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随心缘-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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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丫头,无关于己的事就少多这份心了。”我略挥了下手打断了她的话,“既如此,等罗贞回来,让人来传过话也就是了。”
崔媛歆与罗贞相交之事,这几日我已是听这丫头念叨上几遍了。虽然心中也是有着一分疑惑,倒也并不是怎样在意。其实以罗贞那副软柔温善的性子,对别人的好意本就是不知拒绝的,更况又是在崔媛歆的有心相交之下。只看着崔媛歆能得到宫中那位皇后娘娘的赏识,便也知这位二小姐总是有着些玲珑手段的。
只是不管这崔媛歆究竟是什么心思,想来也并非存了什么恶念。只要她没有侵触到自己,我也没有什么兴趣多去探究。
“好了,就这样吧。”看着镜中已经由一只碧水含珠簪固定好的发髻,我挥了挥手止住了小桃还要不住往上加钗插簪的架势。起身走过一旁,径自在几个小丫鬟手中托着的衫裙中选了一件素雅的碧色镂银的云缎裙换了上,“那么,等罗贞回了府,记得让人传了话来。”
简单用过了午膳,我让人将躺椅移在了院子里便打发了院中所有的丫鬟尤其是小桃那个多嘴的丫头,一面沐浴着透过林林枝叶如碎金般洒下的慵懒阳光,一面漫不经心地翻看着随手取过的一卷书册。真的是难得静谧而悠然的时光呢……
许是秋日午后的阳光总是弥漫了一股熏人的醉意吧,又或是这几日的忙碌真的是令自己有些负荷不堪,待书卷翻过了大半,渐渐地,不觉间人便又有些迷糊了起来。
昏昏沉沉地,待到一觉醒来再睁开眼时看着天边渐已西斜的日头,方意识到自己竟是一个小憩便又睡上了足有大半个时辰。
“呼……”深吸了口拂面微凉的空气,我抬手轻抚了抚尚余留着点点微刺感觉的心口,眉头不由深深蹙起——依稀里,好似记得自己刚刚做了一个梦,梦里似一双黑漆的眼睛紧紧注视着自己……那种幽邃而又似藏了什么一般说不出的复杂目光,竟是有一种难言的熟悉,而却又莫名让人感到心中隐隐地抽痛……
摇了摇头,我揉了揉不觉有些发疼的额角。动作间恰听到不远的廊角处传来了一阵渐近的脚步声,只听那种轻快而又急匆匆的步子便也知是小桃那个丫头了。想来这个时候罗贞也已回来了吧?望着已是有些微暗的天色,我轻叹了一声,支着软褥直坐起了身。
起身动作蓦地微顿了一顿,我双目微凝,怔怔看着由肩头滑落至脚下的一件织锦羽缎的薄披。这是……若没记错的话,睡着前自己是随手将它丢放在了榻角的……
“小姐,”微一转念间,便见小桃那丫头已是转过了廊角,走到了近处忽又小跑了几步,直到快贴到了我身上方转了转眼珠瞪大了眼道,“小姐……你没事吧?”
“……会有什么事?”我微敛了心神,抬手轻敲了丫头一个脑壳,“不是说了,在王府里不要这样大呼小叫的。”
“奴婢知道了……还不是小姐硬让奴婢这样称呼的。”小桃低声咕哝了句,见我一眼瞪了过去方嘿笑着乖觉地转过话道,“罗贞公主刚刚回了王府,小姐是要现在就过去吗?”
“恩,这就过去吧。”我低应了一声,直接起脚走了出去。转身间将手中的薄披轻放在了一旁的躺椅中,摇了摇头没有再去多想。
。
罗贞暂住的院子在整个璃王府的最北面,算得是府里最偏僻的一处了。原本我是想让她在主院附近的几处院落里随意选一处的,也便两人凑得近些方便了说话。却不知为何,她自己偏是执意选了这样僻远的一角去。
走进院落时早已有下人传禀过了,我看着急步迎出来的仍是不变的一身紧衣直服异族装束的纤丽女子,扬唇启笑道,“罗贞。”
屏退了屋内所有的下人,与罗贞同坐在一张矮几旁,我环视了眼房间里依着罗贞毡帐中的布置,笑望着身前的人道:“可算是有时间与罗贞你坐下说会话了。你在府中已住有几日了,不会怨我一直避着不曾登门吧?”
“当然不会。”罗贞闻言忙是摇了摇头,“我知道沐秋……”她微顿下了话,眉心稍稍拧了起,“我该是叫……”
“你还是叫我沐秋就好了,”我了然地接下了话,“我还是觉得这样的称呼最是亲切了。”
“好,”罗贞轻点了点头,看上去却好似松下了口气一般。她抬头望了我一眼,方重又接着刚刚的话道,“我知道沐秋这些日子定是很忙的,倒是沐秋你不要怪我硬是要住进王府给你多添了麻烦。”
“呵……”我轻笑了一声,也不再玩笑,“我们之间就不必这般的虚礼了。这么多日未见,我可有许多话要与罗贞你说呢。”
“恩,沐秋……”低应了一声,罗贞略顿了一顿,望着我的目光微微错了开却渐是有了些飘忽游移,“其实,我也有些话是要与沐秋说的……”
“哦?”眉头微动了动,我有些诧异地看着罗贞微有闪烁的神色,不由稍正了正神低下声音道,“罗贞可是有什么事吗?”
“这个……”罗贞微垂下了眼帘,面色似转过了几分迟疑,双唇嚅嗫了几下好似有话在口中转了几圈,不过出口却是,“我……我不知道该怎样说……”她说着,双手紧攥了攥衣角,目光却是不觉地飘向了格窗外。
我不由轻皱了皱眉,看着罗贞这副犹豫的样子心底无由突入而至地一股不安的感觉。顺着她的目光望了去,只是见廊檐下恭身侍立着几个随侍的丫鬟与侍卫,也未见了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收回视线,我正欲开口问她,耳边却再是响起了带着几分踌躇又似有几分无奈的声音,“沐秋可是,还在查寻瑄王爷的下落……”
“什么?”我蓦地站起了身,双目定定地凝向面前侧首对着自己的女子,“你,罗贞……你可是知道瑄王的下落?”
“我……我亦是一直在北夷境内寻找着瑄王爷的下落,直到决定随使入都的那日前,方是在湜水下游的吉剌部附近听闻了一则消息。”
“吉剌部?”重新坐回几边,只是放在身侧的双手却是紧紧攥握了起来,可却仍是难以抑制心口那股越加急剧的跳动。
“沐秋,”罗贞终是将视线由窗外转了回来,她抬头望了我一眼,轻咬了咬唇角道,“是否无论是怎样的消息,你都定是要知晓个结果?”
“是……”手紧贴抚住了心口,我阖了阖双眼,直待骤然空茫的视野里重聚了一丝焦点,缓缓低道,“还请罗贞如实告之。”
“我便知道……你们都是……”低低的轻喃声模糊吞咽在了喉咙里,一瞬的静默后只是一声极轻的叹声,“吉剌部中曾有人在湜水河中救……捞起一个男子,嗯……或者说是一具……一具尸体。据部落中的人形容,那个人的身形相貌还有漂流的时间以及身上的伤口都完全……”
“不,不会……”霍地再次站起身,我稳了稳微晃的身子,沉声开口打断她的话道,“便是那所有的一切都符合又能说明了什么?没有亲眼看到,又有什么可以证明……”
“沐秋……”罗贞亦慌忙站了起来,却是避开了我直望入她眼底的视线只低头探手自腰间的革袋中摩挲出一物小心递入了我手中,“得到消息时,部落里早已依俗例将尸体火焚……没有留下任何可查的痕迹。只这一物被人留了下来,据说是——在河中将人带上岸时,那人虽气息已绝,手中却仍是一直紧紧地攥握着的……”
“这是……”我怔怔地看着摊开的掌心中多出的物什——光滑莹润的白璧、斑驳妖异的红芒,从中而折展布裂痕的半玦残佩……
指尖蓦地一颤,冰凉触感沿着掌心仿若直渗入了心底,盈心而上一股难以呼吸的窒息感瞬间笼罩了全身。眼前完全黑下来时,只听得身旁罗贞的一声惊呼,“沐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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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故人新逢 。。。
车马喧嚣云集、人流穿梭不息,建安都城仍是那般触目尽皆繁华。
挥手合掩了微敞着缝隙的车帘,我淡淡自车窗外收回了视线,禁不住抬手轻揉了揉微是有些发晕的额头。
“小姐,你感觉怎样?”不经意的小动作,却是令坐在一旁正不错眼地望过来的小桃丫头反射般地跳了过来,一脸紧张地问道,“可是有哪里不舒服的?”
“……不过是马车颠得久了有些头晕罢了,”我好笑又有些无奈地睨了她一眼,“你这丫头不用这么一副夸张的样子吧?”
“呼……没事就好。”小桃闻言却是长舒了一口气,随即又皱了皱鼻子小声抱怨地道,“小姐还说呢,昨日也不知是谁突然就那般昏了过去,不知吓坏了多少人。”
“说过多少次了那没什么大不了的。别忘了我也是个大夫,难道还不清楚自己的身子吗?何况太医不是也说过了没有任何大碍吗。”
“谢天谢地没什么大碍。可也总该好好歇养个几日吧,小姐却偏要今日一早就出门。说到这去庙里上香,小姐不是一向都不信这些的?”
“难为小桃姑娘这会都返程回来了还不住了嘴,这一路上我这最累的便是这一双耳朵了。”我忍不住翻了翻眼睛,“怎么,你难道就不想出来走走?”
其实去到哪里又有什么所谓,自己也不过是想四处走走可以透出那股郁在心底的沉甸甸的窒闷感罢了……一炷高香便真的可以祈求得菩萨的庇佑吗?呵……便是佛祖当真有灵,也断是不会理会如自己这般急而抱佛脚的家伙吧?
“小姐不愿听,奴婢不说也就是了。”小桃努了努嘴,到底老实地没再多言。只可惜不过静下了片刻,便又转了转眼珠挑开了另一道兴致不减的话题,“不过王爷可真是什么都依着小姐你了,小姐说想出来走走,也未多问却是调派了最精锐的亲卫随行护卫着……”
摇了摇头,我阖了双眼索性也不再接言,只当是飘过耳边的噪音全化作背景了。不过……我不由微不可查地轻皱了皱眉——或许,这丫头近日里是与萍儿走得太近了些……
马车已是驶到外城最为热闹的东街左近,车速也越发地慢了下来。闭目养神却也百无聊赖之际,兀地,忽是听车幔外传进了一道恭谨而又不失了清雅的问询声,“不知可否是璃王府的马车?”
车身渐停了下来,可以听到外面侍卫与来人往来的几句对答。我渐渐挑起了眉端——这个声音,若自己没有记错的话……屈指轻敲了一旁探头探脑向外窥看的丫头一记,我起身掀帘,径自步出了马车。
“见过璃王妃。”玲珑玉冠、绛红锦衣,周身仿若华光潋滟的翩翩公子,正逸然立于车前倾身半俯向着自己遥遥一辑,“王妃可还认得在下?”话语间,来人已是直身望来,手中折扇抖然轻展。两簇剑眉斜挑着风流、一双凤目笑含了桃花。
眼角不觉地轻抽了抽,我半阖了有几分刺到的两眼,强扬了一丝笑意颔首回道,“……肖公子,别来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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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真是有幸能够巧遇到王妃,还望王妃不要怪罪在下太过唐突的邀请。”萧逸尘一面在旁引着路一面语含几分歉意地说着。只是手中折扇轻摇一派闲散的意态,可是一点没看出哪里有歉疚的意思。
“肖公子不必介怀。”我也只是平平一句虚笑应过了。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