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在这里,等风也等你-第5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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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野的眸子眯起:“突然妄自菲薄起来,真不适合你。”
阮舒没兴趣再和他交谈:“开车吧,梁先生。”
说罢钝钝撇开脸,望向车窗外。
视野范围内,却发现了傅令元的身影。
他刚从会馆门口绕过来,站在一辆车子边。
他的目光则朝她的方向投射过来。
暗沉沉的。
她确定她这里的车窗是紧闭的,并且从外面根本看不见里面。
然而他的眼神也明显非常确定,确定她此时此刻坐在这辆车里。
阮舒定定地凝注他,仿若车窗玻璃不存在,仿若自己的眼睛和他的眼睛是毫无障碍地隔空对视的。
车子启动,行驶起来,平缓地移动。
傅令元的视线也随之移动。
阮舒低垂眼皮,进而干脆闭阖双眼,假寐。
闻野一偏头,看到她侧脸白皙,眉尾修长,乌黑的睫羽轻轻颤动。
…………
“……傅堂主?傅堂主……?”
西堂主唤了两三声。
傅令元没有理会,直至那辆车子远去完全看不见,他才收回目光。
“傅堂主在看什么那么入神?”西堂主好。
“没什么。”傅令元笑笑,若无其事地坐车。
西堂主紧随其后,看了一眼手表:“先送傅堂主回去酒店休息,再两三个小时,我可以去警局把人接出来了。”
最后他表达感谢:“这次真的辛苦傅堂主了。”
“我有什么可辛苦的?”傅令元并不居功,“都是舅舅的人脉,我只不过代舅舅来和几位贵客吃个饭聊会儿天问候他们罢了。”
“有陆爷亲自出马,事情果然好办多。”西堂主喜不自胜。
傅令元微勾唇角,泼了一盆冷水:“人是全都捞出来了,接下来要妥善准备怎么顺利和庄家码头重修旧好。”
西堂主顿时重新愁眉苦脸下来:“地方已经订了,首先肯定得向那位负责管理码头的人赔罪。经理我也约好了。该准备的钱也准备着。希望晚能够顺利谈妥。千万别再节外生枝。”
傅令元不予置评,摸出口袋里的手机,给褚翘发了一个名字。
褚翘回复得很快。
“什么意思?发给我‘梁道森’做什么?你看过我给你的调查资料了?对啊,他是前两天在相亲大会里脱颖而出的人,也是你前妻现在的未婚夫。”
后面显然在故意膈应他。
傅令元黑着眼睛,又发送一个“S”过去。
褚翘回复得更快了,诧异:“梁道森和S有关系?”
傅令元点到即止,未再多言,收起手机,抬眸望向车窗外,深敛的眼瞳如凝了冰雪般,一片冷意。
…………
车子抵达公司。
阮舒解着安全带准备下车。
但听闻野问:“喜欢看什么类型的电影?”
阮舒的动作微微一个停顿,抬头:“你是在约我看电影?”
“很难听出来么?”闻野的两只手臂交叉着抵在方向盘。
“下一次傅令元会出现在电影院?”
“会馆不是才见过,你又想见?”
“既然不是因为傅令元,你约我看电影做什么?”
“未婚夫约未婚妻,很怪?”闻野指着他那张梁道森的脸,“你不是在庄荒年面前说,同意和相亲成功的人进一步发展,约出去吃饭看电影,了解对方?”
“等我有空,再召唤你。”阮舒神色淡漠,说罢打开车门下去。
闻野目送她远去的背影。
脑浮现出不久前她的问话。
“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我了?”
他轻蔑地嗤声。
“Boss。”吕敲了敲车窗。
闻野从驾驶座下车,转而坐到后面的位置。
“隋家的三只什么情况?”
“他们可能今晚会动手。”
“也对,庄假脸这两天不在,他们少对付一个人。”闻野讥诮,叮嘱,“根据情况帮他们一把,那个大个子是个难缠的。”
“嗯,Boss。”吕应承下,略微讪讪地摸了摸鼻头,因为总感觉自家Boss的后半句有在影射先前他和荣一两败俱伤的那一件事。
“看庄荒年这回会怎么处置隋家。”闻野饶有趣味儿,继而问,“码头呢?”
“暂时找不出明确的线索。不过可以肯定是有人在里面搅浑水。”吕如实告知。
闻野将刚摘下来的假发直接往前丢到他的后脑勺:“你的办事效率低了。”
“抱歉,Boss……”
…………
回到办公室,阮舒揉着太阳穴打算让秘给她泡壶浓茶。
荣一阻止:“大小姐,你刚喝过酒,不能喝茶。”
“是么……”阮舒不是很清楚。
很快秘敲门而入来,把牛奶端了进来。
“给我。”荣一从秘手接过。
这是他在回来的路特意去便利店买的,方才来时让秘拿去温。
“大小姐,喝这个。”
“噢,谢谢。”阮舒习惯性地又想像喝酒时那般一饮而尽。
“大小姐”荣一又出声阻她,扶住她的杯子,“您慢点~”
阮舒嚅喏:“陈青洲的事儿妈性子是受你影响的吧?”
以前好几次,隔着电话都要把细碎琐事一一交待清楚,她曾为此取笑过陈青洲。
刚刚其实只是突然感觉似曾相识,所以随口一念叨。
念叨后,气氛却沉闷下来。
安安静静,落针可闻。
不过荣一没有任由沉闷蔓延,颇有埋怨意味地说:“二爷和荣叔要是在,肯定得责怪我照顾不周。大小姐,您听听话吧,咱们少喝点酒好不好?”
“我喝得还不够少?每天你像影子似的跟着我,看得我那么严,我哪里有机会喝?”阮舒极其轻微地弯了一下唇。
许久不曾在她脸见到这种的弧度,哪怕算不得是笑容,荣一也倍感珍惜,眼眶不禁些许湿润。
阮舒低垂眼眸,一口一口慢吞吞地啜着牛奶:“其实没什么大不了。早年有一阵我喝得才凶,酒量早在那个时候练出来了。”
不怕醉,而怕不醉。
“睡前喝点酒,有助于睡眠。”她又说,俨然辩解之词,想为自己再尝试争取合理喝酒的权利。
“歪理”荣一轻斥,“喝牛奶才有助于睡眠。如果大小姐喜欢,晚回庄宅,我去交待佣人们,以后每晚大小姐临睡前,都给大小姐送一杯牛奶。”
阮舒:“……”弄巧成拙可并非她本意……还是不再提喝酒的事儿了……
荣一在这时询问:“大小姐,别怪我多嘴,我还是想最后问您一次,您确定要让闻野假扮您的未婚夫?”
阮舒依旧盯着杯子里浓白的液体,眸光轻轻闪烁一下:“怎么了?有什么不妥?”
“他配不大小姐您,假的也不行。”荣一振振有声。
阮舒失笑,抬头看他:“在你眼里,有谁配得我?”
玩笑之问罢了。
荣一却很认真地回答:“暂时没人配得您。”
阮舒淡淡一哂——现在恐怕也只有在他的眼里,她才是最好的……
“而且闻野心眼多,居心叵测,我怕大小姐您无意落进他的什么陷阱里。”荣一又道。
阮舒掀了掀眼皮子:“来江城,不已经走进一座最大的牢笼,一个最大的坑?”
“……”荣一默然。
气氛不禁又有些沉闷。
阮舒安抚:“我有我的考虑。”
荣一注视着她,欲言又止地,两秒后,还是没止住:“是不是为了故意刺激姓傅的,大小姐您才……”
阮舒瞳仁一缩,语音漠漠:“在你眼里,我是这样无聊作践?”
“不是当然不是”荣一即刻懊恼,道歉,“对不起,大小姐。有大小姐这句话,我彻底放心了。”
他深深鞠躬:“我错了。我尊重大小姐您的决定。”
他终归是真心为她着想。阮舒此揭过不再提,转口问:“九思有没有说,傅令元这次来江城干什么?会呆几天?”
谈回正事,荣一的精神也跟着一振,尤其还是关于傅令元的。
“说了。是青门每年的例行巡察。照说两三天走。不过,因为码头的那件事,傅令元临时取消了机票,会多留两天。”
后面半句,在会馆遇到傅令元之后,回来的路刚问的九思。九思约莫也是刚从赵十三那儿打听的。
“今天午他们宴请的,是能在警署里帮忙的贵客。”这也是九思传过来的消息,再更详细的,暂时无法得知了。
荣一猜测:“为了捞东堂主吧。”
“码头的事,竟动用到傅令元亲自处理?”阮舒是讥嘲,更是狐疑——为了捞东堂主,找关系,可以理解,或许那位东堂主对青门很重要。
但至于重要到需要傅令元这位四海堂堂主出席去帮忙招待贵宾?
阮舒凤眸一狭。
“应该还有一部分原因在于两个堂口被要求撤迁庄家码头,所以傅令元留下来观望后续情况。”荣一推断,“青门肯定不会轻易撤迁,多半要争取留下来,毕竟庄家码头是江城最大的,而且他们又呆了这么多年,很多利害关系在其。”
阮舒微抿唇:“这次选择庄家码头作为切入口,是正确的。或许庄家码头对他们的意义,我们所以为的还要意义重大。”
傍晚差不多下班的时候,荣一收到消息,东堂主和负责管理庄家码头的人分别被释放。
这样的结果阮舒是有点失望的。
同样失望的,还有褚翘。
她原本希望缉私队可以撑久一点,哪怕多个一两天也好,从表面把事态扩大得严重点,能牵连庄家内部再高层的人,是再好不过的。
打电话向缉私队的同事了解情况,得知果不其然是头有人打招呼,说是既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早点放人回去,不要玩心眼。
不要玩心眼?和这些人打交道,怎么能不多玩点心眼?褚翘非常不痛快地结束通话。
一抬眸,瞥见桌面的电子日历关于今晚原定行程的提醒。
蹙了眉头,她摸出自己的手机。
界面尚停留在她和傅令元的对话框——下午收到他的消息之后,她追问他从哪儿得知梁道森和“S”有关联、存在什么关联等等,傅令元都不曾再回复过她。
意思非常明确:他只提供线索,调查归她自己的事儿。
这点无可厚非。
毕竟从某种角度讲,傅令元和“S”才是同道人,何况“S”和青门和生意往来。
若非这次为了阮舒,恐怕她和傅令元根本不会有这门子的合作。
褚翘明白,所以后来也不勉强了,直接找了两名警员去盯梁道森,并再试图探询,是否有遗漏了梁道森的相关重要信息。
考虑片刻,她的手指在屏幕飞快地动作:“今天的线索谢了~你还没提这一次你要交换什么?或者说,你打算积累着用在以后向我提更大的条件?”
发送完毕后,褚翘才翻通讯录,找出某串号码,做原本拿手机要做的事。
…………
快回到庄宅时,阮舒察觉手机在震动。
伸手进包里,首先触摸到的是闻野的那枚虬角扳指。
最终还是被暂时留在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