来又待怎样?”
第101章 互诉离情(二)()
莫流云顿了一顿,便把跌落山崖后在幽谷中的奇遇,易龙图经神功小成后如何返回华山,发现天残地缺及师妹被掳最终不幸惨死,这才下山寻仇,又与一统教结下梁子一事说了。只将自己逃出摘星峰幽谷时,去百花宫一事略去不提。
冷若霜沉吟半晌,轻声问道:“你师妹她她果真死了?”她本无它意,正是这话在莫流云听来却是大不受用,脸色怫然不悦,只默然不语也不应声。
冷若霜忙将话锋一转,道:“天残地缺二人行事虽疯疯癫癫,但既然三十年前便能在江湖上兴风作浪,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