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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青衫烟雨行-第3部分

小说: 青衫烟雨行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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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谦道:“是啊,你师父若是去了梧桐岭,恐怕便要遭这七人的毒手。”

    齐倩心急如焚,说道:“师父向来随和,未曾与淮阴七秀结下梁子,怎地这七人却要向他下毒手?”陶左谦道:“你方才尚说淮阴七秀行事怪诞,他要害人,还需理由么?九玄门凌震天冬月初三死于非命,据说是喉骨给人捏得碎成了一十八截,头骨碎成二十一块,手足经脉无一完好……”

    齐倩讶异地插口道:“雁翎锁?”

    陶左谦道:“凶手用的招式手法却跟你师父的‘雁翎锁’一模一样,这显然是陷害你师父的,不是仇家所为,便是元人做的了。

    但你师父友善谦冲,并无仇人,此事多半是鞑子干的。你师父近几年在淮阴一带抗元,名声鹊起,鞑子定然是欲除之而后快。须知淮阴七秀与九玄门素来交好,再者淮阴七秀向来仗义,但是蛮不讲理,你师父若是难以辨白,岂不是受武林人士群起而攻之么?”

    齐倩“啊”的一声,又站起身来,忙道:“怎地师父他从未提及过此事?陶伯伯,你与我师父交好,武功又如此好使,连石头也给你划下了指痕,你千万要为他老人家辨白是非。”

    陶左谦微笑道:“这个自然,我让你唐师哥叫他快马赶到许家集去,别无他事,就是为了避一避这紧急风口。”

    又笑道:“哈哈,那划下指痕之事,却是假的,我是用软石丹软化之后,再划上去的。天下人武功纵然高强,又怎能够在石头上写字?就算是南老前辈,多半也不成。至于我带你来,乃是为了见一位老友,他是河北英雄中的翘楚,此中曲直是非,他想必是清楚的,只要他约束住梧桐岭上的群豪,你师父便无甚危险了。”

    齐倩心中一阵紧慌,后半句自没听得清明。她知师父素来刚毅,若是畏畏缩缩的避难,还不如轰轰烈烈的死。依他脾气,绝计不会轻易就离开梧桐岭,前去什么许家集。

    她心中虽极为不安,仍强自忍住未开口。

    陶左谦见她欲言又止,微微一笑,问道:“你想说你师父性子刚烈,不会去许家集的对不对?”

    齐倩神色腼腆,点了点头。陶左谦又道:“我也是抱了万一存念,为今之计,全靠这柄泣剑了。”说话之间,自腰上解下一柄长剑来。

    齐倩杏眼流转,只见那剑身约长五尺,竟较寻常长剑长了两尺。剑鞘黑黝黝的毫不起色,但仔细一瞧,竟尓是以无上黑玉所造。

    剑鞘之上如有脉络,横竖无章,细如蝉翼。剑尖处窄似绣花针,却是泪痕斑然,有着如同针鼻一孔。之前陶左谦携着她奔走之时,未及细看,这时瞧看了,不免吃惊。

    不禁问道:“这便是那鞑子身上的泣剑么?”

    陶左谦道:“正是。据闻这宝剑是唐朝著名铸剑师张鸦九所铸,当年适逢他丧亲,又加上地震不断,天上掉落陨石,哀鸿遍野。他悲痛之余,便花了三年时光,以陨铁铸了此把宝剑。据说剑尖的这孔子,是他眼泪滴落所致,因此后人便称之为‘泣剑’。不过也是传闻,不知道真否?但剑鞘是以黑玉和玄铁水锻造成的,决计错不了。”

    齐倩听师父说唯有此剑才能够救得文逸公子,一双妙目不住轮动。

    陶左谦将“泣剑”放在亭中石桌之上,道:“那三个贼狗狡猾得很,一离客栈,便分作东西北三路。向东的那人轻身功夫极妙,三人叽里咕噜说了一阵,便将一件东西交给了他;向北那人轻功最逊。也真凑巧,我闻见天井中有打斗声音,寻将出来,偏生让我碰上了。我见那三人鬼鬼祟祟,颇为蹊跷,眼见向东那人疾奔,料也是去干什么勾当,是以提气疾追。那狗贼轻功妙得很哪,我直追到中夜,方才取了这柄泣剑回来。我沿途返回,寻块大石欲要睡上一觉,不期大雪纷扬,睡得酣了。想不到柳贤弟当时亦在客栈之中,和鞑子干过一架,我却白白错过了相逢。”

    齐倩听他一一道来,心中疑团已然解开。

    二人正说话间,只听蹄声骤响,由远及近,直奔这亭中来。

    过了片刻,只见三匹骏马逐一驰近,这时天已大亮,雪却不止,但见马上乘客皆身着白衣,袖上绣着长短不一的九柄清霜,背后正中用青色绣着一个大大的“剑”字,虽是刺绣,端也刚劲有力,气势非凡。

    陶左谦霍地站起身来,在齐倩耳畔轻声说道:“是无剑帮的人来了,你切莫说话。”挡在了她身前。齐倩心中略一纳罕,听陶左谦口气,似乎对这“无剑帮”颇为忌惮。

    猛然心中一下顿悟,她曾听师父说起过,那“无剑帮”是蜀中剑山上的一个剑派,剑术甚是了得,只是向来行事隐秘,鲜为寻常人知。二人说话之间,三人已距亭子不过丈许之遥。

    齐倩从陶左谦身后侧目望去,见当先一人面色蜡黄,身子削瘦,两撇胡须微微上翘,双目却是炯炯有神,约摸五十来岁年纪;

    自中一人面色冷漠,身材魁梧,上下长得极不匀称,恐有两百来斤重,揣度不出年纪;

    最后一人却是一位四十来岁的文士,虽是冰霜弥漫,右手仍轻摇折扇,颇是神定气闲,似乎并不惧怕严寒。

    三人远远见到亭中有人,奔到亭前,齐齐拉住缰绳。

四章 何处梧桐泣剑(四)() 
当先那人朝那文士道:“黄四弟,去亭中探寻一下道路,咱们三人却都不知沧州路途呢。”那文士道:“甚好。”都是川西口音。

    那中年文士跃鞍下马,朝陶左谦一抱拳,说道:“仁兄请了,小弟三人初来沧州,风雪迷途,寻不着前去梧桐岭的道路,请仁兄指点迷津。”

    陶左谦微微一笑,道:“好说,好说,风雪忒大,三位不妨进来共避一避,待霜雪小些了,再行赶路,如何?”

    那中年文士推辞道:“仁兄好意,小弟心领了,只是我三人有要事在身,不容耽搁,万望仁兄指点,小弟感激万分。”

    陶左谦一边与那姓黄的文士对话,双目一面却不时注于马背上二人神色举止。

    他二人谈话之间,马背上那黄面老者突然“咦”的一声惊呼,向身旁那胖子使个眼色,朝亭中努了努嘴。

    那胖子道:“怎的了?”朝亭中瞧来。目光一视辄止,脸上蓦然变色,说道:“果然是那东西,真的假不了,不会错!”

    他二人说话极为轻细,若非陶左谦修为极高,耳目聪明,断然听之不见。那黄面老者又低声道:“顾三弟,万莫胡来,瞧清楚了再说。”一边高声说道:“黄四弟,问清楚道路了么?”

    陶左谦听在心中,面上却不动声色,只道:“既是如此,各位赶马当心则个。三位自东北角上驰去,约摸走个二十里地,左转看见三株梧桐树,就是梧桐岭了。恕老汉冒昧,却不知三位去梧桐岭,所为何事?”

    心中却暗暗纳闷:“无剑帮向来在川中一带行事,这忽而怎么不远千里地跑到沧州来了?”

    那胖子咳嗽一声,道:“‘云横秦岭’柳苍梧柳大侠……”那姓黄的轻挥折扇一下,横了胖子一眼,打断了他的话,说道:“有劳仁兄了。”

    说话之际,也不见他双足如何动弹,“了”字尚未落口,足不点地,人影已然轻飘飘的落在马背之上,

    陶左谦心底一震,那姓黄的有意卖弄轻功,绝无好意。蓦地心中涌出一个“百里无痕”的名头来。那姓黄的文士向那胖子说道:“顾三哥,走啦。”

    那姓顾的胖子欲言又止,讪讪抱了一拳。三人在马背上俱微一欠身,拱手道:“告辞!”扬鞭策马,马蹄杂乱,径直向东北角上去了。

    陶左谦寻思片刻,蓦地一击额头,说道:“不妙!”齐倩狐疑道:“怎么了,陶伯伯?”

    陶左谦不答,拉着齐倩之手,道:“方才那三人提及你师父名讳,多半是去与他为难的,快走!”

    齐倩尚未回过神来,蓦然只听头顶一人“咯咯”笑了一声,随即一个声音幽幽道:“陶伯伯,休要忙着走啊,你石桌上那柄宝刃,借小侄女我用上一用,好不好?”

    听那声音娇滴滴的,是个少女的声音,料想也不过双十年华。

    陶左谦循声辨迹,乃是自亭顶发出,心中不由慌了。面上却毫无表情,朗声喝道:“不好,下来吧!”声音刚劲雄浑,直震得亭上雪花簌簌落下。

    只听那声音又道:“陶伯伯,你不乐意借我宝剑,那便罢了,为何这般粗声粗气地吓我?你那宝剑,可要好生保管,刚才那三个川蛮子,可都是打着它的主意呢。你瞧,他们蹑手蹑脚的又回来啦!”

    陶左谦一怵,一惊那少女既然知道无剑帮三人方才的举动,显然已经在亭上多时,自己却没有半分察觉;二惊之前那黄面老者和那胖子低声谈论,说什么“真的假不了”之类,显是冲桌上泣剑来的。

    回过头来,极目远眺,却哪里有什么人来?心中暗叫不妙,知晓已中了亭上那人的诡计了。

    果真如此,他未及回头,身后风声骤紧,夹杂着呼呼朔风,一削瘦人影已疾风骤雨般扑向石桌上的泣剑。齐倩隔那石桌较近,眼见人影扑来,眨眼之间,已到面前,她无暇细想,右手微斜,便去抓那人腰下。

    她既是“云横秦岭”柳苍梧的嫡传弟子,武功自是不弱。只是她心地善良,若非仇敌,自然不愿加害,有伤于那人,故而手上功夫便只用上了一层。

    施招之际,已看清了来人模样。但见那人着一件黑色如漆的长衫,秀发齐肩,年龄十七八岁,芙面桃腮,长身倩影,容色端丽。饶是齐倩天生丽质,却也相形见绌。令人费解的是,她左右两鬓各戴着两朵雪如柳花的白花,显是一身素缟打扮。不知是家中死了人,还是别有他因。

    齐倩料想那少女年值豆蔻,武功修为尚浅,只需出手制止于她,也就是了。兼之见她俏丽端方,心中已先增了几分好感。

    哪料手掌甫一触及她腰下,只觉那少女身上油然生出一股力,力道竟是大的出奇,将齐倩右手弹开两寸。齐倩心下着实吃惊,眼见那少女手指已距石桌只有半尺,蓦地里拇指、食指、无名指、小指弯曲,中指平撑,拿向那少女手腕。乃是“云横秦岭”柳苍梧的成名绝技“雁翎锁”。

    那少女少女荡开齐倩来势,右手往前一探,就去抓那桌上长剑。她尚未抓到,身后风声又起。她“嘿嘿”冷笑一声,头也不回,左手遽然伸长,在空中划了一道半弧,爪抓齐倩手腕,肘处径撞她嘴角“地仓”穴。她虽未回眸,这几下却使得分离不差,气势磅礴,迅捷无比。

    齐倩眉目一低,抢后一步,躲过嘴角一击。蓦地手腕一紧,腕骨“咔嚓”一声剧响,只觉整条手臂疼痛不堪,深入骨髓,险些晕了过去。

    那少女道:“这便是什么雁翎锁么?功夫脓包得紧,只怕是还未练到家吧!”

    她得势不饶人,手肘一格,娇叱一声:“去!”顺势一运劲,远远将齐倩掷了出去。

    那力道竟是大的出奇,齐倩腕骨既断,拿椿不住,身子不由自主,跌向西角大木柱子,拦腰击在木柱之上,只见木屑纷飞,齐倩身子受阻,复跌在雪地之上,她只觉心如刀绞,闷哼一声,便不再作声,晕了下去。

    这几下兔起鹘落,快如闪电。那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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