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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部分

异香密码:拼图者-第291部分

小说: 异香密码:拼图者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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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做这些事的时候,我一直蜷缩在客厅沙发里,不闻不问,连看都不看一眼。按理说不管怎么样应该嘱咐他们把床垫里的东西弄点出来装好,以备日后万一需要检测或鉴定的时候拿来做样本用,但我一想起那密密麻麻的一堆,头皮就开始发麻,根本说不出口,只能随他们烧掉,一了百了。

    床垫搬到院里的时候,黎绪出去看了一眼,皱着眉头回来跟我挤坐进沙发里开始抽烟。

    黎绪一根香烟抽到一半的时候,我也不知道哪根神经不对,突然伸手夺过来往自己嘴里塞,深深吸进一口,呛得眼冒金星。她冷着脸夺回去,说:“不会抽就不要瞎耍酷,又不是什么好玩意。”

    我听她语气不善,有点奇怪,看她一眼,立刻明白怎么回事了。她肯定因为我学她抽烟的举动想起了石玲,石玲出事前那阵压力特别大,也跟着他们抽起了烟。

    又呆默地坐了几分钟,黎绪突然歪着脸没头没脑笑了一声,用脚趾头蹭蹭我的腿:“哎哎哎,跟你说个事。”

    听她的语气就知道不会是什么正经事,所以不作什么反应。

    她不管我有没有反应,自顾自就说了:“我小的时候有一年,六岁还是七岁的时候吧,记不太清了,反正我妈带我去乡下,借住在一户农民家里,可能是亲戚也可能不是,太小,不记事。我这人吧,从小性格就古怪,十分讨人嫌,也不知怎么的就跟那户人家的小孩子打起架来,我妈气极,两个巴掌直接把我扇晕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周围黑漆漆的,一点光一点声音都没有,我吓坏了,就哭啊叫啊闹啊,没人理。我跌跌撞撞在漆黑里摸索,摸到好多奇怪的东西,有软的有硬的,有湿的有干的,小孩子也是有想象力的,我当时怀疑我是不是被什么怪兽吞到肚子里了。”

    我呆呆地看着她。

    她歪着脸笑,说:“其实也没什么,她就是把我扔在西瓜地里农民用来看瓜用的小茅屋里呆了一夜。”

    我想象那种荒凉寂静,那种孤单无助,整颗心都抽起来了,对一个六七岁的孩子,还是个女孩子,作母亲的怎么可以残酷到这样的地步。

    黎绪还在笑,似乎是已经完全释怀了的样子,说:“其实吧,这件事情我早就忘记了,只隐隐还有点印象,特别一到漆黑的环境里,就会紧张和恐惧,要拼命忍着才能不尖叫出来。还是后来陈家坞案件结束后,江城公安局统一安排强制性的心理干预,在心理医生辅导下才突然想起来小时候有过那么件悲惨的事,所以我觉得心理学真的特别神奇。”

    我伸出手摸摸她的脸,好心疼。

    我问她恨不恨黎淑贞。

    她说:“恨,怎么不恨,恨死了,恨不得她死。”

    我问她:“既然恨不得她死,现在她被人绑架了,你为什么还拼了命要去救?”

    她说:“操,因为她是我妈啊。我不救我就成了十恶不赦大逆不道的人了,以后还有几十年呢,这包袱我可背不起。”

    我说:“可你这么个救法,容易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她很洒脱地笑,说:“那正好,替她把命丧了,我就不欠她了,下辈子换个妈,过我的好日子去。”

    我忍了忍,没忍住,鼻子一酸,眼泪就往下掉。她伸过手来替我擦眼泪,好声好气地笑,说:“你哭个屁,那又不是你妈。”

    我说:“我也可怜,从小就没妈,连面都没见过。”

    她想了想,安慰我:“不可怜,只要你妈也掺和在这些乱七八糟的事里,我们就迟早能把她找出来。到时候看看,是好妈呢,咱就认,共享天伦。要不是个好妈呢,就不要,咱姐俩组个家,好好过日子。”

    我的眼泪扑簌簌往下掉,怎么擦都擦不干净,但还顺着她的话题聊:“还要带上小海,小海也跟我们一起过日子。”

    黎绪就骂了:“呸,你家胖子有心上人,还顾得了你?”

    我噗地笑出来:“也是。”

    想了想,又问她:“那你妈怎么办?你把她救出来以后又不管她吗?”

    她很认真地点头说:“嗯,我想好了,救她出来以后,她要是自己能过日子呢,就让她回江城自己过日子去,米兰会陪她,我妈对米兰倒是一直很客气,从来不说重话狠话,所以她俩一起过日子我能放心。如果米兰嫁人去了呢,我就把我妈送到养老院里去,我拼死拼活救她一场,再花钱让养老院奉她终老,良心上过得去了,别人也休想骂我不孝顺,就这样。”

    就这样。

368、照片上那女孩,不是我() 
我想象了一下我和黎绪作为姐妹一起生活的情景,挺好的,但总也舍不得小海,觉得她也该跟我们在一起。但她要是真能跟亚丰结婚的话,我再不舍得也得放她去,他们是天生一对,命里注定的夫妻。我以后也会嫁人,也许那时候就不跟黎绪住了。当然说不定她会比我先嫁人。

    突然想得有点远了。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在想到我将来可能要嫁人的时候,脑子里突然冒出老懒的样子来,我想起没多久前,在二楼书房里,他做着事,莫名其妙毫无预兆地突然回转身抱了抱我。

    我还想起从前那次,他带我到钟楼下面买咖啡时说的那些不着边际的话,说起一个叫临安的城市。

    我问黎绪知不知道浙江有个叫临安的地方。

    她说:“知道,离杭州不远。”

    我神思有些恍惚,静静地说:“老懒以前去过那里,说那是个好地方,山青水秀风光如画。”

    黎绪听着就知道我什么意思了,笑起来,说:“行行行行行,听你的,你要想去临安,等这边的事一了结,我把我妈安顿好,就陪你去。”

    说着话,听见院子里有动静,是小海回来找拨火的工具,处理那张床垫和被褥什么的把她累坏热坏了,一身臭哄哄的汗,衣服湿了大半,头发软塌塌地粘在脸上,找到工具转身又出去,迅速利落,目不斜视,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黎绪起身追出去喊,叫她歇会,她去替她忙会。小海看我一眼,冲黎绪摇摇头,叫她在家里陪我。于是黎绪又回来坐下,盘着腿点根烟笑笑说:“你家胖子,实打实的好人。”

    本来跟黎绪聊着天,我终于把之前在卧室里看到的那些恶心画面从脑子里驱逐出去了,但小海一回来,画面也跟着回来,情绪立刻低落下去,默默然呆坐着不想说话。

    黎绪看出来了,不过这回她没讲什么故事来转移我的注意力,而是迎头直面问题,问我能不能确定床垫里的手脚是苏墨森做的。

    我说能确定。

    她咬了咬烟蒂,狠狠吸进一口,问我恨不恨他。

    我心里真是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敲他的骨吸他的髓喝他的血吃他的肉,但恨到顶点时,突然一下整个人都平静了,语气淡得连自己都觉得难以至信,仿佛我不恨似的。

    但我真的恨极了。

    我惨刻地笑,说:“如果以前还对他把我养大抱有一点点恩情的话,现在也完全没有了,只剩下恨了。”

    黎绪斜嘴叼着香烟,漂亮的脸隐在灰色烟雾后面,半眯着眼睛说:“如果给你一个杀他的机会,你下得去手吗?”

    我下得去手吗?

    下得去手吗?

    我认真地想了一会,颓丧地垂下眼睛,慢慢摇头:“我不知道。”

    我是真不知道。

    我没杀过人,虽然心里无数次排演过杀死苏墨森,到底也只是排演,真正事到临头,大概还是会犯怂的吧。

    黎绪突然一口烟往我脸上喷,恶狠狠地说:“那我就给你个下得去手杀他的理由吧。”

    我呆呆地抬脸看着她,不知道这话是几个意思。

    她说:“那老货,根本不是你爷爷。”

    我这一天天的,经受的事件和打击够多的了,整个人懵一阵又懵一阵,十分不清醒,所以黎绪千笃万定地告诉我说苏墨森根本不是我爷爷的时候,我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表情也完全跟不上节奏。

    黎绪就有点恼火,大概是气我太不能经事情。她掐掉手里的烟,大步往楼梯走,头两级楼梯踩得山响,一幅恨我不成钢的样子,然后猛地想起千万不能惊动乔兰香,所以赶紧又放轻手脚。

    过了没多大一会,黎绪返身下楼,手里拎着我的背包,大大咧咧从背包里找出我的钱包,打开,将里面那张苏墨森和我的黑白老照片亮到我眼睛前面,凛冽地问:“照片上的这个男人,是苏墨森,对吧?照片上的这个小女孩,是她的孙女,不会错吧?”

    这本来都是很确定的事情,我和苏墨森的合影,哪会有错,可是被她刚才那话一说,我现在居然有点不确定起来了,接过照片仔仔细细地看,照片上的男人是苏墨森绝对错不了,容貌什么的都一模一样反正从来没变过。但她搂着的这女孩是不是她亲孙女这种事情还真没法从容貌里看出来,那么小的小女孩,眉眼都还没完全长开。

    仔细看了一会以后,我又开始确定了,跟黎绪说:“虽然不十分明显,但两个人还是有血脉相像的地方的,何况照片后面还有字。”

    我抽出照片把背面亮给她看,上面是小孩子稚拙的笔迹:爷爷和囡囡,摄于1933。

    黎绪刮了一眼然后问我:“这行字是你写的吗?”

    我说:“应该是吧,不记得了,小时候的事情,哪记得那么多,你自己刚刚不也说你小时候的事情也忘了很多么。”

    她不纠结字迹的事了,将照片翻转过来,递到我眼皮子底下叫我好好看,认真看,看清楚了再回答她照片上的女孩是不是我。

    她把照片放得离我眼睛太近,我压根没法看,就有点没好气地劈手夺过,大声朝她喊:“不是我还能是你啊?!”

    她听了这话也不怒,歪嘴苦笑,说:“还真不是你。”

    我呆了呆,问她什么意思。

    她说:“就是字面意思。照片上这个女孩,她应该真的是苏墨森的孙女,但真的不是你。”

    我狠狠咽了口唾沫,问她凭什么这么认定。

    她抬手往我脑门上弹了个脑瓜崩,恨铁不成钢地骂:“你蠢不蠢,这么明显都看不出来!”

    我不知道玄机到底在哪里,便低下头更仔细地看,用力看,但看了半天怎么都看不出来,真看不出来,照片上的女孩顶多五六岁的样子,人家都说女大十八变,我都活了好几个十八了,还能不变?我现在就是变成个绝世大丑逼,她也不能一眼就看出我不是照片上这女孩吧。

    但是马上,我突然看明白了。

    看明白的一瞬间,我的整个脑子像是爆炸了般轰然作响,满耳朵劈啪乱碎的声音。

    黎绪是对的,照片上这女孩可能真是苏墨森的亲孙女,但她绝对不是我。

    所以,我就不会是苏墨森的孙女。

    所以,照片上他的笑意盈盈,他对女孩的温情与现实中他对我的残酷就都能解释清楚了。

    我和他根本没有什么血缘关系,所以他对我那样恶那样狠那样刻薄那样冷酷无情。

    照片上的女孩头上有很明显的美人尖,这玩意是显性遗传,生下来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跟dna一样,除非受外力强行改变,否则到死都不会变,可我是没有美人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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