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香密码:拼图者-第3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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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奇亮的心思何等细密,立刻听出端倪,抬起脸很严肃地问何志秦跟哪件案子有关联。
何志秦这才知道失口,说了不该说的话,“人皮x案”现在是重大刑案,不能对外透露信息。他赶紧把话岔开,看了下时间说:“我现在回局里开会商量让你进组的事情,你保持手机畅通,随时跟你联系。”
林奇亮很不甘心没听到另外那件案子的情况,但知道再问也不会有人答,所以点点头,犹豫几秒钟以后把黎绪的材料还给她。
黎绪坐在那里没有动,目光在几份材料之间流连,突然想到一个逻辑上讲不通的问题,便饶有兴趣地问林奇亮:“你刚才不是说,雷夏族的象形文字到现在为止没有一个人能够看得懂吗?”
他说:“对,没有人能看懂,这几年里我走访了很多古文字专家,都说从来没有见过,完全看不懂。”
黎绪眼睛里浮起尖锐笑意:“那我就想不通了,既然雷夏族的文字没有人能看懂,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关于他们的材料留下来?你刚才说有些是从野史杂记中找到,有些是从历史文献中摘录的,这些野史杂记和文献都是怎么来的?是什么人研究出来的?那个、或者那些研究的人是看懂了雷夏人的文字翻译出了这些材料,还是别的什么情况?
林奇亮突然就迷茫了。
黎绪笑笑,没再追问,而是仔细地分析,可能真的有人看懂了雷夏族的文字并翻译出他们记录下的材料,但是他们现在没有找到关于有人读懂那种文字的记载,所以,细究没什么意思。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雷夏族存在期间,别的部族的人通过了解,记录下了他们的一些部落结构和生活日常等情况,这份记录用后人能懂的方式流传了下来,这就类似于一个外国人游历中国以后写了一本游记,他们国的人就通过那本游记来了解中国差不多的意思。
但这些材料中关于药草的部分有些很详实的记载,一个外族人真能了解到这么细致吗?所以这个推论有待商榷。
林奇亮的父亲是专业的考古学家,他能弄到大量的材料很正常。问题是黎绪自己手里这份材料来路有点奇怪,于天光显然不会是个懂考古或者懂生物学的人,从药谱的笔迹和各种细节看,他应该是从别的地方直接誊抄过来的,可能因为药谱原稿老旧失真,导致他誊抄的时候不得不留余地,空出看不清楚的地方,或者修改他认为抄错了的地方。
所以现在的问题是,于天光到底从哪儿抄来的?原先那份药谱的记录者是谁,又是从哪里得到这么多药草的名称和药性知识的?
从之前调查到的线索中可以确定于天光跟白米兰家关系不一般,从而可以猜测是白米兰的曾祖父,就是那个传说中在陈金紫玉中毒案中扮演过不怎么起眼角色的神奇巫医,应该是他留下了药谱,经白米兰父亲的手,交到于天光手里,于天光重新誊抄出一份又交给了黎绪,整个流程应该是这样不会错。
于是,新的问题又来了,巫医又是从哪里得到这些材料的?是从什么地方抄来的?还是自己记录的?如果他自己作记录,那得花多少年时间才能研究出这么多药草的功效特征?
往深里一想就能知道,不可能是巫医自己记录的,百多种植物,有将近三分之一是剧毒,他怎么能够知道它们的毒性?像雷夏人一样用活人做试验?这不可能,否则的话陈家坞早在他那个时代就该闹翻天了。另外还有一部分药的功效有奇幻色彩,比如“移性情”,如果不经过长时间的观察,他怎能断定这种药的功效?还有某种药草的功效被记载为“致心萎缩”,他一个巫医,应该不敢对活人动开膛手术吧?他能怎么得出“心萎缩”的结论?所以,他所掌握的这些知识也必有别的来源。
这就有些复杂了。
黎绪当年真是想破头皮都想不通,直到四年以后遇见我,从我嘴里听说陈伯伯和他的药谱,才稍微能够想明白一点,无论后面经历过多少复杂辗转,最初的时候,药谱肯定是长生殿的物品,大屠杀逃难时由陈伯伯带到陈家坞,再通过什么机缘巧合,被巫医拿到一部分。
392、奇迹般的康复()
可在四年前,在很多事都还不明朗的情况下,黎绪哪能想到药谱背后会有如此深远的故事。
她觉得,想在药谱这条线索上找到突破,唯一的办法就是再去医院见见白米兰,看能不能问到一点关于她曾祖父的事情。算算年纪她应该没见过巫医,就算见过也该是很小时候的事情,不会记得,所以只寄希望于她的父母或者祖父有没有跟她提过什么。
离开旅馆,黎绪跟何志秦兵分两路,一个回局里开会讨论让林奇亮进组的事情,黎绪要他务必促成,同时也要对林奇亮做些监管手段,比如在他手机里弄个追踪装置可以随时定位他的行踪,以免他哪天突然反水。另外还要何志秦通知楼明江,墓葬的入口可能有三个,别只盯着那口井不放,也得找找其它地方。
交待完以后,黎绪自己打了辆出租车直接去医院看白米兰。
隔离楼的医护人员都认识黎绪,白米兰的主治医生看见她来特别高兴,很热情地把她请进办公室,说:“你今天就是不来,我也得打电话请你来一趟。”
黎绪听见这话第一个反应是白米兰快要不行了,但看医生难以掩饰的激动表情又觉得不是,所以耐下性子听他讲。
医生好像一时不知道从哪里讲起才好,仔细斟酌了一会才说:“你知道,在白米兰以前,我已经经手过两个跟她一样的病例。”
黎绪当然知道,程莉莉和石莲娟。想到程莉莉她心里就是一阵刺痛,眼前都黑了一片。
医生没注意到黎绪的反应,继续眉飞色舞,两只手不停在空中挥,好像不这样就不能表达出他现在的心情似的。他说:“白米兰的症状看上去跟前面两个病例一样,但你知道,从时间和肌理腐烂的速度上分析,又很不一样。起初我们怀疑是她中毒浅,使得死亡延后了,但现在看来不是这样的。我们刚刚发现,白米兰腐烂过的地方,正在长出新肉。”
黎绪大吃一惊,直接跳了起来。
医生笑着把她按回椅子里说:“我起先也是这个反应,太吃惊了,简直没办法相信,她的双臂、双腿、还有手脚,腐烂最严重的地方,现在正在长出新的组织并且速度非常快,几乎快过腐烂的速度。”
黎绪懵在那里完全反应不过来。
医生解释:“换个简单点的说法就是,白米兰的整个身体,现在正处于一个重新建构的过程,目前的医学知识无法解释。”
既然他说无法解释,就说明肯定已经会诊过、研究过、调查过、甚至求助过各方各面的专家了。
黎绪慢慢地缓过神来,觉得脑子里面有什么东西突然闪了一下,仿佛有条很清晰的线索晃了过去,可惜没抓住。她咳嗽一声,打扫喉咙,用发涩的声音说要见见白米兰。
医生带她去了,嘱咐她先不要跟白米兰说太多,因为她身体重新长出新肉的情况肉眼还看不出来,他们是用最先进的显微仪器观察到的,而且暂时还不能确定这个变化最后会导向什么结果,怕说早了给她空希望,反而对情绪不好。
黎绪当然明白。
病房门打开,白米兰的目光一望过来,刚才在黎绪脑子里闪过的那道光猛地又闪了起来,这次,她迅猛地抓住了。
她好像知道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发生到如今这个状况的了。
黎绪想起那天在陈家坞,他们路过白米兰家,她正在吃包子,说是于天光做好给她送去的,又说于天光经常会送些吃食给她。她又想起于天光留下的那本药谱上其中有这么一条记录:生肌理,嫩肤质。
所以黎绪坐下以后,细细地问了白米兰在村里时候的事情,她回答说以前于天光并不经常给她送吃的,是下山之前那两个月里,送得比较多,差不多隔天就给她送点过去,有时是包子馒头,有时是水饺。也会在自己家里做了面条喊她过去一起吃。
这就对了。
肯定是于天光在白米兰刚中毒的时候就发现情况,他手里有药谱,也知道墓葬的入口,他想救白米兰,便去墓中取了能够救她的药草,掺进那些食物里面一点点喂她吃进去。
这就是为什么白米兰手心冰凉之后过了很多天才出现水泡和腐烂症状,而且腐烂速度比另几起病例要慢得多,现在又出现身体重建的原因。
同时这也是为什么石玲会说白米兰身上有一股味道,跟腐烂死亡的现场相似,但又有点不同的原因。
因为白米兰体内除了毒素以外,还有解药也在起作用,所以会弥散出混合的味道,不同的那点,就是解药的味道。
于天光真的非常努力在救白米兰,并且原本应该是能够解救她的,只是需要时间。难怪那天他们说要带白米兰下山的时候,他脸上会有那种表情,当时只觉得古怪,现在想起来,是吃惊里面掺了巨大的婉惜和失落。黎绪猜想,他们第一次把白米兰送下山检查身体之前,于天光肯定私下里跟她说过,叫她一出院赶紧回到村里,所以白米兰才会强烈要求回去,所以后来那次再要把白米兰送下山检查时,她会用目光征询于天光的意思。
是他们耽误了白米兰。
从某种意义上说,也是他们害了于天光。
这是一个可怕又无奈的世界,黎绪觉得一阵阵的虚弱,几乎晕眩。
虽然医生交待黎绪不要跟白米兰讲太多,但黎绪到底没忍住,还是告诉了她一点,说她的情况正在好转。
当然,白米兰只当是安慰话,听了更伤心,扑飒飒地掉眼泪,又笑,笑得那般惨伤,说:“不用骗我的,我知道自己什么情况,我也不害怕,反正没家又没钱,就算好了,村里那栋破房子也不能回去住,没地方可去还不如死了拉倒。就希望下辈子能投胎到份好人家,跟你一样,能上学认字、考大学,找份好工作,谈个男朋友,结婚,生一两个孩子,那这辈子的苦就都不算白受了。”
黎绪刷地淌了满脸眼泪,又讲安慰的话,还跟她保证,等她身体好了,出院了,就留她在城里,去自己的花店里上班。她想握着白米兰的手让她放心可那双手烂得不能碰,于是只能攥紧自己的拳头一遍遍地重复保证。
当然,她当时许下的这些话后来都变成现实了,几个月以后白米兰的身体完全康复,出院便帮黎绪照管花店,并且在黎绪接受常坤的建议去做特殊体能和格斗训练不回家住以后,她住到了她家里,跟那个最初招去看花店的夏小雨还有黎淑贞三个人一起和乐融融地生活在同个屋檐下,直到黎淑贞被绑架、之后夏小雨辞职,她都还在原地。
她是这个充斥着血腥、暴力、谋杀、猜疑的故事里,鲜花一样干净而美好的存在。
哭了几分钟,黎绪收起眼泪问白米兰正经事,关于她的曾祖父,还记得多少,任何细节都可以。
可惜白米兰完全不记得任何与曾祖父有关的事,连他行医这点都不知道。但好歹提到了一点在黎绪看来还算有价值的情况,她说她一岁那年,家里起了一场大火,她爸爸最先发现险情,几乎将全家都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