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身殉攻-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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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之?”易邪站起来,跑到他身边,犹疑着要不要碰他,因为邱锐之神色看起来极为痛苦,像是再也承受不了一点外来的力气似的。
“之之,你你别吓我啊?”易邪惊疑不定,难道是同心蛊的缘故?可是不知道是因为有孕还是别的缘故,这蛊已经许久没起过功效了,易邪觉得它八成是已经失效了,而且眼下邱锐之也没有伤害到自己,也不会触发同心蛊的禁忌,那他到底是怎么了?
“之之?之之!”易邪见邱锐之一直没有动静,终究是忍不住去拿开他挡着脸的手,意料之外的,那暴着青筋的手竟然被他很容易的拿掉了,但易邪这么抓着那只冰冷的手,看到那遮挡之下的脸时,却是突然愣住了。
陌生。
邱锐之看他的眼睛里充满了陌生,甚至还带有一丝蛰伏的危险,仿佛随时都会暴起,直取他的咽喉,一击毙命。
“之之”易邪松开了他的手,情不自禁地退后两步,莫名的有些恐惧,就好像回到了在荒山迷路的那个晚上,他被毫不怜惜地摔在树干上,忍着剧痛抬起头,看见的便是阴沉诡异而且对他充满杀意的邱锐之。
“恩”邱锐之终于不再用那种目光盯着易邪,他皱起了眉,抬手轻按了按额角,再次抬头时却已然恢复正常,黑色的瞳孔中映出了温柔的倒影。
“邪儿,我方才是不是走神了?”邱锐之看起来还是不太舒服,语气中也带着一丝乏力,好像一瞬间被抽走了许多精力一般。
易邪慢慢地冲他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坐在他身侧,轻声道:“之之,你你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邱锐之有些烦躁,但这种烦躁并非是冲着易邪,而是对这突如其来的头疼,让他产生了身体不由自己所控的危机感,刚才恍然间,他好像又看到了什么令他倍感不适的画面,雪,无尽的雪,好像要把自己的躯体连同心脏一起冻结的雪。
邱锐之不欲在易邪面前展现他如此脆弱的一面,说了句不知道,便不想再提此事,但易邪却不肯就此翻篇,他仍然对刚才邱锐之的那个眼神心有余悸。
易邪不喜欢邱锐之。准确的说,他不喜欢那个以前的邱锐之,他对邱锐之的感情始于在落崖时的那一丝惊诧,又因在崖底的一丁点怜惜而开始逐渐发芽壮大。易邪不是不知道邱锐之到底是怎么样一个人,邱锐之的为人卑鄙阴狠是早在两人相遇时他就看得无比真切的,只是再对邱锐之有了感情后,他便人为的把邱锐之一分为二,落崖前的邱锐之对他来说就只是邱锐之而已,而在落崖之后,这个人便是他的之之了。
所以他一路过关斩将,几乎每天为这个人操碎了心,受了不知多少折腾,才终于得到了如今的之之,他再也不要,永远也不要,在看到荒山那个月黑风高夜里,对他杀意毕露的邱锐之。
“你刚才你刚才”易邪说着就有点觉得委屈,他话中不无控诉地道:“你刚才不是走神了,你是好像突然间就不认识我了。”
邱锐之心中的那点心不在焉因为易邪这句话立刻灰飞烟灭了,他几乎是震惊地看着易邪,果断地道:“不可能!我怎么会不认识邪儿?邪儿定是看错了吧?”
易邪没料想到邱锐之的反应如此之大,简直就像受了什么晴天霹雳一般,到让易邪开始觉着自己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因为一个眼神就矫情成这样没准真的只是自己眼花或者邱锐之一时脑抽了呢?
“也许吧”这回轮到易邪不欲再谈了,但他心底还在嘀咕着,于是站起身,若有所思地朝床边走去。
“邪儿!”邱锐之突然也跟着起身,他一把抓住易邪,紧张兮兮地道:“邪儿,你要去哪?”
“啊?”易邪有些莫名其妙:“我哪也不去啊?”
“你哪也不能去!”邱锐之重复道,他将易邪紧紧抱在怀里,嘴中念道:“对,留在我身边,邪儿,哪里也不要去,我不能没有你,我不能回到那种日子”
易邪无语地任他抱着,心中叹息道:
看,让你疑神疑鬼,把邱锐之都刺激犯病了吧?
第93章()
易邪无语的看着离他不过三尺远的床边,难道如今在邱锐之眼里;离他五步远;就是离开他了吗?
还没等易邪琢磨出点软话来哄哄他‘多愁善感’的夫君,邱锐之就已经自食其力;扳过他的脑袋吻了下去,但两人嘴唇刚刚相碰,还不到几秒的功夫;外面就又响起了敲门声。
易邪连忙挣开他,而邱锐之口中则顿时发出极其不耐烦的声音。
“邱师弟可准备好了?我们几时上路?”门外荣怀雪的声音传来。
“用过午饭后之后。”邱锐之虽然不耐,但语调听起来还算正常。
“也好;如此便不打扰你们了。”说完;脚步声就渐远了。
你已经打扰到了;易邪默默地想。不过他倒是无所谓,他本来就不想和邱锐之腻歪,荣怀雪此举正顺了他的意;但是邱锐之现在恐怕是要气不顺了
气不顺的邱锐之自然是不肯罢休的,他自己不舒服便要找别人的不自在;当然;这个别人当然不可能是易邪;而是除了易邪以外的所有人。
所以一直到了正午,这段和易邪独处的时间邱锐之都没什么不对,可一到了要出发的时候,当两人在楼下遇到了肖寻和燕白夫夫两人时,邱锐之的神情却是不太妙了起来。
这两个人明显正如胶似漆着;全然没有了早上那会儿的不愉快,一家三口在一起其乐融融,怎么看都是一副令人钦羡的画面。
看燕白早上那疾言厉色的模样,这事儿怎么也不像能这么快就落幕的啊易邪暗自寻思着,这个肖寻,不简单啊!
“咦?邱兄,你们这是”肖寻见两人行装整齐的样子有些惊讶,似乎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要走了。
“就此别过。”邱锐之言简意赅地对他点点头,面色十分冷淡,说出的话也算不得客气。
“呃好。”肖寻这就有点尴尬了,同时还有点纳闷,他不记得他有什么地方得罪了邱锐之啊?难不成如阿白方才与他说的,跟邱锐之那个扑朔迷离的母亲有关联吗?若是阿白的猜测真的没错,那自己请求他帮忙寻找证明江云赋清白的证据,这举动似乎真的有些
但无论如何,眼下这态度转换的也太快了点吧,肖寻无奈,邱锐之这种性子的人,纵使是他曾经跟其有过几年的浅薄交情,也始终捉摸不透他每一个言行举止背后的用意。
然而跟邱锐之有几个月‘深入’交情的易邪自是一打眼就明白他是在不爽,但易邪却也不知道他在不爽个什么劲,人家两夫夫冰释前嫌、和好如初了,他一个外人有啥可看不过眼的,戏太多,明显就是看不了别人好。
易邪不禁感慨邱锐之的心眼,它怎么就那么坏呢?
邱锐之说完就继续朝前走了,全然不理会肖寻的尴尬,但易邪却是特意落后了他两步,在燕白身边停下来,若有所思地瞧着他怀里的肖逸。
“你你看什么?”燕白狐疑地看着他。
“这孩子,是双儿吧?”易邪问道。
“是啊,怎么了?”
“哦。”易邪点了点头,又道:“双儿有孕不易,而且到了你这个年纪,大约是不会再有第二胎的吧?”
易邪甚少会说这么有针对性的话,他向来待人和气,少有给人难堪的时候,眼下这般问话也不知是心血来潮还是随口一问并没多想。
燕白则是将孩子搂紧了一点,他似乎是有点察觉到易邪的意图了,神色颇戒备地说道:“那又怎么样?”
“有没有兴趣订个娃娃亲什么的?”果然,接下来易邪突然严肃起来,一本正经道。
无耻啊!先问他逸儿是不是双儿,又接着推测他不会再有第二胎,这哪是想结亲的态度?这根本就是奔着他们家祖业来的,简直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
燕白登时怒道:“没兴趣!我们家逸儿将来要嫁也要嫁给一个盖世大侠!才不会跟个阿猫阿狗混日子!”
邱锐之听到盖世大侠的时候脚步顿了顿,停在了门口。
盖世大侠吗?这个词,真是好熟悉啊
肖寻却把燕白拽到了身边,两人好一顿拉扯,肖寻似乎又在低声下气的跟燕白轻语着什么。其实肖寻刚才一听易邪那话就知道是在逗燕白,可燕白却当真了,但说几句拒绝的话几人打个哈哈过去也就算了,可说人家孩子是阿猫阿狗就实在过分了些。
“唉!”易邪也不恼,他只是表现出一副极其失望的样子,叹着气走到了邱锐之身边。
“真是太遗憾了。”易邪对邱锐之道。
“呵呵。”邱锐之冷冷地一笑,道:“是啊,我们的孩子,怕是成不了大侠了,谁让他随了我的姓。”
肖寻更尴尬了,邱锐之这是妄自菲薄吗?他当然不是!他是在反讽啊!谁不知道寒江阁阁主之位是世袭的?邱锐之的儿子只要不是太烂泥糊不上墙,自然也会接替他父亲的位置成为阁主的,至于所谓的盖世大侠至少肖寻自己觉得,这大侠的名头,倒真不如只是一派掌门来的实在点。
就如同江城,顶着一个威风凛凛、江湖无人不知的大侠身份,给他带来什么好处了吗?没有。反而是他在这个光环下面处处束手束脚,连自己儿子受人诬陷,都不能强硬一些站出来为他担保,却是将其推到了断头台上,而他那把大公无私的铡刀就悬在头顶,只等一个远看不到尽头的真相,来决定这把刀是撤走还是落下。
如此一想,肖寻竟然有些理解江云赋不告而逃的做法了。
“我不是说这个。”易邪这边却是摇了摇头,对邱锐之扼腕叹息道:“我是替燕公子遗憾,他怕是错过了一个当大侠丈母娘的机会。”
邱锐之:“”
肖寻:“”
燕白:“”
“他他”燕白指着易邪,半天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大约是被气得。
直到他终于找回了语言,想出了如何回敬易邪这番话时,易邪却早就见好就收,拉着邱锐之跑没影了。
装完比就跑,真特么刺激!
邱锐之却没什么心情去体会易邪内心的爽快,正相反,他竟然看起来有些闷闷不乐。
是的,闷闷不乐,这种形容放在邱锐之身上怎么看都怪异的很,可偏偏眼下他就是如此,一反常态的低沉。
他这个样子,弄得易邪也有点抑郁了,就像在兴头上被人泼了盆凉水,而这会儿马车早已经在外面等候多时了,有什么话也不便在这时说,易邪只能牵着看着懒洋洋的邱锐之往那边走,活像牵着个犯懒的大狗。可就在两人人准备上车之际,在他们身后目睹了方才那一幕的荣怀雪却是几番欲言又止,犹豫了片刻,还在上马车前叫住了邱锐之:“邱师弟!”
邱锐之很不给面子的丁点反应都没有,荣怀雪却知道他在听,于是接着道:“邱师弟,眼下连戈堡的状况虽然不太妙,远不如它当年鼎盛的时刻,但也终归是四大派之一,而且肖寻这个人其实并不简单,还是不要得罪了为好。”
荣怀雪说这话并非是为了邱锐之着想,她是以寒江阁弟子的身份来提醒邱锐之这件事情,毕竟她在寒江阁中待了这么多年,付出的心血远比邱锐之这个常年在外飘荡要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