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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部分

青衫烟雨行-第67部分

小说: 青衫烟雨行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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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鱼幸见他痴呆呆的,便道:“唐兄,你好啊?”

    唐虞川听得他呼唤,一下回过神来,心里乱蓬蓬的:“他认得我?他认得我?他叫我唐兄?他知道我姓唐?我怎么不认得他?”

    面上强行忍住吃惊神色,嘴里道:“你叫谁?”鱼幸道:“此处就你我二人,我叫的自然是你。”

    唐虞川故作镇定道:“鱼公子定是认错人了,我叫布脱,乃是蒙古裔族,先父名叫普耳兹,是孛儿只斤帐下的骁勇士兵。当年太祖皇帝远征西域时,先父曾为我大蒙古军队执大纛旗,不幸受伤,归家养病,不日前已上长生天见勃额去了。”言罢眉目一沉,似是极为悲怆。

    鱼幸见他装得有模有样,不禁对他甚是佩服,但实情却不得不说,问道:“你讳名上虞下川,师承‘云横秦岭’柳苍梧柳大侠,有个师妹,叫做齐倩,只可惜尊师与令师妹都已逝世了,我说得对不对?”

    唐虞川心中转过无数个念头:“师父于梧桐岭上丧命,这是天下皆知之事,但师妹与陶左谦之死极为隐秘,世上少有人知,他怎么知道?”

    想到“陶左谦”,全身俄然发抖起来,颤颤地道:“你……你当夜也在庙中?”原来刹那之间,他心中想:“师妹贴身之物也在他手中,我怎么没想到?莫非……莫非他是来取我性命的?”一念及此,掌心冒汗,全身防备。

    鱼幸坦然道:“唐兄所料不错,当日我确实在放翁庙之中。你勿须张皇,小弟别无恶意。”

    唐虞川吃惊之心更重:“我行事小心翼翼,本以为杀了万普之后,那夜在放翁庙中所发生的诸般事迹再无人晓,岂料百密一疏,这小子竟然知道整件事情的始讫……”

    顿时恶毒之意大起:“我万不能留他性命,否则声张出去,我唐虞川当真是死无葬身之地!”掌中暗提真气,全神贯注地看着地方一举一动,只待鱼幸疏于防备,便将他毙于掌下。

    鱼幸又道:“唐兄大可放心,你假扮蒙古人的身份之事,小弟决计不会说出去。”

    唐虞川心中一舒,掌中真气暗暗退回,面上恢复和祥之色,忽地他站起身来,扑通跪倒在地,砰砰砰磕了三个头,道:“鱼公子不揭破唐虞川身份,唐某感激不尽,这里向你磕头了。”

    鱼幸连忙将他扶起,说道:“唐兄何须行此大礼?你只需答应我几件事,我自当为你守口如瓶。”

    唐虞川坐回石椅上,说道:“答应得,答应得,鱼公子要说的是什么事?请说罢。”心里却道:“他有什么条件,我都满口答应他,反正我现下武功不及他,且作权宜之计,待我日后功夫练好了,找个适合的机会,一刀将杀了他!”

    鱼幸正色道:“唐兄,这第一件事,乃是与你师父师妹有关。”当下将那夜情况一一说了。

    唐虞川又是惊诧,又是害怕,顿时又起杀心。但他聪慧达人,深知自己与鱼幸功夫相去甚远,若是贸然出手,一击不中,反被其误。心道:“不成,听他师父师妹并无恶意,我须得委曲求全到底。”又听鱼幸说道:“当日唐兄匆忙奔出庙门……”

    “当时我以为师妹已故,吓得慌了,”唐虞川面露羞赧之色,声音之中大是颤抖泫然:“那姓万的狗鞑子居心叵测,推我杀了陶伯伯,又杀了我师妹,这个大仇,非报不可!”

    说到这里,面庞扭曲,牙关咬紧,目中怒火闪过,差点没喷出来。

    鱼幸道:“唐兄有此决心,我也为你感到高兴。只是当下你处身虎穴,须得忍辱负重,不可轻举妄动。”唐虞川心中暗自高兴,嘴上却泣声道:“难得鱼公子原宥谅解,唐虞川这里多谢了!”

    鱼幸见他目光诚挚,又道:“不瞒唐兄,在放翁庙中之时,我……我见了你家师妹,大有故人之感,她临死之时,已认了她做个妹子。”

    唐虞川口里“啊”的一声,似为惊讶,道:“师妹已亡,临死之际得鱼公子关心安护,定能泉下安定。只可惜姓唐的忝为人兄,危难之际,却神智不清,”站起身来,长身作了一揖,“鱼公子大恩大德,唐虞川无以为报,这里向你磕头相谢了。”说罢又要拜倒。

    鱼幸慌忙伸手止住:“唐兄大礼,何克以当?万不能再行了。”推他坐回椅上,又将自己把三人葬了之事说了出来。

    唐虞川道:“陶伯伯与师妹之死,全因万普那恶贼一手造成,所幸他已被我杀了,也算能够慰得他们点滴之恨。”鱼幸想也是不错,问道:“只是不知唐兄为何要扮做蒙古人?”

    唐虞川将当日从梧桐岭上下来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又道:“我当时心中迷茫,误认为淮阴七秀便是祸害师父的魁首,所以冒昧砍了曲凌的一条腿。淮阴七秀行为乖张,我若不假扮蒙古人,叫他们寻上,定然是性命难保。唐虞川死则死矣,只是我若这般死去,师父师妹,陶伯伯等人大仇再难得雪了。只待我练成功夫,那时弓未冷年老体衰,我或可杀了他!”

    说到这里,神色飞扬,显得极为亢奋。

    鱼幸对他遭遇深感同情,道:“唐兄说话谨慎些,当防隔墙有耳。”唐虞川道:“好。”

    鱼幸道:“第一件事,你务必刻在心间。你师妹说,无论历尽千辛万苦,你也要将文逸公子救了出来,继承尊师大志。”

    唐虞川听到这里,眉毛拧作一团,“唉”地叹了口气,悠悠道:“到如今,我还不知道文公子下落何处。”

    鱼幸忽然想起韩云等人对话,说道:“这却好了,我听说文公子现下就在这燕王府中,你不知道么?”

八三章 身入局中(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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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虞川眸子精光大射:“当真么?你听谁说的,我将这王府前前后后都探究了个遍,都未发现丝毫踪迹啊。这大不可能。”

    鱼幸道:“我也不知真假,不过既有其说,必有其因,定不会是空穴来风。你日后再留心些便是了。”唐虞川道:“我理会得。”

    鱼幸道:“另一件事,乃是河北诸位豪杰在你师父亡后所定下的,便是四月十三,他们定在这大都城中给你师父举行祭祀之礼,你知道么?”

    唐虞川黯然道:“我有所耳闻,只是不知道祭祀之地设在何处?”

    鱼幸道:“嗯,那敢情好,到底是在何处,我也不知晓,不过我认得韩云韩大哥,待我出去,向他打听清楚之后,再设法告诉你。”

    唐虞川道:“此事怕有不妥。大都乃是皇城,天子脚下,师父生平干的乃是抗击鞑子之事,在蒙古人口中并无口碑,若是公然在城中举行祭祀,怕会遭到蒙古人阻击陷害。”

    鱼幸道:“你放心好了,此事极为隐秘,应该蒙古人并不知道,再说了,他们既然敢冒险而来,一来是敬仰你师父盛名,二来自有防备。你不要说出去即是啦。”

    唐虞川道:“好,鱼公子今夜所讲,唐虞川必定铭记在心。”

    鱼幸道:“这可好。当日你师妹死时,千叮咛万嘱咐我一定要将这个吊坠交托在你的手中,你收下吧。”说着从石桌之上拿起鸳鸯吊坠来,就要递给唐虞川。

    唐虞川身子一颤,面呈尴尬之色,说道:“鱼公子且慢,你仔细看看这吊坠之上,到底有什么?”

    鱼幸听他一说,将吊坠翻转看了一遍,只见纹理之间刻着“驱除鞑虏,还我中国”八个字。字小如针点,几不可见。

    这些日子,他一直将它带在身边,只因尊崇妹子齐倩的灵魂,不敢细细打量,竟然都没发觉这细微之处。

    唐虞川道:“我朝夕要在弓未冷那老贼身旁服侍他,若我收下,教他给发现了,岂不糟糕?鱼公子可否答应暂帮我保管一阵子?”

    鱼幸满口答应:“好,你既有苦处,我且帮你一帮。”说着将吊坠收入怀中。

    唐虞川起身又待再拜。鱼幸伸手制止住了。唐虞川道:“唐某无以为报,唯有感激涕零。他日若得机缘,必当涌泉于鱼公子足下。”

    鱼幸道:“你师妹已是我的妹子,这些客套之话,就勿需啦。”

    唐虞川心中一动,忽道:“既是如此,那唐某可否高攀,叫你一声鱼兄弟?”

    鱼幸一怔,旋即想:“也好,他叫我鱼兄弟,二人关系近了一层,待会儿我向他问起师父的下落,他定能全盘相告。”当下喜道:“那我便高攀,叫上你一声唐大哥吧。”

    唐虞川道:“唐某惶恐。”心里想:“我与你关系近了一步,日后要杀你,好叫你没有防备!”

    两人心中各有计较,均是颜色大喜。

    鱼幸道:“唐大哥,你我既作兄弟之称,那小弟倒要再向你问一件事。”

    唐虞川微笑道:“鱼兄弟尽管开口,只叫唐某知道的,绝不隐匿。”

    鱼幸道:“我想问的,便是我师父到底下落何处?唐大哥可否告知一二?”

    唐虞川挠了挠头,道:“此事唐某恐怕无法相助,只因我并未见过尊师。”鱼幸一下跳将起来,神色极为激动,恍若听了最不可思议之谎话:“你……你说什么?不可能,师父是伤在弓未冷那老狗贼的手中的,你肯定骗我,对不对?”

    唐虞川道:“鱼兄弟,你我既都作兄弟相称了,如何还来骗你?”

    鱼幸道:“那你说啊!”唐虞川道:“鱼兄弟,你切莫惊慌,心神若乱,其外皆不能成,你先坐下,听我给你说。”

    鱼幸虽颇为焦急,但也无用,只道:“好,你说你说!”又坐下。

    唐虞川道:“弓未冷那老贼自玉蝶楼中与尊师一战之后,便受了重伤……”鱼幸道:“那是师父的‘归心剑气’,师父说刚杀之气太重,千万不得随意施展,莫说是不会武功之人,就算是一流角色受了此剑气,好歹也得三五月才能痊愈。”

    唐虞川道:“正是,这些日子弓未冷那老贼每一天怕有六七个时辰打坐,到现在也不曾好过来。”

    鱼幸急道:“这些我都知道,那我师父呢!”

    唐虞川道:“弓未冷受伤以后,我几乎每天都伴在他身旁,却没见到尊师的影子,更别说他的下落了。唐某虽从未见过尊师,但先师在世之时。常常提及他老人家的名头,说天下能够称‘大侠’二字的,只有‘侠义一剑’南川寻。是故小弟对他老人家极为敬佩景仰,若是机缘巧合,得谋尊容,如何不说给你听?”

    鱼幸道:“唐大哥,那么那一天你在放翁庙与万普对话之时,却怎么提及我师父的名讳?”

    唐虞川神色一讶,随即道:“那是万普对我说的,却说得吞吞吐吐,不明所以,想来他是编来诓我的。”

    鱼幸忙不迭问道:“他对你说了些什么?”唐虞川道:“那贼子狡猾得很,只对我说‘南川寻已……已……’这么半句话,已了半天,也没吐出半个字来。当时我碍于身份之假装,不便开口询问。”

    鱼幸心里如有火在窜:“这怎么可能?不可能的!”唐虞川道:“鱼兄弟你且想,弓未冷既然受伤,当时又无人在场,他自保尚自不及,又怎么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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