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剑江湖-第6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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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不凡又是一怔,没错,这个人,这个声音,他绝对是认识的,但一时又想不起这人究竟是谁。
所以,在听到这话之后,不由一怔,失声道:什么?
那个个子稍微矮一点儿的白袍人虽然用风帽裹着自己的面孔,可是,在说话的时候,却能够让人清楚地感觉到是带着一种讥诮的,道:
卓不凡,我看你最好还是让这些人乖乖地收起他们的兵器,否则,就像你自己说的,他们的性命将不保。
说话的这个个子稍微矮一点儿的白袍人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女人所特有的那种尖尖的声线,应该是女人了。
这个白袍女人的话仿佛激起了那些早就跃跃欲试的家丁们全身的怒气,听到这话之后,怒吼道:哈,真是嚣张的家伙。
说着,朝着他们逼近了一步,一大步。
而手中的兵器眼看就要出手了。
那个白袍的女人又是一声冷笑,裹在身上的那件宽大的斗篷不知道是被山脚出来的风还是故意溢出来的杀气鼓得猎猎而起,道:
我再跟你们说最后一遍,虽然这最后一遍你们或许还是不会停的,但还还要提醒你们一遍,最好收起你们的兵器,否则,你们的性命将不保。
卓不凡仿佛已经预料到了什么似的,忽然冲着那些正在慢慢紧逼的家丁们大喊一声:危险,快躲开。
可是,已经晚了。
他们已经开始发动攻击了。
只见站在最前面看起来最冲动的那个家丁忽然一抖手中的长枪,随手挽了个枪花,带着苍龙出水毒蛇出洞之势,朝着那个白袍女人急刺而去。
而其他人随也跟着一拥而上。
刀砍。
剑劈。
枪刺。
各种兵器带着月色那清冷而朦胧的光辉在富甲山庄那种特有的静寂的夜色中闪动,滑过,犹如坠落的流星在西山的天际飞过。
但是,他们的兵器最后并没有击中那两个白袍人,甚至连他们的衣衫都没有碰到。
它们就像是撞在了一面宽大的坚硬的但又看不见的墙壁上一般,自己又倏然飞了回来,飞向它们各自的主人那里。
当最后一件兵器返回的时候,最后一个站着的家丁也应声倒了下来,沿着脚下长长的青石台阶,一阶一阶地滚落下去。
人亡,兵器毁。
是荻镜宫特有的绝技,回光返照。
白袍女人犹如展开翅膀的白鸟般的斗篷也慢慢地落下来,犹如从悬崖飞泻下来的瀑布溜进深潭复归宁静,望着那倒了一地丧命的家丁,冷哼道:
我早就警告过你们,这就是不听话的下场。
说到这里,她从那风帽的后面露出一双犹如寒星般清冷的眼睛又慢慢地从那些死尸身上转移到卓不凡身上,似笑非笑,道:
你呢?是不是打算阻止我们?
说着,向前逼近一步。
可是,旁边那个自始至终都没有动静的白袍男人却突然伸手挡住了要硬闯过去的那个白袍女人,沉声道:等一等。
白袍女人看了看他,仿佛有些不解。
白袍男人道:梧桐,你放心,卓不凡是决计不敢向我出手的,因为我相信,他还没有完全忘记自己的身份。
这个时候,不知道是从山脚还是从密林深处吹来的风正好吹进那个白袍男人的袍子里,露出了一双原本隐在宽大白袍下面的一双手。
那是一双一尘不染的手。
那是一双完美无缺的手。
美得犹如江南烟雨迷蒙的词,美得犹如塞北扬起的风沙遮住了太阳的诗,美得犹如夜雨打金荷,竹露滴清响。
而在这双绝美得近乎完美无缺的手中,则握着一柄刀,一柄凉风般娇羞的轻,彩云般淡然的短刀。
这柄短刀与卓不凡手中握着的那柄绝无二至。
看到这双近乎完美无缺的手,看到这柄如风如叶的短刀,卓不凡的冷汗立刻从发根后面沁了出来,心里不由地“咯噔”一下。
果然是那个人。
心里这样想着,身体不由地跟着颤动了一下,猛然打了个趔趄,差点儿跌倒,不由地期期艾艾地道:
不你怎么会
风渐渐平息,鼓起的长袍慢慢地飘落下来,恢复平静,而裹在那宽大的白袍里面的卓不凡熟识的那个男子突然冷哼道:
竟敢在我的面前放肆,给我跪下。
卓不凡像是仍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仍然不敢相信这个人会满身杀气地来到富甲山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虽然在出发前,凤飞飞和其他一些江湖前辈也曾经叮嘱过,今次,荻镜宫定会派出宫中最顶尖的高手前来捣乱,甚至是屠杀,但是,卓不凡真的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个人就是荻镜宫派来富甲山庄捣乱屠杀的人。
他真的不相信。
这个人在他的心目中已经近乎于神。
自己心目中的神怎么会做这种违乎江湖道义的事情呢?
他不信,他真的不信。
但,事实就在眼前。
心里这样想着,身体不由地后退了一步,也不知道是被那白袍男子满身的杀气给逼退的,还是因为太过于惊讶而后退的。
他望着那个白袍男子期期艾艾地说不出一句话来,怔在那里,犹如突然被风化的石像。
白袍男子又是一声冷喝,道:还不跪下?卓不凡,在离开的这几年里,难道是你的翅膀长硬了,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卓不凡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噗通”一声,在那个白袍男子的面前跪了下来,脸上的表情也不知道是敬慕,还是惊恐。
而这个时候,密林中正好有一群白鸟被什么惊起,直窜云霄,惊扰了夜的宁静,惊扰了富甲山庄的宁静,遮天蔽日,遮住了日月星辰。
脱落的羽毛大团大团的落下来,落在那白袍男子的身上,落在卓不凡的身上,落在那些满地地富甲山庄家丁们的尸体上,如雪,如樱花。
白袍女子将落在袍子上白鸟的羽毛扑落,跟在那白袍男子身后,从跪在那里战战兢兢的卓不凡面前施施然地走过,完全视卓不凡如无物。
六九、仰慕,尊重的前辈()
他们在离卓不凡两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望着那高高在上通往富甲山庄的最后一截青石阶梯,仿佛在想些什么。
然后,转过身来,那白袍男子看了看跪着的卓不凡,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颤动,缓缓地道:
对,就是这样,卓不凡,无论你离开我多久,我相信,你是决不会不听我的话的,你一向都是一个听话的人。
白袍女子仿佛笑了,但谁也听不出来那笑是真的笑,还是揶揄的笑,轻轻的,柔柔的,但有点儿刺耳,与这宁静的夜极不相符,道:
是呀,年轻人,不听这位大人的话,罪过是很大的,大得已经足以算得上是欺师灭祖了,难道不是吗?
卓不凡没有说话,只有额头上沁出来的冷汗一滴一滴地打在那泛着月光的青石台阶上,啪,啪,啪,赫然有声。
白袍男子望了望那灯火通明的富甲山庄,目无表情的,又或者说是充满各种复杂表情的,缓缓地道:
今天,富甲山庄里面好像很热闹,听说江湖中的武林大豪全都齐集富甲山庄,商量着如何参加十月十五日索命青衣李存孝与葬剑岛的那一战。
看来,我们来的正是时候。
这话也不知道是在对白袍女子说的,还是对卓不凡说的,抑或说他是在自言自语。
那白袍女子紧紧地依偎着白袍男子,眼睛里满是无限妖冶的妩媚。
可让人觉得奇怪的是,她在说话的时候,虽然是对着那白袍男子的,可是,她的眼睛却时刻停留在他握刀的那双几乎完美无缺的手上。
白袍女子道:看到你的突然造访,我想,他们肯定会大吃一惊的,走吧,我们这就进去让他们大吃一惊去。
那原本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卓不凡这个时候像是突然恢复了正常似的,猛然站了起来,走到他们面前,伸出双手在他们面前一横,沉声道:
等……请……等一等……
声音中充满了决绝,又充满了凄凉。
在良心和恩情方面他仿佛做着极力地挣扎。
白袍男子忽然转过头来,从上面俯视着卓不凡,虽然面无表情,可是,浑身却散发着一种不可逆转的决绝道:
卓不凡,我记得你好像是陪着那位在“风波里”风雷两家之战中幸存的风家的大少爷风一飞前来参加这个聚会的。
既然在那一战中风一飞好不容易才幸存下来,那你们为什么不老老实实地呆在那种地方,安度余生,为什么要到这里趟这趟浑水。
很明显的是,一向不动声色的白袍男子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是经过一番思想挣扎的,然后语气突然一转,沉声道:
算啦,现在说什么也没有用了,不过,念在你我师徒这十几年的情分上,我还可以给你第三条路让你选择?
卓不凡跪在那里,已经泣不成声,仿佛是在为他们师徒之间的这一战的不可避免,又仿佛是在为师父居然……
现在,听到这白袍男子突然说在让他为难的抉择面前还有第三条路可以选,不由心动,大声道:什么?
这个时候,天空中又有大群的白鸟哀哀飞过,带来了远山深秋寒冷的气息。
可是,这种气息仍然被那白袍男子更加冰冷的语气所冻结。
白袍男子道:我给你的第三种选择就是,哦,不,这已经不是选择,而是命令,卓不凡,现在,我命令你,在一个时辰之内,去把你那个最好的朋友风一飞的脑袋取回来,除此之外,还有这富甲山庄的女主人凤飞飞的脑袋。
现在,富甲山庄真正的主人,也即是江湖中的不败剑神剑三十的嫡传弟子江丰,正好不在,我相信,凭你的实力,要取他们两个人的脑袋,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那些所谓的武林大豪们虽然都在,但我相信,他们没有谁敢招惹荻镜宫的,那都是一帮沽名钓誉浑水摸鱼的小人。
听到这话,卓不凡立刻从脚底到头顶打了一个冷战。
虽然他早就已经听闻了眼前的这个人,这个名为师徒实则如同父子,对他恩重如山的人已经加入了荻镜宫,成了荻镜宫危害江湖的帮凶,此时此地,突然在富甲山庄出现肯定有什么企图,但卓不凡实在没有想到,他居然会让自己去做这个。
风一飞是他最好的朋友,是他曾经并肩作战的好兄弟,而且,风老爷子临终之前曾经一再让他帮助他好好地活下去,他怎么能够有负风老爷子的重托?
而那凤飞飞更不用说,是他最最仰慕的江湖前辈。
他又怎么能去取他们的脑袋?
不能,不能,绝对不能。
可是,眼前的这个男人对他而言,又是他这么多年以来仰慕,尊重,更是让他无法抗拒的人物之一。
所以,在听到这话之后,他实在有些惊颤,惊讶,惊诧,不由地道:我……我……
白袍男子仿佛生气了,原本遮掩起来的杀气突然溢出,鼓得身上那件宽大的白色袍子猎猎而飞,沉声道:
你在犹豫什么,还不赶紧去?
卓不凡道:这件事虽然是您的命令,可是,我实在……
白袍男子道:此刻,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三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