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身殉攻-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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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邪儿一点都不害怕是吗?”邱锐之望向窗外桂子飘香的佳景,面色却沉静地如一潭死水道:“可我却不一样,我时时刻刻都在害怕,哪怕是一只鸟、一本书,这些再微不足道东西,我都会担忧它们从我身边夺走你。”
“因为邪儿就是我的命脉,出了一点差池我便要日渐衰败着死去,所以我要时刻紧张着,把你圈在我能看到的地方,以免有人来断我的活路”邱锐之说着转过头来看易邪道:“但是邪儿却不一样,如若没有我,你反倒会活得更好也说不定。”
邱锐之这段话说的直刺肺腑,易邪本还有些玩闹的心思,这会儿却是有些慌了神,他跑到邱锐之身边,抱住他的胳膊,小声道:“怎么会呢,我我也是不能离开之之的,因为我喜喜欢你,所以不会跟谁离开的,也没有人能带走我,别人说什么我都不会听的,我只听之之的,好不好?”
这还是他第一次明确对邱锐之说出‘喜欢’二字,易邪顿时羞怯地烧上了头,后面的话也颠三倒四起来,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只是这么借着这道劲儿一股脑地把平时不会说的话都说出口了。
他说完后也不敢抬头,也因此没有看到邱锐之的表情,只是听他的声音依旧没有什么波澜地道:
“邪儿现在这么说,只是因为一时对我心软,可等到你父母让你离开我的时候,他们的情态恐怕会更让你心软,到时候你就会换一个说法了。”
易邪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怀了孩子让他变得有些矫情,他本以为邱锐之听了他的话会高兴,结果却是冷淡地很,而且话里还针对他的家人,于是又失落又带些埋怨地道:“我嫁给你的时候我爹都没有异议,这时候又怎么会来让我离开你,你想得太多了”
“我想得多?”邱锐之转过身来抓住他的肩膀道:“邪儿大概是不知道吧,你的师姐可是和我说要告知邪儿的父母让我们和离呢。”
易邪懵了:“告知什么?你也没有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涵枫能与我爹爹说什么?”
“只要她想,总能找到理由不是吗?”邱锐之凑近他的脸,几乎要与他鼻尖相碰,在那纯黑色的眸中氤氲着蛊惑地气息,道:“毕竟我本来就不是什么行事正派的人,邪儿也该清楚,你的师姐要是愿意费些功夫,总能找到些似是而非的‘证据’编排出我的一大堆恶毒之处。”
“没有真凭实据的事涵枫不会随便乱说,她不是那种挑拨离间的人。”易邪立刻反驳他道。
“所以,邪儿的意思是,她但凡说什么都是真的,邪儿都会信!只有我说的才是挑拨离间,是在骗你是不是?!”邱锐之抓紧他的双肩,质问道。
易邪反复张了张嘴,都说不出话来,他脑中一片混乱,说实话,他到现在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上邱锐之,他甚至曾一度觉得他是掉落崖底的时候脑子进水了,要不然怎么会连喜欢他什么都说不出来,有时候闲下来仔细想想邱锐之这个人,易邪都会质疑自己的品味。可到了眼前,现在有人说要让他离开邱锐之,他第一反应却还是不愿意。
“不是的”越想越乱,到最后,易邪也只能干巴巴地憋出这一句。
邱锐之仿佛无力般地放开了手,没有再逼问他,而是从他的脸颊抚摸到他的脖颈,温柔至极,眼睛却带着悲伤,自嘲地道:“刚才邪儿明明还在说只听我一个人的话”
易邪低着头默默不语。
“算了。”邱锐之似乎是笑了一声,离开了易邪身边,走到书案前,淡淡地看了一眼那被展开的画卷,道:“邪儿刚才是不是在向寒露问我母亲的事?”
易邪猛回过神,他都忘了把那无意间翻出来的画像放回去了,他就是因为看见了这副女子的画像,才跟寒露起了这个话头。
“我”
邱锐之似乎没有责怪他的意思,他一手支在那画卷之上,俯身细细看那画中之人,过了片刻,忽然说道:“这画中人就是我母亲,我本还以为这府中再没有她的东西了,没想到竟然能被邪儿找出来这幅画像,想来也是我那对她念念不忘的爹留下的。”
抚了抚那画卷,他继续娓娓叙述道:“她当时是从西域来中原传教的使者,也是当年江湖上所传的第一美人,有这样的名头,她自然是追求者无数,想寻个德才兼具的如意郎君也不是什么难事,可她却偏偏选了道貌岸然的邱世炎。”
第82章()
邱锐之按着书案的手渐渐发紧:“所以这一切都是她自己识人不清,自作自受;却要把这种悔意和无法脱身的怨恨发泄在我的身上;让我平白无故受了她多年的冷眼和折磨。”
“这就是我娘一个眼高于顶,德行却远配不上她眼界的女人。”邱锐之嘴中说的平静;手指却在微微颤抖。“可惜的是,就算她是这样一个心地不善的蠢女人,却依然有人痴迷于她;像一个她所期待的英雄那样把她救出了这个‘魔窟’,而实际上那人也不过是个仗着武功高强、权势滔天就做出淫子这种肮脏事的强盗罢了,又比邱世炎能好上多少?”
“而这样的人;竟然也能在这江湖上扬名立万;也配被人称作是侠义之士?”
“呵呵呵”邱锐之突然笑了起来;他的眼神在那画中女子身上反复描摹了半晌,突然起身一把抄起那画卷,抓在手中片刻就将其撕得粉碎;狠狠掷在地上。
“之之”易邪过去试探着去拉邱锐之的手,刚碰到他的指尖便被他一把反抱在怀里。
他将头埋在易邪的颈侧;深深吸了口气;安静了须臾后;才用颤抖的音调道:“邪儿现在是不是觉得我好像疯子一般惹人讨厌,想要离我远些”
感到颈间有温热的液体划过,易邪惊讶地想要抬起他的脸,却被邱锐之忽然伸手蒙住了眼睛,沉闷道:“邪儿在可怜我吗?邪儿之所以会对我动情;其实也只是因为那几分怜意,而非真的喜欢我这个人对不对?毕竟这世间千般邂逅万种相遇,我和你却偏偏是最糟糕的那一个,所以邪儿不信我也是应该的,我早在你面前做尽了恶态,又如何能求你对我不离不弃。”
“邪儿最后会不会也像我那个娘一样,终有一日厌倦了你阴晴不定、狠愎自用的丈夫,然后遇到你的‘英雄’。一个跟我截然相反的人,他品貌不凡、磊落不羁,不用使尽阴谋诡计便能得到你的心,哄得你愿意为他抛弃一切,给他生育子嗣”
“你够了!”易邪如何能听得下去他说这种话,直接推开邱锐之,厉色道:“我要是因为可怜你才喜欢你的话,那大街上的乞丐不是要更可怜?我嫁给他们不是更显得我良善?而且他们定然要比你脾气好上万倍,我又何必要天天在你身边磋磨,受你这份窝囊气呢!”
“而且我要是想离开你的话,早就在崖底那时候我就不管你了,又怎么会天天跟前跟后地伺候你吃饭睡觉!喜欢你非得要个理由是吗!那你这个人干脆就没救了,因为你根本就没有任何优点!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喜欢你这个”易邪气得不行,说着便感觉腹部似乎隐隐抽痛了两下,他皱紧了眉头,突然就捂住肚子蹲在了地上。
“邪儿!”邱锐之的神色霎时变了,脸上再没有凄然和哀求,只余一脸带些悔恨地惊慌,可易邪却没有看到,他刚才头上瞬间有一阵眩晕,让他站立不稳,腹中的疼痛倒是不严重,仅仅一会儿便消散了,但他还是不敢大意,颇有些后怕地蹲在地上抚着肚子。
邱锐之却是直接抱起了他,把他放在房中的贵妃榻上,揉着他的腹部,看他舒展开身体,才道:“邪儿可还好?”
易邪不是很高兴地瞥了他一眼:“只要你别在拿话气我,我就好的很。”
邱锐之这才放下了心,他在易邪身边坐下,眼底瞬间闪过一丝耐人寻味的情绪,仿佛下了什么决断,但只片刻后就恢复刚才的模样,似乎还沉浸在哀恸之中,他缓慢地开口,用带着些祈求地口吻道:“邪儿方才所说的,都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了。”想起刚才所说的话,易邪竟有点后知后觉的脸红,在一天之内做了几次如同告白的话语,让他此刻平静下来再面对邱锐之时,有些抹不开面子,于是他撇开脑袋道:“但你别想让我再说第二遍”
“不用了。”邱锐之笑的温柔,将他凌乱的发丝往耳后捋了捋,道:“邪儿只需要说这一遍就好,夫君便会永远记在心里了。”
他俯身下来,吻住易邪的嘴角,在那周围流连着,声音低沉道:“邪儿也要记住,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一辈子都要记住到了将来,无论何时、何种境地,都只要听我一个人的话”
易邪迟疑了一下,然后搂住了他的脖子,回应着他的吻,两人在这一方塌间纠缠在一起,直到易邪觉得有些腻味后才慢慢分开,两相对视,竟有说不完的情意和缠绵在里面。
易邪率先移开了视线,他擦了擦嘴角不存在的口水,不好意思地坐起来,打岔道:“我怎么感觉肚子里有人吹泡泡一样,不是孩子在动吧”
邱锐之目光闪了闪,在这霎那之间,他腹中就过了一遍早想好的说辞,环住易邪用十分勉强的声音道:“是么那他还真不是听话,这才只有三个月就如此不安分了。”
“是啊。”易邪微皱了下眉头,晃了晃胳膊:“而且我觉得我最近瘦了好多,可肚子却是起来了点”
“邪儿!”易邪的话没说完,就被邱锐之突然的声音打断了,他望着易邪,眼中的情绪极其复杂,直到最后缓缓变成了一副极痛苦的神色。
易邪有些不知所措地问道:“之之,你怎么了?”
邱锐之眼眶微微发红,他搭在易邪肩膀上的手滑到易邪的小腹上,表情压抑道:“邪儿,我想与你,坦白一件事情。”
“什么什么事?”易邪的心莫名突了一下。
“我对邪儿做的错事。”邱锐之一下一下抚摸着易邪肚子,像在安抚什么似的道:“邪儿可还记得夫君早就与你说过这一胎很难保住,得需要邪儿好好休养才行,但其实夫君那时还是与你说了谎邪儿这一胎不是保不住,而是本就带些问题,邪儿若是要坚持生他下来怕是会在生产那日血崩而死我知道就算这样,邪儿可能也不愿放弃这个孩子,可我却不能让这孩子连累邪儿的性命,所以,我早在我们初回阁中时,就给邪儿服了落胎的药引。”
“邱锐之,你怎么能?你都没有问过我!”易邪瞬间冷汗就下来了,邱锐之什么时候给他喂的药他根本就不知道,他手慌脚乱地捂住肚子,急切的不行,直到半晌后才反应过来,孩子分明还在他腹中,他刚才还感觉的到他在动,这究竟是他抬头疑问的看向邱锐之。
“邪儿把一切听完后再骂我也不迟。”邱锐之说完这一句后,竟一撩衣摆就在他面前跪了下来,握住易邪发冷的手道:“我不祈求邪儿能原谅我,只是邪儿听完之后不要把夫君想得太坏。”
易邪抿了抿嘴唇,虽然孩子没事,可他还是气愤邱锐之的自作主张,但毕竟归根到底邱锐之还是害怕他出事才会出此下策,并且现在还在他眼前这副样子他只能憋闷道:“好,我听你说。”
“邪儿也该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