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白传-第302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来的夺命暗器,令王遮山惊愕中,只好挺刀直飞去,手中刀,横在面前,只盼抵挡一分。
然而,他飞掠而去,却发现自己判断失误,那碎石,竟“咚”一声猛向,击打在他腿部发力的关节,只瞬间功夫,凌空飞掠的王遮山,便像是断了翅的飞鸟,忽的失了平衡,从天而坠。
“哈哈哈!”冷风烟沙间,传来闵如堃得意肆意的大笑。
王遮山脸一白,“咚咚”两声,瞬间坠地,失去平衡的身子,即将向右倒下,好歹被他及时插入沙土的大刀撑住,方才立定。
然而,他人还未立定,便见逐渐恢复干燥的大漠风沙中,陡然闪过一道雪亮的光。闵如堃自然不会放弃眼前这乘胜追击的良机,正以刀锋开路,向他疾掠而来。
被碎石击中的关节,简直疼得令人咬碎银牙。王遮山皱眉咬牙,不觉间冷汗划过鬓角,不远处,雪白慑人的刀光,已经毫不犹豫刺来。
卑鄙暗算,向来是闵如堃的绝技。
古往今来,不乏堂堂君子,死于卑鄙小人之手,光明磊落,素来不是背后暗算的对手。
王遮山冷笑了,却是在笑他自己。
他永远不能像闵如堃一样,抓住一线可乘之机,令对方毫无还手之力。方才,他若率先出手,结局必然不同。只是,他终究没有出手。
他犹豫了
因为他还想见到鞠公子。冥冥中,他觉得闵如堃会找到鞠公子,所以他犹豫了。哪知道,就在他犹豫的一瞬间,便颠倒了这场必然决斗的格局。
胜败,往往一线之隔。
他咬着牙,感觉那几乎碎裂,或者已经碎裂的关节,摇晃了几下,终于“哧”一声自沙土拔出刀来,重新站直了身子,睁大了一双锐利的眼睛。
此刻,雨后大漠正逐渐恢复干燥,湿沉沙粒,重新轻盈扬起,混在正逐渐焦灼的空气中。原来,已是东方微曦之时,远方淡青的天幕上,正堆涌丝丝缕缕的浅白流云。天正要大亮,不经意间,一层淡淡的金光,已经布满云层背面。太阳,似乎即将跃出地平线,在那条金黄的亮线上下浮动。
逐渐明亮的视线中,闵如堃正猛扑而来,那开路的刀锋,闪着点点寒光。
“当”一声,手中刀终究咩有令他失望,飞白刀的刀把,似是感到了眼前正是十万火急,竟似自主掌握刀锋。眨眼间,白刀出手,冷锐刀锋,正迎上闵如堃志在必得的染霜刀。
那“当”的一声脆响,终究超越短兵相接,内力相搏间,王遮山终究略逊一筹,被那杀意颇盛的染霜刀震得直向后弹射开去。他那因受伤膝盖疼痛的身体,像是脱了线的风筝,以夸张的弧度,向斜上弹射而去。手中刀不断轰鸣,飞白刀似是感到主人的痛楚,直“嗡嗡”低吟。
闵如堃双目一闪,眼见着本该刺中的王遮山飞脱而去,岂肯罢休。他手腕一翻,染霜刀“噌”一声竖起,收在肩侧。同一时间,他双足发力,弯曲膝盖一弹,将自己向前弹飞而去,只追着几乎脱离视线的王遮山而去。
眨眼间,通身黑衣的王遮山,如一道剪影般,正要坠地,闵如堃毫不迟疑,片刻间来到预设范围,忽的飞起一脚,钩住了王遮山的右腿。
“啊!”冷汗涔涔的王遮山,受伤右腿被猛然一钩,发出一阵痛苦呻吟。
闵如堃仰天大笑,大喝一声,猛地向下一发力,便将王遮山生生自半空拖拽了下来。“咚咚”两声,王遮山踉跄落地,一旁轻盈着陆的闵如堃,一面扯手收回刀锋,一面得意地收回脚去。
王遮山蹒跚几步,好歹站稳,手中刀,再次插入土中,撑住了自己的主人。王遮山低头,瞧着那岿然不动的刀,不由满心感慨。想起许久前在平安山庄之时,尔绚那一番兵器之论。
兵器之魂,人之魂矣
他笑了,这把半真半假的飞白刀,终究与他生出了荣辱与共,生死与共,人尚不能及的惺惺相惜之情。
人如刀
他忽然仰天大笑起来。
“此刻,你还有心情笑?”闵如堃举着刀,一步步向他走去,踌躇满志,势在必得似的,满脸都是骄傲。
晨光越来越亮,大漠却陡然扬起风沙,逐渐遮蔽了本该灿烂明亮的黎明。早已跃出地平线的太阳,纵然是金光万丈,也抵不过昏蒙风沙、漫天烟尘,照在闵如堃脸上的,便不过是些浑浊暗淡的光。
王遮山盯着那张在淹没在尘埃中的面孔,大笑道:“你便是杀了我,又能如何?”
波澜微兴的双眼,在闵如堃陡然一沉的面孔上闪着模糊的光,他怔了怔,连脚步都慢了一分。
“新仇旧恨!”一丝狡黠妙光掠过他闪烁不定的双眼。
“哈哈!”王遮山不屑冷笑,摇晃了两下,“噌”一声,自黄沙中拔出刀来,以刀锋指着闵如堃,冷叹道:“说得不错,新仇旧恨!你若不说这些,我还想不起来,也有许多旧账要与你算分明了!”
“哈哈!”闵如堃双目一闪,仰天大笑,嗤道:“就凭你,杀得了我么!”他冷笑着,脚步却是一刻不停,咄咄逼人,直直逼近王遮山。
王遮山豪宕大笑,不以为然道:“从前你杀不了我,如今一样杀不了我!你”他的眼睛爆射出两道冷峻的光,直直望进闵如堃的双眼,只望得他心惊肉跳,不寒而栗。
纵然多年过去,自己今非昔比,闵如堃依然不能忘记那也清锋斋之耻,除了耻还有那耿耿于怀的怕。
记忆犹新的恐惧,似乎还在他的心口颤抖,以至于王遮山只是用双眼,便能令他感到莫名的恐惧。
他不是我的对手!我已经不是昔日里的闵如堃了!
闵如堃大步而无,内心里坚定不移对自己道,纵然曾经不敌,也是时过境迁,今非昔比。
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像一个胜券在握的猎手,坚决果断地向自己早已伤痕累累的猎物走去。每走一步,都好像踩在云端一般,志得意满,说不出的惬意和趾高气昂。
然而,他还没有得意昏头,他并没有小觑那受伤的敌人,他知道,王遮山依然非同等闲,随时都能反戈一击。于是他忽的双足一蹬,急掠而去,手中刀陡然一展,认准要害,直刺了过去。
是时,风沙匝地,烟尘四起,太阳忽然藏进云后,天陡然暗了。混沌中,王遮山那左摇右晃的黑色剪影,依然清晰非常,却显得亦真亦幻。
闵如堃双目圆睁,爆喝一声,猛地扑了上去。
王遮山双目一闪,愤然迎敌,手中刀“噌啠币簧嘞欤冻鲆黄┌椎队啊D墙坏月业牡队埃鹑粢淮源韵嗉炭诺难┝谒厍罢婪牛沉亮怂成夏撬抗钜斓男Α�
闵如堃陡然瞧见那笑,不由心里一沉,重叠分散的刀影,几乎没有可以一刀穿过的空门,证明着王遮山一向不落俗套的身手,他纵然受了伤,也能将刀锋耍得淋漓尽致,却又滴水不漏。
一丝失望涌上闵如堃的心头,他知道,不能在瞬间准确穿过那刀影,便等于给了王遮山近身还击的机会。
那机会,说不定能扭转乾坤
大步流星而去,他忽然犹豫了
他知道,不能犹豫。
第361章 永不胜()
忽然间,风沙更大了,闵如堃咬牙挑眉,紧盯着那交错刀光,握紧了那铜环摄魂的染霜刀。清冷刀影中,他仿佛看到王遮山正笑着,比自己更得意。
王遮山确实在笑,他知道,闵如堃虽杀意颇盛,却终究还是不够快。
不够快,是闵如堃永恒的弱点,他手中的刀,永远也赶不上心中的杀意。杀气已至,刀锋未来,往往功亏一篑。
“你煞气太重,如何出奇制胜!”斜掠风沙中,王遮山灵动不息,人影与刀影错落,左右晃动交叠,对闵如堃大喊。
闵如堃不睬,冷笑敛眉,同时手腕一翻,直刺刀光缝隙,他揣测,那缝隙或许是唯一的翻身机会。面对王遮山依然敏捷迅速的身手,他隐约失了大半信心。然而,刀已出手,覆水难收。
那风沙,似是被这场杀局所惊,愈发激烈,嘶哑咆哮,漫卷天地。风沙扬起了王遮山夜黑的袍裾,令他闪动不止的模糊身影更加朦胧难辨,闵如堃屏息凝神,于呼啸烟尘间细辨自己的敌人,不觉间心口一沉。
待他一刀刺向王遮山之时,却惊恐地发现,自己良苦用心的一刀,携浑身内力而去,却不过刺中了一个幻影。风沙中,刺空的染霜刀,忽然失了控,产生一股连他自己都不能驾驭的强大力气,直将他拖拽向前,丈内不得停步。
“啊!”闵如堃一个踉跄,脚下不稳,直被那刀拖得左摇右晃,惊呼间竟不得停步。
片刻,沙地上划出一道曲折逶迤的拖恨,闵如堃猛地后撤,使了十二分里方才立定,双脚早已深深没入脚下沙土。染霜刀终于脱了野性,滞在半空,瑟瑟震颤。半空中,只传来王遮山朗朗大笑:“你太慢了!”
闵如堃脸一沉,循声细辨,仰头间但见王遮山正掠过半空,自他头顶飞过,袍裾招展如旗,白刀光华耀目。只瞬间,便“噌”一声消失在他视线,宛若一道利箭。
不觉间,闵如堃脸色已经渐渐转为铁青,他不甘心,也不相信,数年苦练,他依然不是王遮山的对手。
“现在,轮到我出手了!”黄沙漫天,朗朗传来王遮山的声音。
闵如堃仰天长啸,冷冷大笑,片刻间拧眉,于风烟中细辨,寻找对方的影子。轻纱般的风烟中,王遮山剪影般,傲然挺立在不远之处,于尘烟中若隐若现,手中刀,不断闪动冷光,直刺得闵如堃冷汗涔涔。忽然间,他失去了胜券在握的信心。
闵如堃不接话,瞬间点地腾空,直向着那刀光猛扑而去。他知道自己不够快,便尽力做到最快。寒光点点的刀锋,在王遮山手中星星般闪烁,是他唯一的导向。
“我看你还是不够快!”不远处王遮山的笑声忽然不辨方向。
少顷间,风沙被刀光撕裂,分向两侧,王遮山自中飞出,脚步轻灵。虽轻灵,却带着撼天震地的力量,那力量,是外与内的统一和结合,直震得闵如堃唇齿颤抖,手中那嵌着铜环的染霜刀,亦不断发出“叮铃”之音。
“你看我够不够快!”他却丝毫不肯松口,只自负大笑,猛地向后一躺,整个人向下沉去,染霜刀竖对天空,闪了一脉冷光。惊魂甫定间,但闻“嗡”一声龙吟般的沉响,白光一冷,王遮山手中刀锋,瞬间自他脸颊之上掠过,不过分毫之间。
冷汗倏尔自鬓边滑落,闵如堃的心,“咚咚”轰响,瞬间跌落谷底。他慌忙下翻手腕,将刀收在身侧,双足向前一蹬,整个人向后脱开,霎时滑去丈外。眼前,弥漫风沙中,但见王遮山一刀劈空,却依旧杀意颇盛,正一鼓作气,直追他而来。
闵如堃咬紧牙关,心中暗骂王遮山穷追不舍,一面向斜侧掠去,一面提起刀,护在身前。
与王遮山不多的交锋中,闵如堃似乎从未占过上风,此刻,他绝望地瞪着对方毫不犹豫追杀而来的刀锋,似乎终究明白了,他依然不是王遮山的对手。
这世上,总有你不能超越的对手,纵然勤学苦练,纵然经过岁月,却依然不能战胜的对手。
然而,他亦清楚另外一件事,那便是王遮山的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