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狐随随-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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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槿孉亲眼所见,阿茂和一个陌生的男子并肩坐在忘川河畔……
所以,阿茂一定过了奈何桥,那是她在天界亲眼所见,不会有假,槿孉冷冷一笑,心道这阿茂的结界之术何时修的如此厉害了?
连孟婆都能骗过的结界,看来自己还真是小觑了她。
她的目光不停的搜索着阿茂可能逃走的路径,这忘川极其宽阔,唯一与冥界相连的便是这座奈何桥,槿孉想及此处忽然脑中精光一闪,随即笑得越发灿烂,“大家跟我走,我们去黄泉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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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泉路上有很多新死的鬼魂,他们的面容可怖,这些鬼魂还没有喝孟婆汤,是以不能称作为酆都鬼民,而神荼给他们二人的桃木牌也并不能奏效了。甚至有些疯狂的鬼魂见到他们就伸手去拽,却统统被常雅扫到了一旁。
阿茂垂首不语,似乎对这些狰狞的鬼怪视若无物,她浑浑噩噩的被常雅牵着走,一幅常雅去哪里,她就去哪里的乖顺样子。
常雅拉着她的手,一边走一边叮嘱道:“阿茂,你怎么了?乌潭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阿茂突然停下脚步,答非所问:“常雅,你知道我在天启台引雷之时,天空出现的神示吗?”
常雅眸光一沉,不知她为何突然如此一问。“知道。”
“我真的会像神示所言,一夕为魔吗?”
“魔由心生,会不会成魔在于你的心。”常雅有些奇怪阿茂反常的问话,心中不禁想知道他们父女二人的谈话内容。
“若是我真的成魔,你会怎样?”阿茂的声音有些微微的颤抖,她出神的看着常雅的脸,越发想知道他的答案。
“我不知道。”
“……,会杀了我吗?”
“也许会吧。”
“那就好……我不想成为没有心智的魔。”
常雅突然失笑,“你想的太多了,魔只是一个种族,他们其实并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不过……他们和天界的仙人有过节,被排挤诟病了这么多年倒是真的。”
阿茂并没有因为常雅的话语而显得更加的轻松,反而陷入了更加不能自拔的恐慌之中,“不,我和他们不同的,我和你们所有人,都是不同的!”
她的声音小且低,常雅皱眉看着阿茂神经质的碎碎念,忍无可忍的拉着她继续往前走。“现在不是你发呆的时候,快跟我走!”
“走?哈哈,你们两个要往哪里走?”槿孉的声音突兀的响起,她双手抱臂,好整以暇的盯着对面的常雅和阿茂,如猎手般盯着她即将到手的猎物。
她猜测阿茂可能往黄泉的方向而去,于是他们并没有从后方追赶,而是选择从黄泉路的人界入口进入,这样一来便直接将阿茂和常雅二人堵个正着。
“让开!”常雅脸色冰寒,望着槿孉的眼中迸出令人胆寒的杀机。
槿孉似乎并不害怕常雅的威胁,又笑道:“阿茂,你不想知道,我为何这么肯定你会在这里出现吗?”
神游太虚的阿茂终于抬起头道:“你想说什么就说吧,说了赶快滚。”
听到阿茂的话,槿孉气的咬牙切齿,她刚要发火,随即想到什么,阴森一笑道,“是望乡之镜。我在那里看到了你和一个男人的身影,但是,那个男人似乎……不是你。”槿孉将目光转向面色骤变的常雅,之后又对阿茂道:“不过他是谁,我也不想知道了,因为……你的死期快到了,纠结一个死人的过去有什么意义呢?”
阿茂的脑中一片空白,望乡之镜怎么会落到槿孉的手中?不对,常雅说过,望乡不得带出广寒宫,否则会化为齑粉。那么……
阿茂的身子有些站立不稳,她摸索了两下,索性扶住了常雅的胳膊,她低声对常雅道:“天启台的事……也是她,对不对?”
“……”常雅只是任她扶着,犹如雕塑般不说话也不看她一眼。
阿茂苦笑,“你在袒护她对吗?即使她要杀了我,你也要尽全力瞒住这件事,对吗?”
阿茂很希望他能说些什么,可惜,她换来的只有更长时间的沉默。
心像是拴上了一根石头,迅速的沉入了无底的深海。
“常雅,你的心很大,可以容下两个人,而我的心很小,容不下这样的你!所以……对不起……”
常雅的眼前突然一片黑暗,他愣了好久,才意识到,自己被她骗了。
第166章 我不能连累你()
青灰色的天空偶尔飞过几只迷途的孤雁,阴冷的风打在脸上,有些微微的刺痛。
远远的,一队人影隐约显现在空中,一个放风筝的孩子不可置信的揉揉眼睛,随后拽了一下母亲的袖口。
“娘!你看啊!天上有好多的马在飞!”
一旁劈柴的年轻妇人擦了把汗,她并没有抬头,只是皱眉道,“二丫,别胡说八道!自己一边玩去!”
“我没有胡说八道!娘,你看啊,那个马车好奇怪,好像拉着什么东西!”
叫做二丫的孩子很委屈,她连忙指着天空的某个方向叫喊着,试图让娘相信她的话。
妇人不耐烦的抬头,顺着她所指的方向望去,天空依然阴沉,几滴雨水打在了脸上,她抹了把脸,横眉数落二丫调皮,然后埋头继续劈着手中的干柴。
二丫并不知道自己的娘看不到空中的马,只是擦着眼泪悻悻的离去……
人界的生活总是如此的平淡,阿茂从不知道,原来这种平淡就可以称之为幸福。她轻轻的叹了口气,抬手欲抚平额前微乱的发丝,但一阵丁零当啷的响声,让她立马打消了整理仪容仪表的闲情逸致,她怔怔望着手腕和脚腕上泛着寒光的锁仙链,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然成了天界的阶下囚,一个触犯了天条的罪仙。
罪仙,她也不是没当过,只不过当时她是被冤枉的,而这次是她自讨苦吃。
天马脚踩祥云,向着南天门的方向疾驰而去,阿茂被关在囚笼中,一路颠簸。她蜷缩在角落中,下巴抵着双膝,静如石雕,一动不动,不知在想些什么。
突然,她的唇角微微的上扬,有些得意自己的幻术又精进了许多。常雅被她的幻术困住了,她抓住了他失神的片刻,将他封在了幻境之中。
对于常雅对嫦娥的袒护,阿茂并不想追究。她知道,常雅虽然表面上冷冰冰的,实际上却最是注重情分。嫦娥同他一起相依为命这么多年,他护着她也是在情理之中的。她气的不是他护着嫦娥,而是他的不坦诚。
但事到如今,多说无益,不如逃一个是一个。她知道,一旦天界发现她逃跑,她便再无藏身之处,就算常雅的法力再高,也不可能为了她与整个天界为敌。于是她急中生智,找到了这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她用语言刺激常雅,然后对他使用了幻术。她自己则跟着槿孉回了天界,条件就是放了常雅。
槿孉爽快的答应了阿茂的要求,实际上,槿孉现在一肚子的疑惑未能解开,根本无意知道常雅是个什么人。但既然阿茂肯乖乖束手就擒,她也就顺水推舟的押着她去交差了,至于天帝命她来捉拿阿茂,槿孉则认为这完全是在试探她。
她心中鄙夷天帝的疑心病,只可惜,这告密者是嫦娥,同她没有分毫的关系。但她又觉得哪里不对劲,嫦娥和阿茂的过节,她从未听说过,依嫦娥的个性,就算她知道了阿茂所在,也不会这样招摇的面见天帝去揭发阿茂。退一万步讲,望乡之镜只能看到心中所念之人的所在,嫦娥会在广寒闲得发慌的去看一个小狐狸在哪里吗?总之,这一切都透着诡异,若不是此二人宿怨太深,那么就一定是有人指使。
槿孉侧头看看阿茂,忽然想到了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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笼中的阿茂并没有留意到槿孉的注视,她只是望着越来越近的南天门,忽然想起第一次来到天界之时,自己战战兢兢的样子,想起她帮兔儿神搞定常雅,想起了常雅几次三番的奚落她,也几次三番的救了她。
一滴眼泪落下,滴在她放在膝盖上的手背上。
常雅,我不能连累你。
我知道,你喜欢自由,
那么,
不让别人扰乱你的生活,这也许是我能为你做的唯一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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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命阁中,无念手中的毛笔重重戳在司命簿上,浓重的墨色瞬间染黑了大片的字迹,琉璃心惊胆战的低垂着头,不敢去看自家主子的脸色。
“琉璃,你说什么?再说一遍!”无念紧握着手中的毛笔,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琉璃。
“回,回禀星君,听说阿茂仙童被槿孉神君带回了天界。”
无念一把扔了手中的毛笔,起身欲走,却被琉璃拦了下来。“星君莫不是要去说情?”
“如今只得如此了,希望天帝能给我个人情,免阿茂一死。”
他说完,挥开琉璃的手臂便走。
琉璃趔趄了两步,急忙跺脚大喊:“星君,咱们别去了,阿茂的雷刑就定在明日寅时,我们改变不了什么的!”
无念停了脚步,有些木讷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他转过身,声音竟有些沙哑,“你,你说什么?”
看着无念苍白的脸,琉璃吓得嚎啕大哭,她一边哭一边道:“我也是听元思仙童说的,他,他说,阿茂仙童在天帝面前对自己私自下界、善闯地府的事供认不讳。但元思的主子太上老君向天帝求情,天帝又碍于上次冤枉了阿茂,便想罚她跳诛仙台的。本来以为这事儿也便结了。谁知,谁知……”
琉璃突然截住了话头不敢再说下去。
“谁知什么?说!”
“谁知,阿茂听了要她跳诛仙台后,并没有太高兴,而是招了自己冒名顶替天界仙童月貌的事情,她还说自己幻术很厉害,化作月貌的模样骗过了月老和月老府的所有人。然后,然后天帝震怒,便下令明日让阿茂到天启台接受雷刑。”
琉璃说完,一把拉住无念的袖口,哀求道:“星君,这节骨眼儿上,一般人躲都躲不及,我们可千万不能去啊!”
无念像是没听到琉璃的劝告,脑中一直在想着阿茂为何会如此反常?明明可以保住性命,为何又要自绝后路?
不,她一定有别的目的……
第167章 应誓(1)()
天界的极北之地挤满了前来观刑的仙人,天启台上,一身素衣的女子手脚被锁仙链栓在天启台四方的天启柱之上。她站在天启台的正中,等待着上苍未知的审判。
环视天启台下,并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她突然松了口气。随后又自嘲的笑笑,他就算来救她,又怎会这样堂而皇之的出现在天界呢?自己真的是多虑了。
她一直相信,他会来救她的。但她又不希望他救她。这种矛盾的心情时刻折磨着她,以至于对于天启台之下兔儿神的叫喊恍若不觉。
看着站在天启台上失魂落魄的阿茂,兔儿神一阵鬼哭狼嚎,站在一旁劝阻他的月老和文曲星君脸色铁青,生怕这兔儿神嘴上没有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