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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逐鹿汉土-第4部分

小说: 逐鹿汉土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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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童虎到正殿内找到了玄阳道长。

    他恭恭敬敬地道:“道长打扰了,此次前来,小子还有一事。”

    玄阳道长道:“说。”他面对石像盘腿坐在蒲垫上,背对着童虎。

    童虎道:“听人谈起玄阳道长的事迹人人称赞,我感叹祖辈在武道上有过作为,一心想……”

    玄阳道长道:“说重点。”

    童虎道:“呃……道长能否收我为徒,我是武痴,求学无门。”他深深一揖,往前瞄了一眼。

    玄阳道长道:“贫道早就不收徒了,走吧。”

    童虎哪能罢休,他道:“道长武学成就如此惊人,就这么荒废了岂不可惜。不如让弟子帮着传播,也好铲奸除恶。”

    玄阳道长沉着脸道:“你这孩童说话老声老气,还敢自称弟子,哪来的这种礼法?”

    童虎道:“昨天的恩情对我而言是再造之恩,也是师徒之恩,我虽年少,但也懂得一日为师终生为父的道理。”

    玄阳道长道:“俊国木讷,孙子却巧舌如簧。”

    他缓缓站起,转身看着童虎,一脸的平静,视线中透着一股要把人看穿的威严。

    他道:“你要说服他人,必然拿出诚意,仅仅谀辞献媚,当官还不错,当我徒弟那是万般不能。”

    童虎松了口气,道:“我想学点武功,这样就不至于老让人欺负。当然,我说铲奸除恶也是真的,我向来喜欢帮人,打击贼寇什么的,也是可以的。”

    玄阳道长正色道:“这种大话等你行冠礼后再说。”

    童虎道:“对啊,所以在此之前我首先要变强。可家里就剩我了,没人教我武功。你看,我这次内功出事差点就丢了性命,靠自己总归没出路的。”

    玄阳道长忍不住笑了起来,道:“好奇怪的小儿,怎能厚着脸皮把什么都说得一本正经。你给我三个理由,三个你必须学武的理由。”

    道童在门外扫地,悄悄地听着看着,一脸的惊奇,他这个师父一年才笑几次,实在难得。毕竟这道观常年便只有他二人,来客大多也是求事。玄阳道长一来训徒严厉,二来待客甚冷,自然没人敢与他说笑,更不能对他出言浮滑。

    童虎圆滑机敏,一番话说得头头是道,可却也不免执拗过甚。玄阳道长见他是故人之后,又是个孩童,便不与他计较。

    童虎沉思片刻,抬头道:“第一我不想遭人欺辱。第二我长大后要铲奸除恶,匡扶正义。第三我觉得世道将乱,我大好男儿应该有更大的作为,济世为民。若是赤手空拳,无一身武功,却又莫可奈何。反之,一身高明武功,却不作侠义道之事,实与废人无异。”

    玄阳道长脸上掠过一抹厉色,沉声道:“你这是在妄议朝政,诋毁圣上施政有误,说出去是杀头的罪。”

    童虎微微一笑,不慌不乱,道:“砍头不过碗口疤,好过不能说真话。”在他眼里,对方虽然是贵为圣上的叔叔,却肯来这清苦的地方当个道士,自然看透尘世,与别不同。想要得到这种人的青睐,言语不能落入俗套,要拿出真才实学。

    他心想:“你是个道士啊,总不能杀了我?”

    玄阳道长问道:“那你觉得为何生乱?”

    童虎朗声道:“宦官掌权,卖官鬻爵,苛捐杂税,民不聊生,就差官逼民反了。”

    在外面扫地的道童吓了一跳,脸上血色尽褪,扫帚都掉地上了,来青松观什么人都有,就没见过这么胆大包天的,这人是不要命啦!

    他慌忙捡起扫帚,盯着师父的表情。

    玄阳道长本名刘蒜,世袭清河王。当年质帝死后,梁太后拥立刘志为帝,太尉李固则迎立刘蒜为帝,最后刘志成为桓帝,而他回了封地,此后不受重用,还时常遭到朝廷的为难。

    桓帝驾崩又无子,窦后选择解渎亭侯刘苌的儿子刘宏继位,便是灵帝。灵帝为了摆脱窦家的影响和控制,任用了不少皇室受冷遇的能人,便封刘蒜为冀州刺史。

    刘蒜是有真才实学的,治理冀州有方,百姓人人有饭吃,粮库年年囤满粮食。灵帝遇难事都会让人来问下他的建议。因此,他在皇室很有权威,谁都得给他点面子。那些达官贵人见他都是点头哈腰,说尽好话。

    可他生性忧国忧民,不喜享乐,看遍了这群人的做派,再到民间瞧瞧庶民的日子过得苦巴巴的,便厌恶上层建筑的权力斗争和奢靡之风。同时,他谏言防范宦官乱政,被处于统治阶级的宦官党羽“十常侍”憎恨,常在灵帝面前编造他的罪名。灵帝由于极为宠信十常侍,迫于无奈想把他的官位摘掉,他提前得知此事后,主动请辞,连清河国都不要了,灵帝只好将国变郡,但给他留了爵位。

    刘蒜来到深山老林当道士,人生大起大落加深了他淡泊名利的心境。

    虽然已远离权力阶级,可他还是比较关心朝政和民生,也最想听人说真话,特别是对这世道的真知灼见。

    他万万没想到,这样的话竟然会出自童虎这样的少年。

    玄阳道长顿时心事涌起,双眉一轩,喟然道:“大汉江山……”他右手一转,浮尘脱手而出,飞出殿门,扎在石地板上,道:“我空有一身武功,空有一身抱负,确与废人无异。”

    他仰天大笑,笑了好一阵,童虎听得耳膜欲裂,气血翻天,忙捂住耳朵。殿外道童,目瞪口呆,心想:“恁的这般大笑,师父怎么了?”

    他不知童虎所言,尽数说出了玄阳道长沉埋心中的愁闷。此时,随笑发泄,大感畅快。

    玄阳道长朝着童虎招了招手,道:“来打我。”

    童虎听得一怔,失笑道:“这怎么可以?”

    玄阳道长正色道:“叫你打就打,卯足劲。”

    童虎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冲上去就是狠狠地一记直拳。道长的双脚应该没动过,可身体往后挪了挪,他自然打空了。随即又追上去打了几拳,怎么都没打中。那身体轻飘飘的往后躲闪,脸上却浮起一抹讶异的神情。

    玄阳道长摇头道:“我不能收你。”

    童虎喘了口气,听着他这么说,心里一沉,问道:“为什么?”

    玄阳道长道:“你小小年纪,眼神如此冷酷,长大了还得了?”

    童虎身子一颤,心叹这人太厉害了。

    他苦着脸道:“怎么可能……乡里乡亲对我评价都很好,我怎么会是那种人。道长你自己看看,我一个十三岁的毛孩,鸡都没杀过。”

    玄阳道长纳罕道:“我也觉得困惑,可你已经有了杀性,我如果传授你武功,日后闯出大祸,我心难安。”

    童虎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叹息道:“应该是前些日子让甄家的人闹腾的有了怒意,才让道长误会了。不瞒你说,我出门前,那甄家还来行凶,我是逃出来的。”

    玄阳道长道:“昨夜和你畅谈,我知你悟性很高,身骨也是好苗子。可是我不想教出逆徒,而我的眼光也是极准的。”

    童虎暗自揣测此人何以如此忌惮收徒一事?他心想:“若无前车之鉴,他不该如此决绝。以此人道行,徒弟必然武功高强,可要是出个逆徒,那也是有的。”他作揖道:“恕我斗胆,恐怕道长曾经收过逆徒,所以因噎废食?”

    这话近乎指责,十分大胆。

    玄阳道长身份高贵,他年纪轻轻没什么背景,要是道长追究,恐怕小命难保。

    玄阳道长的神情复杂难言,盯着他许久,像是在重新认识这位少年。

    他心道:“不收有点可惜,可若有所差池?”

    他兀自沉吟,童虎大声道:“小人先行一步,道长之恩,感念于心。”

    玄阳道长怔了一怔,原本以为童虎会软磨硬泡,竟就这么请辞了。倒让他心里有点五味杂陈,加深了遗憾。

    一个时辰后,当童虎再次步入大殿的时候,赤膊上身,背负荆棘。深绿色的枝干,红色的刺。而此时刺的颜色早就被鲜红的血色盖了过去。

    要知道,背上的荆棘可都是由于刺入皮肉固定在上面,每走一步都是痛入骨髓,令童虎脸色苍白,牙关紧咬。他就那么站着,血从背部流过裤子,布鞋都湿了,脚下淌出了血。

    他一动不动,双手紧握,昂然道:“小子这么做是为了刚刚的狂言负责,对天下我还是那样的看法,对学武的理想也会坚持,请师父看到我的决心。”

    他伫立在那里,那是一副震撼的画面。道童跟在他身后一脸的惊悚,原本童虎问他山上哪里有荆棘,他带路过去了,可没想到童虎居然会做这种事情。

    道长默然地凝视着他,心道:“真是个奇童。”

    童虎心里叫苦:“道长看完了吗?收不收你说句话啊,哎哟,痛死我啦!”

第5章 凶徒() 
马车里,甄牧难耐地看着坐在对面的苏越。这二世祖已经很久没说话了,这到底是去哪里,又是想干什么?

    他越想越心虚,越想越恐惧。活了这么把大岁,被一个年轻人给吓到,也是不争气。

    苏越问道:“真的走了?”

    甄牧忙接话:“是,肯定走了,我让人盯了几天。”他正襟危坐,“那天我可是给他撂下狠话的,别说是他的小命,我连那宅院都给他烧了。”他从容地笑了笑,“毕竟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嘴巴硬了些,居然敢说认识方县令……”

    苏越冷笑道:“所以你一开始被骗了。”

    甄牧嘴角抽搐了几下,道:“我是放他一条生路,让他能跑就跑,别在这里碍眼。”

    苏越冷冷地道:“你这个老小子,没一句真话。这次不是我不信你,而是我要万无一失。况且他根本是在避难,还是要回来的,家眷还在家里,家里的宅子也还在,明摆着的事情。”

    马车在县城南边的村落停下,这里的屋子简陋破旧,住了不少流离失所、穷困潦倒的人。可就在这样的地方,也能看到一条像模像样的商街,有客栈、酒馆、赌坊、妓院,也有一群五大三粗的汉子,干得都是刀头舔血的勾当。

    苏越看到一个乞丐朝他走来,忙躲闪开,似乎那人身上有瘟疫一样。他身后的两个壮丁上前把乞丐轰走。

    他一脸孤傲地迈开步子,心里对这样的环境有点抵触,而一侧的那个甄牧一路都低着头,不敢和那些凶人对视。

    苏越道:“不管怎么样,我一定要得到宓妹,那个小子敢回来,我就让他消失。她要出嫁,不管嫁谁,你都要尽力阻拦。你是他大伯,况且她父亲不是让官府抓了吗?这种时候就应该你挑大梁,谁能说你的不是?”

    甄牧道:“贤侄放心,此事可是我的当成头等大事,家里我肯定会强行干预……”

    衣装鲜丽的两人走进酒馆,里面那些穿着随意的汉子扭头盯着他们。

    苏越避开这些视线,想到二楼去,忽然遭人堵截。

    那人直接坐在了楼梯口上,带路的小二苦着脸说:“曾老大,你这是干嘛?”

    这曾老大做贩人的勾当,有的是正当买卖,有的是拐来的。跟他混得也有不少人,此时在店里坐着的就有数人。

    他见苏越和甄牧不像道上混得人,明显富贵人家,想随意的讹一笔,反正闲来无事。心想:“这样的人,肯定不敢生事,耍耍他们。”

    他想的是对的,苏越冷了冷脸,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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