嗜血紫眸-第1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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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蓦然转身,道:“我们出去看看!”
众人随她出来,却见她走到院门外,突然停下脚步,指向池边,问道:“水夫人,玉梅可是从这里投水?”
水娘点头道:“正是。”
众人见那池边光秃秃的,一株草木也无,一带灰白石岸,衬得那碧水更是幽沉无比。回想暗夜之中,唱曲的女子飘然而来,毫无预兆地投水自尽,魂归水底,不禁都心生寒意。
绿萼抖抖索索地跟着出来,她毕竟年幼胆小,拉拉旁边一个年老仆妇,叫道:“李嬷嬷,玉梅姐是从这里投水的吧?”
众人一齐看向那年老仆妇,但见她脸色苍白,连连点头道:“是!是!那天我侍候上房茶水回来,在门口遇见她。我跟她说话,可她不理我,推出院门向池边奔了过去”她紧张地绞住手指:“天黑,院外又没掌灯,我就听她在暗里叫了一声‘柳柔’!然后是‘扑通’一声水响”
众人一齐色变,失声道:“柳柔?!”
李嬷嬷松指抚着胸口,似乎想平息当初的惧息:“她叫的那一声‘柳柔’,简直不是她平时的声音那是那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她有些惶然地望了一眼水娘,声音低了下去:“水夫人,真的,那是那是当年江玉郎的声音我记得清清楚楚,带一些苏南口音的好明显”
玫瑰厉声喝道:“柳柔是谁?这玉梅临死前为什么叫她的名字?”
水娘吓得“扑通”一声,瘫倒在地:“柳柔我家小姐姓柳,单名一个柔字”
玫瑰突然道:“水夫人,你说你家小姐多大年纪?”
水娘脸上浮起一缕古怪的神情,犹豫片刻,还是答道:“她比妾身小三岁,今年虚岁四十七。”
微微一窒,随之而来的,又是一阵难言的寂静。
一旁的张大海却咕哝道:“玉梅年轻轻的,没有什么伤心事,为何要溺水自杀?可若要说是他杀,那晚守院的院公可是亲眼见她回屋了就没出去过,同室的不过是一个小丫头、一个老嬷嬷而已,有谁杀得了她?”
绿萼尖叫一声,连连摆手道:“我没有!玉梅姐那晚那晚古怪得紧,我又晕晕忽忽的”
李嬷嬷看了一眼女尸,突然一把抓住水娘的手,颤声道:“水夫人,我知道!我知道玉梅为什么会自杀!我知道!”
“水夫人,老奴该死!老奴该死!老奴早就知道,”她枯老筋绽的手指远远一指,道:“玉梅死前一天,曾跟老奴说,近七八天以来,每晚都听到小姐在院里唱曲,唱也罢了,三十年来她时时都唱的。可这些天似乎还有个男人声音与她唱和!玉梅说她悄悄进去过一次,明明听着有男人声音的,一进去,里面什么也也没有!就远远看着个女子,身着戏服,在那院里的戏台上一个人唱曲!”
水娘脸色顿时变得煞白,失声道:“什么?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早告诉我?你老糊涂了?”
李嬷嬷几乎要哭出声来:“老奴一见玉梅死了,吓得什么都记不起了!我只知道叫救命!救命!还好夫人你来得最快,不然老奴吓也要被吓死了!”
众人悚然回首,望向那极深之处的玉心馆。馆中似乎种有不少大树;树冠参天,叶落殆尽,只有无数苍黑枝杈直剌天穹,看上去分外妖异。
张大海喃喃道:“怪事难道柳府当真受到诅咒,引来鬼物做崇?”
众人脸色陡变,绿萼又尖叫一声,紧紧抓住李嬷嬷,几乎要当场晕倒过去。
“天地之间,浩气长存。幽冥之事见不得天日,况且往往是人心生鬼,岂是鬼真来缠人?玉梅之死虽然诡异,但这天下无不可破之命案,只有难逃逸之法网!”玫瑰说道。
“若是摒弃鬼神之说,张护卫对此命案有何看法?”玫瑰看向张大海问道。
张大海心头怦怦乱跳,强自胸有成竹道:“问案之先,自然是地点、人物、时间这三大要素。”
他转向听得呆住的水娘,问道:“水夫人,玉梅既然是小姐的侍女,寻常活动的地点,无非是里面小姐居住的玉心馆,和馆外这一所下院。对否?”
水娘点头道:“正是。”
张大海道:“嗯,地点有了,便是人物。这玉心馆中长驻之人,除了小姐,便是下院里专门侍候她的人。算来算去,也不过只有绿萼、李嬷嬷和玉梅三人;从问案来讲,论说跟玉梅接触最密之人,只怕嫌疑也是最大。”
李嬷嬷急得叫起来道:“我和绿萼可跟玉梅无关哪!”
玫瑰扫她一眼,笑道:“你急什么?你们是住在里面的人,可不是只能跟玉梅接触的人。这府中还有许多人能接触到玉梅,比如送粮米衣食来玉心馆的下人,还比如说像水夫人这样的主事人。时常瞧瞧小姐的近况,走得勤了些,也是有的。”
水娘怔怔听到这里,勉强一笑,道:“玫瑰老板你绕来绕去,可把贱妾也绕进去了。”
玫瑰问那李嬷嬷道:“玉梅死的当天,除了你们,还有什么人来过玉心馆?”
李嬷嬷摆头道:“谁也没有。送东西是每月的初一十五,水夫人住得远,离这儿也有好几重院落呢,过来一趟得要一柱香时辰,也只能三两天来一次。”
玫瑰心中突然一跳,想到一事,脱口道:“这院中若无他人,唯独通向玉心馆,难道是”
张大海大声道:“莫非是你们小姐发起疯来,又里面跑出来害了她?”说到此处,自己也摇了摇头,道:“不对,那至少李嬷嬷要看见有人推玉梅落水才对。”
众人面面相觑,只觉百思不得其解。
玫瑰此时坐在铜镜之前的锦凳之上,没有出声。
过了片刻方才缓缓站起身来,问道:“玉梅有多高?”
绿萼回道:“玉梅姐比奴婢要矮了半个头呢,比水夫人也要矮许多。”
玉梅身材确实娇小,停尸床上时脚头空出一截。玫瑰点了点头,转过身来,一指那妆台前的坐凳,道:“绿萼看到坐在镜前梳妆的女子,一定不会是玉梅!对于身材高挑的女子来说,这凳子可以合适得多了。可玉梅如此娇小,怎会用到这只凳子?”
绿萼突然一拍脑门,叫道:“这凳子是我的!咦,”她转身从旁边扯过一只略高些的半旧锦凳来,道:“这才是玉梅姐的,她她为什么要用我的凳子?”
玫瑰目中锐光一闪,张大海却突然明白过来,叫道:“她不是玉梅!那个坐在镜前梳妆的人,根本不会是玉梅!”
他遇上玫瑰赞赏的目光,更是一鼓作气说下去道:“玉梅最爱梳妆,镜子自然要正对着脸的高度才行,可这个高度是照不出她的脸庞的!没有镜子映照,她如何梳头?如何点上梅花妆?”
绿萼失声道:“什么?屋里的居然不是玉梅?可那院公和李嬷嬷都说”
李嬷嬷也茫然道:“她跑出去时,可是与玉梅一般高矮的呀。”
玫瑰微微一笑,道:“夜色昏沉,院公与李嬷嬷年岁已老,看不太清;她匆匆入室,又匆匆跑出去,连叫她都不肯停步,岂非心中有鬼?再者她低头弓腰身,自然与平时身高无大异状。”
水娘惊呼一声,喃喃道:“但此人为何要冒充玉梅?她投水自杀岂不是害了自己性命?”
玫瑰冷笑道:“谁说她是害了自己性命?她根本没有投水!”
只听她又道:“方才绿萼说,玉梅奔出门去,只是‘扑通’一声,便跳入了池中。李嬷嬷,你仔细想想,是不是她从你身边跑过,才到池边,便‘扑通’一声跳入池中?”
李嬷嬷连连点头,道:“正是!那水声好大,可把我吓了一跳呢!她就叫了一声‘柳柔’,然后扑通一声没声息了。”
玫瑰一笑,道:“我倒想请大家去外面池水边瞧瞧。”她瞟了张大海一眼,道:“只不知张护卫肯不肯帮个小忙?”
池水岸边,俱是灰白长石砌成,因年代久远,略微有些残破,水面碧清,飘浮有一层枯败草根。
张大海只穿一身单衣,犹豫地站在池边,道:“当真要跳?”
玫瑰淡淡道:“子非鱼,安知鱼?亲身历为,才是破案的主要凭恃。张护卫,凡成大事者,必具有大胸襟,也要能禁大苦难。你年岁尚轻,莫非就吃不了苦么?”
张大海无言以对,只好横下心来,咬一咬牙,猛然跳下池去!
“哗啦”一声轻响,众人纷纷后退,但见水面纹痕漾开,显然是张大海在水底游动。
“哗”地又是一声水响,却是张大海从水中冒出头来,他从水中站起身来,那水却只到他的腰间。
玫瑰眸光如水,停留在张大海身上,问道:“但不知张护卫有何见识?”
张大海微微一笑,道:“此时我已知道,当时玉梅跳下水时,其实根本不会死!”他目光一转,扫过脸色微变的众人,道:“又或者说,那跳下水去的,根本不是玉梅!”
他一指池水,道:“方才我尽力一跳,那岸边水位却只到我的腰身。玉梅一个弱女子,根本不可能直接跳入深水区中,又怎会‘扑通’一声之后,便再无声息?只怕是‘哗啦’一声后,便要嚷叫这水淹不死人呢!”
玫瑰笑道:“那张护卫的意思是”
张大海大声道:“当时跳入池中的,根本不是人!我在池底摸到一块大石,池底生满滑苔,偏偏这石上却甚为干净。只怕那扑通一声的,倒是这个物件!”
李嬷嬷张大嘴巴,喃喃道:“皇天啊,那玉梅玉梅投池后,老奴跑去叫人来救,他们他们把玉梅的尸身,明明是从这水池里捞上来的呀!”
玫瑰此时冷冷一笑,道:“那有什么难的?早在那扑通一声之前,只怕玉梅早被害死,其尸身已经安安稳稳地沉在这边的池底了!”
张大海倒吸一口冷气,道:“何出此言?尸首如何过来?又如何刚刚便流到此处?”
“池底高低不平,这水由西流向东边,东边恰有一道低坎,如果尸首是被暗流推过来的,就一定会被那道坎拦住!”玫瑰说道。
张大海不敢接言,随即又疑惑道:“只这府中水道纵横交错,谁知是从哪里冲过来的?”
玫瑰并没接话,吩咐张大海道:“张护卫,烦你去把忤作叫来。”
一时忤作过来,是个四十余岁的汉子,模样老实。
张大海抢先问道:“你这忤作,当真验出玉梅是溺水而亡的么?”
仵作答道:“回大人,我们捕头心中也有疑惑,这才叫小人验过几次。可她口鼻中俱有泥沙,小腹涨起,这正是溺水的情状,自然是溺水而亡了。”
玫瑰突然问道:“你可曾开喉验过?”
仵作一怔,迟疑道:“开喉验尸?”
水娘在一旁忍不住道:“玫瑰老板,既胸有成竹,不如全都说出来吧。”(。)
第一百二十九章 焚心似火(3)()
玫瑰淡淡道:“也罢。各位,你们听好了。若当真是溺水而亡,被捞上来一天之内,腹中积水自然排出并平复下去。我先前便在奇怪,怎么玉梅死去数天,居然腹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