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姝荣-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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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来往信件为证啊!这些信件,都是他身边的婢女亲自转交于我的……他的婢女,应该还在四方客栈,您现在就可带人去抓了她!”
方暨白当即吩咐袁彻带人到四方客栈走一趟,自己则要来了刘九阴写给周怀有的信件。仅有一封,有关制造汴州十三起命案的。
周怀有道:“我就留了这一封信,以防万一,其他我都烧掉了……这上头有刘十三郎的印鉴不说,这上头的字迹,我也是找人比照过的,确信是刘十三郎无疑!”
约略两刻钟过去,袁彻当真从四方客栈抓回来了平素里与周怀有接洽的那个女子。
此女名作青鸾,的确是刘九阴身边的婢女,便是方暨白也有些印象。
两年前,青鸾额侧本有一道疤痕,是刘九阴为她烙上了一朵红梅,不仅遮掩了这道疤痕,还给她添了几分姿色。从此皇城里的贵女们,喜s梅花妆,便是因她而起。
第138章:劫棺()
一番威逼与利诱之下,青鸾无从辩驳,终于如实交代了。
一个婢女的出现,看似让所有事都变得明朗起来了——汴州发生的一切,都是刘九阴陷害公主李令月而设计的阴谋。
根据青鸾的口供,刘九阴为了给公主定罪,还在皇城外一处人迹少至的峡谷,建设了一处火药武器生产的暗点。只要这个暗点存在,公主的野心,便昭之于众了,更莫说她手上,还有那本武器的制作图册。
“汴州十三条人命,为的是利用反对太后当政的极端恶行,将矛头指向公主;匪徒暴乱,为的是引出偷盗楚王墓之事,揭露公主的野心。那刺杀钦差大臣,却是为何?”方暨白的目光扫过周怀有和青鸾。依着他们的逻辑,他实在对这个问题想不通。
“他与我家公子,本有私人恩怨。”青鸾道,“临时受命为钦差大臣那晚,他还动手打了我家公子。我家公子要杀他,一方面是为了新仇旧恨一并报了,另一方面……我家公子怀疑他查到了些什么,遂决意杀了他,免留祸患。”
“如此一说,倒也合情合理……”
“但是,”青鸾却是话锋一转,接着道,“钦差大臣死于鸠毒,却不是我们的人做的。”
方暨白听言,不禁深看了她一眼。然而,在她平静无波的眼底,他并没有看出任何端倪。
一切都是这么的合情合理,唯一不合情理的,只有青鸾此女。
她既是刘九阴信任的婢女,为何这样轻易地坦白一切,出卖自己的主人?
“你与你家公子,可是有何仇怨?”方暨白直言问。
青鸾微愣了愣,旋即冷笑一声,“仇怨?呵呵,倒真是仇深似海。”
她的情绪由此变得激愤,比起先前的镇定自若,判若两人。
她大声道:“我在他身边隐忍两年,表忠诚表真心,整整两年,谁人知道是他一句戏言,害得我父母惨死,兄弟姊妹尽数沦为奴仆婢子!?”
“怎样的戏言?”
“我本是康州小镇里一普通农户家的女儿。两年前,刘十三郎游历到我家乡,在我家借宿,说我长得好看,要娶我为妻。镇长知道此事,竟在他走后不久,要强将我送到皇城,作为讨好他的礼物!我父母自然不从……”青鸾言及此处,眼泪水都溢出来了,“后来与镇长起了口角,镇长一怒之下,竟把他们给活活打死了……”
听了一个婢子的故事,方暨白不动声色,没有表示相信,也没有表示怀疑。
他命人将青鸾和周怀有都收监关押了,随后吩咐袁彻道:“你去帮我做一件事。”
可他看着袁彻,却是许久不说接下来的话。
袁彻不禁压低声音,问:“何事啊大人?”
他便向他招了招手,让他到身边,与之耳语了几句。
袁彻听罢,大惑不解。
“只管去做。”方暨白叮嘱罢,还不忘解释一句,“有许多事情我还想不明白,需要更多时间。”
“是,属下这就去办!”
晌午时分,撄宁曹冲一行已然在一路悲伤的气氛中,离开了汴州境。
天气很热,途经一个茶寮,曹冲提议歇歇脚,撄宁答应了。
由于他们是服丧之人,才刚靠近茶寮,其他路人忌讳,就都跑了。便是店家对他们,也颇有些嫌弃,直至曹冲亮明身份,方才好生招待。
而就在他们喝茶的时候,突然从林子里蹿出二十几个蒙面黑衣人来,其中几人抬了李为止的灵柩拔腿就跑,剩下的人,则是挡住撄宁曹冲等人追赶的去路。
眼见李为止的灵柩被人越抬越远,撄宁心急如焚,顷刻间竟是爆发出就连她自己也感到不可思议的潜能,踩着不知多少人的肩膀,跃过了蒙面黑衣人,直往李为止的灵柩被人抬走的方向穷追不舍。
不管对方是什么人,想做什么,无论如何,她都要把李为止追回来!她不能连他的“尸身”都守不住。
拼了九牛二虎之力,她终于追上劫棺的那几个人了。
“站住!”她大喝一声,抛出佩剑,直朝一人身上刺去。
却在这时,又一个黑色人影陡然从侧面蹿了出来,快如闪电一把接下了她抛出的利剑,随即稳稳地站到了地上。
“是我。”他扯下了蒙脸的黑布,满面含笑。
“你?”竟然是方暨白身边的护卫袁彻!撄宁吃了一惊,不禁问:“你这是做甚?方大人让你们来的?”
“这是自然。”袁彻双手抱在胸前,不无傲慢道:“随我回汴州吧!你什么也别问,我什么都不知道。等回了汴州,我们大人自会与你解释。”
撄宁眉宇紧蹙,不知方暨白意欲何为,但她,也别无选择。
回到汴州,天已经黑了。
一帮人早已弃了棺材,神不知鬼不觉,将李为止背到了柳川巷那间四合院。
方暨白却不在。
袁彻告诉撄宁,“我们大人白间已经住到知州府衙去了,这边你先照应着。等到李大人醒了,我们大人自会来见他。记住,这两天,千万别出门,以免被人看见。”
“你不是说方大人会与我解释你们劫棺之事?”听袁彻的意思,需得再过两日方能见到方暨白,撄宁自然有些着急。
“没错。”袁彻却是无辜地点了一下头,“两日后再解释,难道不是解释?”
“罢了罢了!你走吧!”撄宁心知从他这里问不出什么话来,遂不耐烦地要撵他走。
袁彻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倒不忘告诉她,“厨房有米有菜,自己做。”
撄宁正是饿的时候,想到要自己下厨房做饭,愁都愁死了。
可怕的是,袁彻等人离开后,偌大的四合院,只她和李为止这么一个活死人,她莫名感到害怕。
离李为止近了,她怕他;离李为止远了,她怕有鬼……索性把几个屋里的油灯都搬到了李为止屋里,全都点亮,她才觉得心里踏实了些。
却在她打了地铺刚躺下的时候,她的视线不经意落到床上,陡然看到床上之人直挺挺地坐在了那里!
她吓得一个机灵,猛地弹跳起身,形容俱变。
第139章:诈尸?()
诈尸?人是假死,何来诈尸之说?
如是一想,汗毛都竖起来了的撄宁忙走上前去,战战兢兢地唤了一声“李司教”。她不知他为何这么快活过来了,心里直打鼓。
李为止昏昏沉沉,抬手捶了捶自己的脑门,侧眸看见撄宁,假死前那一幕立时在他脑海里呈现。他突然伸手,一把将她揪到眼前,使得她半截身子都栽倒在床。
“你给我下毒?!”他冷看着她,眼底是一种不可描述的恼怒。
“我没有……”撄宁急急解释,“不是毒!是假死药!方大人让我给您服下的……”
假死药?戏文里的东西,她竟说得如此煞有介事!大理寺丞方暨白让她给他吃的?那也不行!
想及此,李为止将撄宁揪得更紧了些,拉得也更近了些,恶狠狠道:“你才认识方大人多久?他让你给我吃什么你就给我吃?万一就是毒药呢?嗯?”
“我……我……”他冷峻的面孔,近在眼前,撄宁甚至能感到他吐字时呼出的热气就扑打在自己的脸颊上。这让她很不自在,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李为止越想越气。可看着撄宁这副模样,他又不知如何发泄心中怒火。骂她一顿,打她一顿?都不合适。
他终于放开她,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了。满腔的不痛快,只得自行消化。
摆脱束缚的撄宁脚踏实地站好,心中仍是忐忑不安。稍作平息之后,她才解释道:“以方大人的秉性,他自不会害您。况且,李司教藏有隐情在先,我也是不得已……”
“罢了!你不必解释了。”李为止只觉她解释来解释去,到最后反而是他咎由自取。他想下床,可却发现自己穿的一身寿衣,不禁气恼地命令她:“去给我找一身衣裳来。”
撄宁却是杵着不动,不无警惕问:“李司教,您要去哪儿?”
“当然是去找方大人。”
“夜已深,不如等明天吧?”撄宁笑了笑,还道:“方大人交代过,让我这两天待在这儿哪儿也别去的。”
“你到底是我的人还是方暨白的人?”李为止微锁了眉,目光寒厉地看她。
撄宁被问得不知如何作答,突然想到后背伤口隐隐作痛,该是适才李为止动作激烈,触到了她的箭伤,她灵机一动,顿时做出痛苦的表情,一手摸向后背,道:“我背后的伤……适才可能被您碰到了,好痛。”
李为止恍然想起来,撄宁还是个有伤在身的,一时懊悔莫及。但他并未表露,反而冷声道:“你过来,我看看。”
撄宁有些犹豫,但又怕他以为自己是装的,想了想,当真走过去,背对了他,甚至主动松了松领口——横竖也不是没被他看过,再看一次,也没什么了不得的。
李为止动了动嘴角,却是克服了许多杂念,才从后面将她的衣裳往下拉了拉。
看到包扎伤口的白布印出了新鲜的血迹,他心中更是自责。
他当真伤到她了。
“流血了。”他看一眼她沉静的面庞,问,“创伤药还有吗?”
“有。”撄宁点头,说着就要去拿。
“在哪儿?我去拿。”李为止稍一用力,便将她按坐在了床上,提醒一句,“趴好。”
“……在那边的包袱里。”撄宁老实地趴在床上,看着穿一身寿衣的李为止去包袱那里翻找创伤药,顿时觉得,屋中气氛很有些诡异。
李为止很快拿药过来了。他坐在撄宁身边,看她衣服碍事得很,于是拔出她的剑,将她的衣服从后面划拉开一个大口子。
撄宁突觉背后一凉,不由得红了脸。
今夜的灯光,被她点得太亮了,映在人的脸上,也很是灼人。感到李为止为她清理伤口时温柔的触碰,她觉得难为情到了极点,心里头更是有一只痒痒虫,撩乱她的心神。
“这两天,你是不是没换过药?”李为止突然问她。
“嗯……是啊。”撄宁忙是作答,“我自己够不着……反正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伤,慢慢就好了。”
“天气炎热,里头都生脓了你知道不知道?”李为止的话语顿时变得严厉起来。
“生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