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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部分

猩红法则-第59部分

小说: 猩红法则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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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小竹人上沾满了赵白城的血,苏苏两眼空洞地吻着他最后留下的生命印痕,直到那点血液渗入她早已咬得稀烂的嘴唇,与她的鲜血相融,再不分彼此。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从恍惚中微微清醒,想要将挂着竹人的短绳重新打上一个结,动作却忽然僵住。

    直到此刻,她才注意到竹人上有着三个极小的刻字“小小蛮”。

    苏苏呆了很久,没有任何动作,竹人却“波”的一声,在她手里炸得粉碎。

    他的心里……从来就只有她吗?如果刚刚能沟通的那个是她,他会不会也就只有那么一句话,那么短短四个字?

    他直到死都不知道,我会有多疼吗?

    苏苏的目光落在那片与她一样悬浮在空中的竹屑上,头也不抬地遥遥伸手,血族女王已被隔空拎起,跟着发出凄厉惨呼。

    整个空间突然有了风,无数枚凝成风刃的气流呼啸飞旋,从四面八方现形,骤然如收紧的刀网一般罩向血族女王。莉莉丝原本僵硬的身躯由于剧痛而恢复了些许活力,那狰狞的蛇身不断扭动,不断迸射出大蓬乌血,坚如钢铁的鳞片纷纷扬扬被活剐下来,跟着便是一块块血肉。

    【乱序切割】,君王级领域能力。

    佩姬不敢动,甚至不敢逃。黑暗之血中的忠诚烙印正在随着狂涌而来的恐惧而淡化,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绝不会相信人类血脉竟能觉醒如此强大的力量,甚至一步就跨入了君王层面!

    莉莉丝在领域之内究竟看到了什么,又是否承受了更漫长更强烈千百倍的痛苦,佩姬不得而知。当女王的头颅也被风刃切割得粉碎,她意识到接下来将要面对死亡的只能是自己,不由脸色发青,正想要找个足以体现价值的理由打动对方,却突然如刀刺般望向了另一侧。

    “苏苏,你快逃。”宁小蛮的声音很轻,很虚弱,却透着一股刺耳之极的金属动静。

    那股庞然如冰洋涌动的黑暗气息,正在宁小蛮体内急剧生成,并逐渐吞没了人类血气。苏苏看见宁小蛮头颈上被女王咬出的穿刺伤口,已流出了漆黑如墨的血液,而她的双眼则化为无尽之夜,脸上有着两道殷红如血的泪痕滑落。

    “快逃!”宁小蛮骤然尖叫,无法控制的陌生欲望让她仿佛置身于熔炉之中,唯有注视着赵白城的尸骨才能有片刻宁定。

    苏苏深深看了她一眼,纵身而起,掠下山岭。她能感觉到冰洋的无边无际,如今的宁小蛮已经有了女王全盛时期的七成力量,而自己还未能完全掌握龙脉能力,一旦动手胜算并不大。

    无形中完成的血之契约,造就了一个初拥血裔。

    黑暗血脉将会导致宁小蛮追随本能行事,苏苏不确定赵白城有没有预料到这一点,又或者他宁愿如此,也不希望看到对方死去。

    最后回头远眺的一眼,苏苏发现宁小蛮已爬到那具尸骨边,抱着死去的他动也不动。日食过程将近尾声,阳光很快便要重新倾泻山地,如果她选择这样去终结,那是她的自由。

    山下闪烁的几个波动没能逃过苏苏的捕捉,是梵天的人。女孩毫无犹豫地迎了上去,目光中那种羔羊般的柔弱早已悄然褪尽,取而代之是铁石般冷酷的光芒。

    从目前的线索来看,这个局远远不是那么简单,还有隐藏更深的设局者存在。无论代价如何,她不能让他白死。

    即便用整个世界去陪葬。

第五十六章十年(上)() 
自从乌岭煤矿下马,新建的水泥厂日复一日开采石料,如今的牯牛岭已被削去了半边。光秃秃的山体像是被烙糊的饼,整天都在传出隆隆的炸山声。附近村民途径岭下小道时,往往老远就能听到有人在扯着嗓子喊:“放炮啦!放炮啦!”随后便是一阵地动天摇,乌云般的大片碎石飞出老远,砸得田间水花四溅。

    那起曾经轰动十里八乡的集体失踪事件,也随着牯牛村被彻底夷平而逐渐淡化在人们的记忆中。村子原址早就成了采石场,自卸卡车开进开出,到处尘烟腾腾。

    今天采石场看大门的老孙头却旧事重提,跟两个一看就是城里来的男人吹起了当年鬼事。老孙头无儿无女光棍一条,平时就睡在采石场,守夜也算是认真负责,大冷天起来尿尿还会拿个手电转悠两圈,提防着那些啥都惦记的蟊贼来犯自己的虎威。

    老孙头没什么其他嗜好,就爱喝上几杯。这两个城里人正赶上饭点跑来讨水,大概又是郊游踏青无所事事的那一类。老孙头原本脸孔铁板,勉勉强强给他们灌满了旅行水壶,显得老大不耐烦。那年长的倒是自来熟,见他就着一碗焦巴巴的猪肉粉条在那里吃中饭,搪瓷茶缸里还有小半缸酒,便笑嘻嘻拉开了背包,说是外面灰太大,想在这里搭个伙凑合一口。

    老孙头刚要没好气地打发对方,却瞥见那年长的从包里拿出了午餐肉罐头,居然还有两瓶半斤装竹叶青。这一下死穴被戳中,老孙头便不再言语,等到酒瓶盖子一拧开,他不由自主吸了吸鼻子,差点没被那股醇香把魂勾过去。

    两个城里人似乎看出了老孙头好酒,显得极是识趣。年轻的只闷头吃饭,年长的也推说一路走得太累,喝不了多少,一斤竹叶青倒有七八两进了老孙头的肚子。

    老孙头酒意一上来,话匣子自然就开了,连带着看这两个家伙也顺眼了许多。言谈当中,他得知那年长的姓白,叫白剑;二十来岁的姓蓝,叫蓝洛。两人是表亲,白剑在省里大学教画画,蓝洛陪他来下乡采风,七拐八绕就到了牯牛岭一带。

    老孙头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弄了半天才明白“采风”是个什么意思,不由大笑,“这鸟地方能有什么风?阴风还差不多!前些年……差不多有十年吧,那时候水泥厂还没建起哩,咱仨脚踩的这块地面原先是个村子,他娘的撞了邪,九成人……”他勾着手指在对方眼前晃了晃,以示这个数字的巨大和确凿,“九成人就这么‘噗’的一口气,你猜怎么着?来了个无影无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愣是啥都没找到!”

    白剑和蓝洛对视了一眼,前者显出半信半疑的模样,笑道:“老爷子,哪有这种事!一个村子至少也得有几百人吧?就算是神仙来收,也不能说没就没了。”

    老孙头有心要把这顿饭吃得久点,好瞅瞅对方包里还有没有酒,一时有点急眼,“我这么大年纪,还能跟你们两个小年轻吹牛?当初消息传出去,来看热闹的那是人山人海啊!我也在场,亲眼瞅着大兵扛着枪拉那个啥……那个警戒线!”他对自己能够想起如此专业的称谓而颇为得意,赶紧又喝了一大口酒,“后来牯牛村只要是没死的,政府都给发了大把票子,算是封口费。这些年早就搬得搬,走得走,差不多一个都找不着啦!”

    “大爷你说这儿叫牯牛村?名字还挺有意思的。”白剑晃了晃瓶中余酒,一股脑倒在了老孙头的茶缸里。

    “牯牛村哪是一点点的有意思,尽出狠人啊!有一家兄弟五个都是杀猪佬,每回村子跟村子抢水,他们每回都打头炮。那他娘的放血条亮得都晃眼睛,五个人操十把刀,冲到哪里都是鸡飞狗跳。”老孙头喝得兴发,撩起衣服露出瘦骨嶙峋的胸膛,指着一处疤痕道,“瞧见没?被他们家老五当胸捅的,一到变天半边身子就发麻,比天气预报还好使!”

    “这家人也没了?”蓝洛似乎有了点兴趣。

    “可不是咋的,没啦!他们五兄弟小我不少,虽然打过架吧,可我也知道不是坏人。你说这狗老天怎么就这么大能耐,尽祸害平头老百姓哩?俺们水泥厂厂长贪起钱来,那可是一摞摞往家搬,前两天还上的电视,狗犊子戴个大红花被领导慰问,两人面对面一双蛤蟆肚,咋没劈个雷把他跟领导一起收了哩?!”老孙头恶狠狠地啐了口。

    白剑不动声色,等老孙头重新摸起筷子,这才道:“大爷,我还是有点不信。您说这村子没失踪的都搬走了,现在事情传得再悬乎,那也没个货真价实的人证啊!”

    老孙头似乎是骂累了,显得有点兴致缺缺,筷子往外戳了戳,“看到那个拎铁钎的没?他叫二宝,牯牛村最后一个还能找着的活人。”

    二宝砸了半天石头,刚歇下来,正在自己跟自己说话解闷。白剑走到跟前,见他连头都不抬,便轻轻低咳了一声。

    “干啥啊?”二宝望向他,眼神仿佛孩童,跟粗壮结实的身板毫不相称。

    白剑温和地笑了笑,弯下腰道:“你叫二宝是不?我姓白,你叫我白大哥就行。有点事情我想问问你,不耽误多少时间,这点钱给你买糖吃。”说着摸出一张百元大钞,塞到对方手里。

    “你傻啊!我又不是小孩,吃个鸡巴糖?”二宝话虽如此,却把钱揣进了破破烂烂的裤兜,“嘿嘿,留着给我媳妇买新衣穿。”

    “你还有媳妇?”蓝洛冷冷开口。

    “有啊!就是跟人跑了,不知道啥时候回来。我妈不让我在这等,可我怕她回来找不见我,就没走。我妈改嫁啦!嫁得怪远的,我都不知道咋去那个地儿。等我媳妇回来,我再问问媳妇知不知道,她可聪明的了,指定能找着我妈。”二宝咧着嘴擦了把鼻涕,指掌上的老茧比脚下的解放鞋底更厚。

    白蓝两人反而被这傻子弄得有点傻眼,白剑微微摇头,从包里拿出几块牛肉干递给二宝。二宝想了半天,才记起小时候吃过这玩意,顿时眉花眼笑。

    “你媳妇姓苏,对不对?”白剑一字字问。

    二宝瞪大了眼,连牛肉干都忘了嚼,“你咋知道的?”

    白剑笑笑不答,引着二宝到僻静角落,细问了大半个小时。二宝知道的却并不多,翻来覆去只说狗剩当时把自己打跑了,然后多半也领着自己的媳妇跑了。

    “他能跑去哪儿?”白剑眼中有着异样神色一闪而逝。

    “这个我知道,指定又去躲猫猫了!”二宝指了指如同狗啃过的牯牛岭,得意道,“狗剩以为我不知道,其实他最傻。我瞧见他把我媳妇往山上领,偷着跟过好多回,可每次跟到林子里,就不见了人。”说着又有点沮丧,“躲猫猫也不带我玩,狗剩早就没安好心,要把我媳妇拐走……”

    当晚这两个城里人跟二宝上了牯牛岭,采石工早就歇了,山上死寂一片。二宝向来怕鬼,走着走着便要掉头,却被白剑一把拉住,“兄弟,我给你变个戏法看看。”

    白剑笑嘻嘻地伸手,掌心中腾起一团银色微光,缓缓旋流,逐渐变得强烈无比。二宝见他居然能把电筒藏在手里,不由瞠目结舌,连害怕都忘了。

    光团腾空而起时,已经亮到了没法直视的地步。它在白剑周身盘旋了一圈,急速投入夜幕,沿途洒落了无数细小光屑。白剑拉着拍手傻笑的二宝,大踏步跟上,蓝洛四下扫了眼,眉宇间有着浓浓的戒备之色,停了片刻才尾随而去。

    直到牯牛岭最高处,光团才悬停在了空中。这一带同样处在采石区域,山体如同被劈过一刀,岭脊齐中而断,前面就是危崖。

    白剑见光团迟迟没有反应,眼中竟也亮起了银芒。二宝这才知道原来他把手电筒吞到了肚子里,大概连屁眼都会亮,一时又惊又佩,连大气都不敢喘上半口。

    足有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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