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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部分

青衫烟雨行-第17部分

小说: 青衫烟雨行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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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下七人不由都怒从心底起。殊知宋代乃是重文轻武的朝代,对礼义廉耻最为看中,那“江陵樵子”是淮阴七秀的授业恩师,七位行事作风虽怪诞百出,但尊师重道,毋庸置疑。

    常之时,吩咐玉蝶楼中的老板,将恩师所题写的这首“好事近”定期擦拭,免得污秽尘杂沾染了。这时弓未冷大步踏在“江陵樵子”这四个字之上,简直比踩踏在他们头颅之上更加严重不知多少倍。

    当下什么倚多为胜已全然不顾,怒喝声中,七条人影或前或后,或左或右,呼呼呼飞向弓未冷。

    拳风凌厉,那是诸赫林、赛雪盈、余青三人左右变换出拳,封打弓未冷左右;

    铁杖幕天席地,那是何少陵使出的拐杖,只点弓未冷面目;

    白光晃动,乃是玉箫子南剑飞手中玉箫递出,点打弓未冷肚子,小腹;

    银光与金光泄地,那是秋狐短银抢和曲凌黄金锻造的大斧同时击出,罩弓未冷下身。

    淮阴七秀如此出击,可谓铺天卷地,无懈可击。天地之间,寒风呼呼刮来,但此刻这番打斗,却不知要比这寒风凛冽多少倍了。

    弓未冷后背一缩,紧紧贴在一棵大柱子之上。陡然间,左右上下,明晃晃全是人影。但听得“蓬蓬蓬”地几声响过,弓未冷背靠大柱子訇然倒塌,淮阴七秀之中,倒有五人发出的力量打在大柱子之上。

    诸赫林打在他腰间,何少陵却点在他下颚。如此凝立片刻,弓未冷忽而大喝一声,将何少陵弹出两步,毕竟经受不住如此力道,身子一斜,不由自主地飞回楼中。

    身体还未着地,蓦地里全身发凉,诸赫林又使了一招“如影随形”,拳风紧紧,笼盖四面,铺卷而来。万发于即倒之间,弓未冷只得后退沉体,掌缘推出,硬生生接了一拳。

    拳掌相交,两人登时如渊停岳滞,脚下震动不绝于耳,忽然楼板咔咔一震,两人脚下分别裂出一条缝来,分别延伸到两人身后墙角。

    此次比拼,却又与之前六人比拼不同。淮阴六秀早已施展轻功,飞上楼来,环伺在侧。

    突然弓未冷身体发颤,抖了一下。诸赫林大喜,只觉得他手掌愈来愈冷,恹恹的就要下垂。身体又颤抖了五下。

    突然他骨骼噼里啪啦一阵响动,诸赫林暴喝一声,与他相交手掌真力提到十成,弓未冷脸色发白,退了一步,随即又退了一步。诸赫林趁势疾上,拳头上劲道如同千层之浪,一层一层地压将过去。

    弓未冷连退了八步,后身一实,已然靠在窗上。诸赫林见他闪无可闪,正要叫喜,忽然拳头处软绵绵的,似乎打在一团棉花处。他尚没回过神来,只觉拳头处力道外泄,竟然用不出半分力气。

    这下只怕是魂飞九霄,神游云外,大声叫道:“六移蹈海功!”

    淮阴六秀眼见诸赫林身子微微发颤,似乎已受了内伤。

    听他说什么“六移蹈海功”,心中登时雪然明了,那六移蹈海功乃是借力打力的无上功夫,分为六招,分别是“移川入海”、“移宫换羽”、“移天易日”、“移樽就教、”“移花接木”、“斗转星移”这六招,但其中蕴藏着千般变化,层出不穷,令人琢磨不透。

    方才弓未冷运功封住小腹以上血液流动,面色登呈惨白,诸赫林这等老江湖,竟然被他引上钩了,着了他的道儿。

    淮阴六秀见他故技重施,七人却都两次折在他手里,不由得怒冲云外。

    何少陵与南剑飞厉声喝道:“弓老贼,看招!”六人都是双双抢出,护住大哥诸赫林。哪知一触及大哥身子,陡然如火灼伤,喘不过一口气来。

    何少陵等人都诧异万分:“这是大哥的‘火云渡’啊,怎么这老贼也会?”

    突然都是醒悟,却不都是冷汗涔涔?“……啊哟,是了,全是六移蹈海功在作祟!”

    方一明白,已然迟了,只觉全身是泰上压顶,力逾千斤,体力透支得厉害,喉咙一甜,七口鲜血几乎是同时狂喷而出,楼中登时一阵血雨纷飞,七人都作不能自已,纷纷砸向墙角。

    弓未冷大获全胜,放声长啸。突然之间,银光乍动,飞向弓未冷后背。

    弓未冷正自沾沾自喜,哪里料及变故仓促而生?只感背心“大椎穴”上一痛,顿时经脉紊乱,劲道钻入肺腑,喷了一口鲜血,坐倒在地,再也站不起身来。

    诸赫林等人看清突袭之人面目,却不得大吃一惊,纷纷叫道:“七弟!”

    那人正是曲凌。他受伤最轻,砸在墙角之时,眼见弓未冷洋洋得意,疏于防备,猝然发难,手中大斧子奋力击向弓未冷大椎穴。

    他既已受伤,弓未冷修为又深,他斧尾骤然击中弓未冷,力道反将他弹了回来,砸在唐虞川脚旁,软瘫在地,一动不动,此举一下,他受伤却变成了诸人中最为深重的了。

    除淮阴七秀中的曲凌曲老七生死未卜之外,受伤七人尽然盘膝坐下,运功疗伤。天地之间又恢复到一片死寂,顷刻之间,连风吹草动都能细细地听闻得到。

    过了盏茶功夫,弓未冷伸掌在楼板上拍了三下。掌音未落,楼梯之上突然脚步声响动,楼下那十二个轿夫突然走上楼来。

    淮阴七秀心头一凉,不禁想道:“未及料到淮阴七秀今日是要毙命于此了。”都是耷拉脑子,满脸丧气,低头待死。

    突然楼中剑气霍然,东首剑光闪出,黑影闪动,一人娇叱道:“退回去!”

    急刺上楼十二人,一名白衣轿夫应声而倒。另一名轿夫扑向六人所坐之处,正要施下杀手,蓦地背心一凉,顿时委顿在地,立时毙命。

    原来那些轿夫轻身功夫独步武林,手上功夫确是稀松平常得很。玉蝶楼中处身甚是隘窄,轻身功夫无法施展,余下十人一哄而上,扑向黑衣人。

    黑衣人手中长剑嚯嚯刺削,不消片刻,余下十人给她剑锋一带,东倒西歪,乱成一团。死的死,伤的伤,或被点中周身要穴,尽皆扑地一个狗啃屎的姿势,杳无声息。

    何少陵斜眼一瞥,那黑影仗剑招数,行云流水,不禁喜出望外,提了一口真气,说道:“姑娘,请你做一件公义之事,过去杀了那老贼吧!”

    说到这里,真气不纯,接不下去。黑影嘴角含着一抹笑意,不经思索,盈盈道:“好!”提剑朝弓未冷走去。

    弓未冷身受内伤,动弹不得,黑衣人剑术精湛,眼见那黑影离自己越来越近,好生焦急,只是冷冷地道:“姑娘,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何必自作冤孽?”

    那黑影转头望了望淮阴七秀,悠悠道:“弓先生确然与我毫无仇怨,不过这几位前辈与我有恩,那是错不了的。”

    弓未冷满眼质疑,似有询问之意。

    何少陵万万也没想到那黑衣少女一口答应,正忡怔刹那,黑衣少女突然发话,不疾不徐地道:“先父姓凌,名讳上震下天。”语音之中,竟大有泫然欲泣之感。

二一章 金剑未沉埋(一)() 
诸赫林道:“原来姑娘是九玄门凌掌门的千金凌九姑娘。”

    那黑衣少女名叫凌苏雪,因生于九月,小名阿九,故而识得她的人多称她为九姑娘。淮阴七秀与九玄门关系素笃,因而也这样称呼她。

    凌苏雪妙目噙泪,说道:“正是,只可惜他老人家已与世长辞,无复当日在世之风。”声音略微哽咽,不再继续说下去。

    南剑飞出声安慰凌苏雪道:“凌九姑娘,人生在世,哪没有生老病死之理由?那害死你爹爹的恶贼柳苍梧,已经死在梧桐岭上了。你爹爹九泉之下,必可含笑而瞑目了。”

    唐虞川听及南剑飞辱及师父清誉,令他老人家死也不得安宁,不由悲从中来,眼角泪水潸然,不知不觉中湿了衣襟。

    凌九姑娘敛衽作了个万福之礼,说道:“多谢七位前辈仗义出手,我与先父感恩戴德,永不敢忘。”

    诸赫林道:“令尊生前与淮阴七秀交好,他既不明不白地受害,为朋友雪仇,本是应当。再说了除武林之害,是我兄妹七人分内之事,九姑娘何须把感谢挂于嘴齿旁边?江湖之中,戕害武林胞类,如柳苍梧之类,着实该杀。凌九姑娘,这弓老贼为害武林,比柳苍梧坏了百倍千倍,你过去一剑杀了他吧,日后你便是除恶武林的巾帼大侠了。”

    弓未冷一面运气,一面细听凌苏雪与诸人谈话。这时见那少女回过头来,剑尖冷冷指着自己,不禁大吃一惊,连忙道:“凌姑娘,你何必多造冤孽?”

    凌苏雪道:“弓先生诚不守信,出尔反尔,我又受淮阴七位前辈嘱托,不敢推辞,这个冤孽,怕是要造定啦。”

    弓未冷道:“老夫打赌输了,从此回到大都退隐,不再过问江湖。只待我力气恢复,就此离开,绝不食言。”

    赛雪盈生怕凌苏雪被他的一面之词诓骗,急道:“凌姑娘,你莫要听他胡诌,只怕是他力气恢复,我们都要去见阎王!你提起剑尖,只需在他头上‘百会穴’上奋力一刺,他立刻就活不成了,只有如此,我们方能保住性命。”

    凌苏雪道:“好,就听三阿姨所讲。”测准他头上百会穴,就要一剑刺去。

    弓未冷道:“且慢,凌姑娘,你刺我一剑不打紧,只怕,只怕……哼,哈哈哈!”

    凌苏雪顿住脚步,问道:“只怕什么?”诸赫林急道:“凌九姑娘,快刺,这老贼良心恁坏,他在拖延时间,拖得一刻,他体内真力恢复一分,我们便多一分危险。”

    弓未冷断了诸赫林的话语,道:“只怕你爹爹之死,就要石沉大海,无人知情。”

    凌苏雪一惊,问道:“你说什么?”弓未冷道:“其实你爹爹,并非柳苍梧所杀,凶手另有其人!”

    唐虞川心中一动,听弓未冷为师父辩护,登时对他增添了几分好感。

    凌苏雪还没发话,余青就说道:“胡说八道啊,普天之下会雁翎锁这种功夫的只有‘云横秦岭’柳苍梧一人,弓老贼,你说凌掌门不是柳苍梧所杀,难不成是你害的?”

    弓未冷道:“据我所知,会这门爪类功夫的,尚有数人,功力之深,远在柳苍梧之上。”

    余青道:“胡言乱语,乱放臭屁。”弓未冷道:“数年之前,江湖之中便有‘二爪鼎立’之说,一个是无剑帮老帮主,余六侠莫不知么?”

    余青道:“不知。”他顺口而答,并非是胡说,只因无剑帮地处西川,这些年来名声江河日下,鲜为人知。

    弓未冷又道:“另一个嘛,便是尊师了。尊师江陵樵子,难道不会使么?”余青道:“依照弓先生所说,家师仙逝已久,他老人家爪上功夫威震武林,也已是数十年前的事了。莫非弓先生想贻笑大方,家师死而复……”

    他本是要说“死而复生”,但一想到这六七年来,授业恩师是死是生,自己都不知道,如再信口胡扯,对死者大为不敬,连忙不言。

    弓未冷道:“前人已辞,后继未穷。人道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世上今人胜古人,淮阴七秀师承江陵樵子,只怕手上功夫,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比尊师厉害了许多吧?”

    余青满脸骤然通红,提高声音道:“以你这般说,我淮阴七秀,也在害凌震天凌帮主的其中之列了?姓余的要是有家师功夫万一,这时候你这老贼还不屁滚尿流,跪地求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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