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舞王朝-第5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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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毛飞狐?!倒是听说过一二,为人重义,但是,他的事我得让人查上一查,必须确定此人可靠才行。”
“嗯。小心驶得万年船,曹老的谨慎是应当的。”陈传九点点头,神色上并无异样。于他来说,他信得过胡鸿飞,而曹显山身背飞鹰门的兴衰,飞鹰门门人稀少至极,每一个弟子都是宝贵得很,死掉一个就是门派巨大的损失,小心一些总是没错的。
“对了,你说的颇有收获指的是什么?”
“第一次,了解了范盈的一些举动,与其余几兽相会某人,胡大哥并未真正见到那人,也没见卓尚的身影。第二次,就是今天中午时候了。他跟我说了范盈住处的一点异状。”陈传九附到曹显山耳边,轻轻说道:“可能就是杀死丁光具大哥的那两名刀客!”
“此事确定!?”曹显山浑身激荡,劲气鼓动开去,震起屋内无数尘埃。
“曹老功力恢复至此,可喜可贺。”陈传九一见即知曹显山功力即便未至巅峰之时也该有八成了,比之再来王都时第一次见面要好得多,“您稍安,且听晚辈数言。为曹老您原来的手下报仇也好,为丁大哥报仇也罢,不急于一时,卓尚这道突破口已失,对您而言,更需要蛰伏。我的事估计月黑盟的几个首领已知晓,那么,有些事由晚辈去做,反而能把月黑盟的精力牵扯过去。您在暗,好好观察,或有新的机会出现。您的力量可是后续之战的保证。”
曹显山长吸数口气,缓和道:“你今晚不是要去卓府一趟么?”
“查验完卓尚的尸体,再去同里巷,”陈传九摸了摸下巴,沉吟说道,“先确定那两人身份,与范盈何等关系,之后商量决定如何出手。曹老觉得如何?”
“行,就听你小子的。”
陈传九咧嘴一笑:“曹老,可否借您的地方让我睡一觉?”
“不嫌老头子的地方简陋,尽管留下便是。老夫需出门一趟。”曹显山指了指里间的床铺。被陈传九执着的眼神紧紧盯住,曹显山有些无奈地讨饶道:“行了行了,我不是去找那两人的麻烦。范盈身手不俗,还有不知数的手下在旁,即便杀光了他们,我和我的人也是惨胜,不值当。我的那些师侄精贵着呢!就是十个八个范盈也换不来我一人!我是去找人聊天!你小子给老夫安心睡觉!衣柜底下有一把剑,借你一用,那是要还的,别给老夫弄丢了。”
说罢,曹显山转身,挥挥手臂,走出了房间,并重重的关上了门。
其实,曹显山说自己的房间简陋,那是自我嘲弄而已,实则简单整洁,而这里,酒庄的掌柜小厮不被允许进来,所以,只能是曹显山自己打扫的。陈传九站在外间,轻拍周身,掸除尘土,这才走进里间,和衣睡倒床上,拉过叠得整齐的被褥盖好。
斗转星移,外面的天色转暗,天空布上一层薄薄的灰云,那是今天午后自北方吹来的云,再也不见淡淡的星光。显然的,这一个晚上将会是一个昏暗无光的夜晚。
第九百二十二章 最后一晚()
卓府,王都之内算不得庞大的宅子,却仍同一头巨兽般匍匐在王都某处。
今夜,府邸大厅已被布置成一座灵堂,庄严肃穆,正后方墙壁上扎花牌,以深绿色为底,扎上黄色花朵图案。花牌的正前方置灵桌,置备供果、供菜,中间放灵位,书写有卓尚之灵位五字,两旁放有香烛一对、香炉等物件。厅堂正中,则是一台灵柩,一旁静静摆着一只火盆,盆中燃着冥纸,火焰跃动,似在远送府邸主人的离去。
披麻戴孝的卓飞燕和唐如建跪坐在边上,哽咽声自前者咽喉间发出,一下一下的扎痛着后者的心,既是心疼心上人因伤心而累坏身子,亦有想念死去多年的父母。
“小小姐,天色晚了,您还是先去休息吧。老爷这边交给老奴就好。”
刘疆看着卓飞燕把一沓冥纸放进火盆,又看看天色,柔声说道,“明天,老爷就要出殡,还需您主持呢。”
“刘管家。记得七岁那年,打碎了爷爷最最心爱的一座砚台,他却最先问我伤到了没有,他很爱护我。可是,我知道,那天夜里,他捧着砚台碎块在院子里坐了半夜,后来把它埋在那株桂树下了。小时候,经常惹爷爷生气,如果——如果,我连爷爷最后一程也没有送,他一定不会高兴的,刘管家,您说是不是?”
卓飞燕抹了抹顺脸颊流下的眼泪,回首,目光坚定地说道,“刘管家,您也去休息吧。有唐哥哥保护我就够了。爷爷没有受多少的苦便去了,那些凶手必定不是为了什么秘密而来,我想他们不会对我不利。让我安安静静地陪爷爷待最后一个晚上,好么?”
刘疆犹豫了一会儿,最终点了点头。
卓飞燕勉强微笑说道:“刘管家,让暗地里的护卫也撤了,爷爷都死了,该不会有人丧心病狂的来侮辱爷爷遗体的。”
刘疆的身体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却没有反对什么,他非常清楚,近五年来,卓府的主人卓尚没有——哪怕一次——和前者好好说过话,很多时候,都会因为盟内的一些事情发生争吵,不欢而散。
啪!啪!
刘疆的手间响起两记响指,稍等了小片刻,才轻声说道:“小小姐,老奴告退。”临走之际,盯着唐如建说道:“唐公子,好好保护小小姐。”
除了灵堂内香烛偶尔发出的啵啵声,再有就是阵阵寒风吹动白幡发出了哗啦啦的声响,灵堂变得诡异的安静,卓飞燕的哭声已止。良久,卓飞燕开始絮絮叨叨地说些童年往事,不时傻笑,不时哀伤,又说起峰笛城的一些旧事,却是充满了不淡的暖意。说得多了,整个人也平静不少。
当卓飞燕说起两人相识的那一幕,唐如建他伸手轻轻握住前者皓腕,深情的做誓道:“爷爷,我会照顾好飞燕的,谁要欺负她,就从我身上踩过去。”
“唐哥哥,你说什么傻话!什么都该我们一起扛,不是么?”卓飞燕倒在了唐如建怀里,表情温柔,同时难掩失去亲人的伤痛。
“嗯!一起扛!”唐如建答应道。
沉默半响,唐如建轻咳一声:“陈兄,既然来了,赶快现身,迟或生变。”
卓飞燕闻言,直起身子,环视左右,略显慌张,那张泛白的脸蛋上浮现黑夜下不易见到的绯红。已然心静的她几乎在一瞬间记起答应陈传九的约定,意识到这一刻她与唐如建还未成亲,这般亲亲我我着实不该让人瞧见。
“迟或生变?!”厅内忽的多了一人,烛光中可见他年纪不大,身姿笔挺,浑身深棕色劲装,相貌却十分一般,正是陈传九,“唐兄,何出此言?”
唐如建瞅了一眼卓飞燕,见她没有提出异议,于是继续说道:“那个刘管家,似乎在怀疑些什么。或许更多的是我的身份,但也可能会想到更深层次的东西,包括你。”
陈传九想了想,颔首同意,沉声说道:“卓姑娘与卓岛主为何会住到一起?这是王都很多人想弄清楚的问题,而你,知道你的外人的确很少,可不少人能确定,你不是逍遥岛的人,那么‘你是谁’就成了有心人需要探究的疑惑了。刘管家心生怀疑,并不是什么意外的状况?”
卓飞燕一脸不高兴地反驳道:“刘管家从小看着我长大,最是疼我,他不会害我们的。”
“这点我相信。”陈传九郑重地道,“但那是你,唐如建在不在列,我不知道,我肯定不在。”他留意着唐卓二人的神情,如预料一样的有些不知所措,他继续说道:“时间紧迫。卓姑娘,在下可否马上开棺一看?”
卓飞燕侧移半个身子,道:“嗯。只许你验看爷爷的伤口,不许你对爷爷遗体做出其他不敬举动。”
依俗,灵柩还未钉上,故而,棺材盖还能移开取下。
陈传九拜托唐如建再燃起一根香烛为他照亮,他则俯身细看棺内尸体。躺在棺材里的卓尚失去了生前的那份凌厉,却多出几分和蔼,衣裳如常,看上去朴素而简单,实际上材质不凡。
入眼即见卓尚额顶的伤势,那是一圈血红之色。据朱迅子所言,卓尚的额顶被削去一块皮肉,陈传九轻拨额前发丝,辨认出这道伤口大约碗底大小,被削的皮肉连着些许头发,此刻,已有人将这块皮肉沿伤口缝合起来,技术有些糟糕,不过,这不是重点,从伤口乱糟糟的边沿来看,这一刀极快,干净利落,由此可见凶手身手了得。
看完这处伤口,陈传九沉吟许久,方探出两只手,轻轻的解开卓尚的上衣,两道明显的伤势尽收眼底。
胸口正中是一道掌印,左手掌印,呈淡淡的紫色,显而易见,掌力不凡。陈传九并拢中指食指,在掌印周围按了按,又在掌印上轻按数下。随着衣裳向两边打开,他看到了左肋处的那道剑伤,伤口平而窄,边缘平整,至少说明凶器乃一柄利器,与朱迅子所说相同。
“卓姑娘,我要检查这道剑伤的深浅,得罪。”
说着,陈传九不知从何处取来一根细长的竹片,一切棱角被磨平了,甚至可以用圆润来形容。在卓飞燕犹豫不决的刹那,陈传九把竹片的首端扎进了那处剑伤。
第九百二十三章 终是相见()
一番比对之下,陈传九大致可断定,这处剑伤才是其中的关键。
“卓姑娘,你看,你爷爷身受三处重伤,肋下必定是剑伤,掌印更是一目了然,至于额顶这一下,不好判断是否为剑所伤。”陈传九拧着眉毛,“朱将军说,造成这处伤口的是一柄一尺有三的短剑,唐兄,江湖上惯用如此兵刃的可有什么成名之辈或后起之秀?”
唐如建之前在大鸿酒楼听朱迅子讲过卓尚的伤,现在又亲眼见陈传九为卓尚检查,心里有了具体的猜测:“陈兄,你的意思,卓爷爷先受了肋下一击致使防守疏忽而被人侥幸削去了——你知道的——连续两次受创之下又被人打了一掌?同一人所为?”
陈传九默默摇头:“不容易确定,这道剑伤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让人觉得似乎偏了那么一点点。来,唐如建,你我简单演示一遍即可明了。”
正面对战,侧面躲闪,背后偷袭……
数种不同站位的交手在短短片刻间展示出来,卓飞燕刚为卓尚整理好衣裳,回首一看,竟也是全神贯注地注视起来。
灵堂之内劲风渐歇。
“唐兄,卓姑娘,与卓尚的伤口位置相比较,可是看出不正常在哪里了么?”陈传九盯着两人问道。
“如果身体前一半和后一半中间有一条线分割的话,爷爷的剑伤要靠后些,若是趁爷爷吃痛,那该死的凶手继续追身一剑,能伤到爷爷的额头,却不能从正面打击爷爷的胸口。”卓飞燕想到了一种可能,“除非那人的闪挪功夫厉害到了极点,如果不是,凶手当有两人。”
陈传九点头说道:“那天不是还死了几人吗?要进一步证实这一点,还需要朱将军那边的确切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