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阕晴辞赋谁知-第1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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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良久,又或者只是一瞬,那眼中极快地划过一抹笑意,快得钟离晴几乎要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就听她淡淡地说道:“不必着急,大比还未结束,自有交手的时候。”
“少宗主说的是!”谈昕爵只以为妘尧是在暗示以后找机会堂堂正正地将钟离晴打趴下,兴致勃勃地应和了一声,又向琼华宗的两人威胁道,“等着吧,总要让你们见识见识,四域第一宗的实力!”
“好啊,我等拭目以待。”钟离晴伸手虚拦住愤愤不平的敖千音,并不在意谈昕爵的挑衅,而是冲着妘尧微微欠身,笑如春风。
“走吧。”不着痕迹地又看了她一眼,妘尧自顾自转身离开了云池,天一宗诸人也很快跟了上去。
“哼!”又警告似地瞪了一眼钟离晴二人,谈昕爵也匆匆追了过去。
而钟离晴却仍是回味着妘尧转身前嘴角那抹若有似无的弧度,陷入了沉思直到敖千音叫了她好几下,才回过神来。
“宗主,你的伤势,可大好了?”本来已经打定主意要暂时忘了妘尧带来的情绪波动,将心思落在后续的大比上,却因为敖千音的一句话,再次不其然地想起那个替她修复神魂的身影,想起那一片细腻柔滑的肌肤,想起那一朵朵盛开在白雪上的绯色樱花攒紧了拳头,指甲在掌心掐出了浅浅的月牙,终究将她从那旖旎的遐思中拽了回来。
钟离晴轻咳一声,眼神恢复到清明,摇了摇头:“不必担心,已经无碍了。”
“那就好。”敖千音哪里没有察觉到钟离晴的失神?
甚至,敏锐的她还注意到钟离晴望向妘尧那不同以往的眼神——专注的、痴迷的,教人心痛的认真。
而除了将那份苦涩默默藏起,她什么都不能做。
“千音,除了我之外,其他人的状况怎么样?还有,下一**比的内容公布了么?”感觉到敖千音有别以往的心事重重,钟离晴将之归结于对琼华宗的前景的担忧,既欣慰自己将她拐来做这客卿长老的绝妙主意,又为自己这个宗主的不称职而心生自责。
“弟子们都有所进益,特别是妙妙和眉儿,一个已经能开启战神殿五成的机关和宝物,另一个已经能预判三十招之内的胜负,若是再遇到北海一族的人,纵是九婴不出手,也有一战之力。”敖千音说到这儿,见钟离晴只是默默听着,却并未开口,也丝毫没有要关心一下她的意思——虽说意料之中,却还是心中一沉,好不容易才控制住神色不露端倪,继续说道,“至于第二轮的大比内容,那肖应吾只透露了四个字——九炼魔塔;旁的,便再也不肯多说了。”
“九炼魔塔?”仅仅从这一个名字,便教人无端生出几分不详的预感来。
钟离晴想了一会儿,却没什么头绪,只好吩咐小妖们多加练习,而她则是抓紧时间替琼华宗诸人炼制些得用的符箓和阵盘——如今妙妙对战神殿的掌控更进一步,有了其中的宝物作支撑,琼华宗可说是财大气粗,人手一个阵盘都不在话下,就算被各自分开,也能抵御一番,等待救援。
单从财力上来看,钟离晴有自信琼华宗不落人后。
只是,三日后,第二**比悄无声息地开始,当所有人都被强制性地扔进了那九炼魔塔之中,钟离晴才发觉:再多的财帛,再多的准备,都抵不过那直击人心的拷问——这第二轮,试炼的不是参赛者的修为和战力炼的是心。
“诸位参赛者,等你们进入塔中时,会被随机传送到任意一层,只要能通过那一层镇封魔物的考验,即算过关——只有过关者,才能参加最后一**比,”肖应吾笑眯眯地摇着手中的羽扇,看着聚集在塔前的诸人,视线在琼华宗的小妖们身上划过,尤为注意到了钟离晴,笑意渐深,声音也更轻柔了几分,“那么,祝各位好运吧。”
话毕,他朝着身边的女侍一颔首,后者便操控着手中的阵盘,纤指连点,柔和的光晕从那阵盘上漾出,化为一片巨大的光圈,倏然将所有人都罩在其中。
刹那间,那光团又变得刺目耀眼起来——钟离晴忍不住抬手遮在眼前,眼睛也随之紧紧闭上。
而就在她调动其他全部的感官极力感受时,只觉得像是被隔在了玻璃罩子之中,无论是视、嗅、听、触、味觉任何一种,都失去了自主的权利一般。
人有六欲,曰生、死、耳、目、口、鼻,即嘴要吃,舌要尝,眼要观,耳要听,鼻要闻,手要碰,则曰见欲、听欲、香欲、味欲、触欲、意欲也;人又有七情,乃是喜、怒、忧、惧、悲、爱、憎;佛曰八苦,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及五取蕴;这林林总总加起来,便有了所谓的“七情六欲生死门,九炼八苦封魔塔”。
——九炼魔塔,九死一生。
忽然,神识中被强硬地烙进这样一段解说似的文字,不是以任何感官被得知,而是突兀又深刻地出现在识海中,虽然并未对神识有什么伤害,却教人从心底感觉到战栗。
这施术者能够这么轻而易举的篡改神识中的意念,可见也只需要轻轻一个念头,便能将这些参赛者灭杀性命被人攥在手心的感受,可不怎么好。
钟离晴不悦地睁开眼来,却发现周围再没别的身影,只有她独自一人。
黑漆漆的一座洞府,只能依稀看清她身边半尺外的地方,再远的,就像是被浓浓的黑雾笼罩其中,就连探出的神识都仿佛泥牛入海般没了半点声息。
环顾了一圈,她立即将灵力覆盖全身,形成一层薄薄的防护膜,更是开启了早就准备好的防御阵盘,将自己护的严严实实——正是因为她感受不到丝毫其他的存在,才令她格外警觉起来。
不对劲。
很不对劲。
钟离晴屏住了呼吸,脚步一转,慢慢后退了一步。
什么都没有变化,就连地上本该被她踩出脚印的潮湿青苔也没有一丝痕迹就好像她从未踩在这上头一样。
——莫非,是幻觉?
钟离晴握了握拳,力道大得骨节生疼,储物戒指的纹路清晰地印在皮肤上,磨得钝痛;痛楚不容忽视,而她的感官是真实存在着的。
——那么是否意味着这一座洞府,是一处幻境?
她正要抽出绝螭剑试一试猜测,却陡然感觉一阵寒毛直竖的危机,自身后逼近。
那种突如其来的惊惧,来自于她的直觉,毫无根据,却教她几乎是本能地朝前一个纵跃,避过了那道攻击。
“咵啦啦——”巨响过后,却见她本来站着的地方犹如被数十道剑气扫过似的,崩塌碎裂,只剩下一片光秃秃的地皮和纵横的划痕。
若非她躲闪及时,只怕那里会多上一滩碎肉。
钟离晴心里一咯噔,单手擎着绝螭剑,负手叩着三枚符箓,警惕地盯着那黑影中若隐若现的一片衣角,冷声质问道:“阁下何妨出来一见?如此藏头露尾,宵小行径,没得教人看轻。”
那人没有回话,纯白无瑕的衣角显出几分凉薄之意,在钟离晴紧绷到极点的神色中,悠悠地踏前到微弱光亮之处比她衣角更为刺目的,却是她手中那把浅绯色的剔透宝剑。
剑身如虹,流光溢彩,倒映出钟离晴震惊到无以复加的脸,“怎、怎么会是你?”
作者有话要说:猜猜是谁咯文中有提示的哦
没错,我就是故意停在这里的onno
其实本来应该和一大段打斗放在一起的,然而我太累了码不动了
(并不是急着去打王者,认真脸
第132章 桃花()
“怎么会是你陆师姐?”钟离晴惊喜地望着眼前白衣如雪的女子,差点握不住手中的剑;想要走上前与对方相认;却在下一刻反应过来;步子一顿;惊喜之色褪去大半;冷静地问道;“东明群域与此处相距甚远,师姐怎的会来这儿?崇华可好?”
——其实钟离晴最想问的,还是师父的近况。
只是她心知;自己已经没有资格提起那个称呼了。
而教她欲言又止的;却是陆纤柔此刻出现在这万象千境舫中的原因;恰逢她参与试炼的时机未免过于巧合了些。
心中已有怀疑,钟离晴却只是不动声色地踏前一步,收起了绝螭剑;装作不设防的样子;欣然笑道:“陆师姐,小晴很想你。”
那女子也收起了手中浅绯色的宝剑;更是一把拉过钟离晴的手;将她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而后温柔地笑了笑:“小晴;师姐亦想你。”
却是对钟离晴之前的提问避而不答。
那双手柔若无骨;却太过冰凉了,像是一块久置冰窖的豆腐,在人触摸的时候;虽然柔滑但忍不住打了个寒噤,想要缩回手。
钟离晴却似无所觉,任由对方拉着自己的手,甚至配合地转了个圈,又伸手搭在那女子的肩颈,状似亲昵地摩挲着,轻声埋怨道:“许久不见,师姐却清减了可是日日在瀑下练剑,不曾好好修养?”
“瞎操心不妨事的。”那女子的笑容丝毫不改,只是被钟离晴搭住肩膀时略有几分不自在地动了一下,随后便由着她的亲近,笑得愈发温柔起来。
“师姐,往日不觉,今日一见,你却变了许多。”钟离晴忽而抱住了她,双手圈住对方的腰身,将她牢牢地箍在怀里——感觉对方身形陡然一僵,却立即放松下来——微微勾唇,眸光却倏然一冷,“教我有些心慌呢。”
“傻孩子,有什么可慌的呢?”那女子像是适应了钟离晴的怀抱似的,放软了身体偎在她怀间,更在她颈间蹭了蹭,亲近有加,笑语晏晏。
“师姐从来都只唤我师妹,而不会叫我的名字;师姐也从来不去瀑下练剑;师姐的虽温和,却从来不会这般温柔地看我——师姐的温柔,历来都只属于另一个人。”钟离晴一边说着,一边从对方胸口处抽出被血浸透的匕首。
那血蓦地化作了无数桃花花瓣,纷纷扬扬飘散开来,教人几乎要被迷了神美丽,却也危险。
而那被钟离晴毫不留情刺透胸间的女子却陡然消失在原地,随着桃花花瓣聚拢,汇成一个霞衣媚然的女子来——那女子不冷不热地瞥来一眼,突兀地一笑,隐在朦胧雾气后的脸变得清晰——不是陆纤柔,也不是钟离晴熟悉的模样,虽是美艳动人,脸颊一侧漫着的桃花刺青却平添几分诡谲。
“小丫头不止警惕,也够心狠,对着这么一个美人儿师姐,却下得了手倒是我看走了眼。”那女子轻抚着脸颊上的刺青,娇笑着说道。
“你是谁?”钟离晴也回以一笑,笑意却未及眼底。
“我是桃花,爱之境的镇魔,也是你心中藏着的欲。”那女子指尖落到自己心口,又反手点了点钟离晴,意味深长地说道。
爱之境,想来便是这七情六欲生死门中的一层,光是听名字,便教人微微一哂——爱?
钟离晴自问,从来没有过这种东西;即便有,也随着时间丢弃掩埋了。
顺着她的话,钟离晴凝眉思索了片刻,在对方有所动弹时,挥舞绝螭剑的力道却没有半分迟疑——无论这桃花魔的妖言惑语藏着什么目的,但她的实力却并非强大到自己毫无一战之力——这一点,钟离晴不会感觉错。
是以,她也不愿费心琢磨对方幻化成师姐的深意,只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