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在这里,等风也等你-第3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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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本的愠恼是摆出来的,然而这番话讲下来,还真有些生气了,生气且夹杂着一股子的挫败和落寞。
这挫败和落寞,自然来源于她的行为透露出对他的疏离,透露出她依旧不和他亲近。
一口气没提来,黄金荣遽然咳起来,不忘别开脸避开她,自己扭向另一边。
阮舒连忙过去饮水机倒水,又从茶几抽了好几张纸巾,走过去递给他。
黄金荣先接过纸巾捂住嘴,继续咳。
阮舒腾出一只手邦他顺气。
黄金荣咳了数十秒,七八声之后才停下来,接过杯子。
“感冒还没痊愈?”
看着他此时的神情,再回顾他方才的话,阮舒心里升出一种十分陌生的感觉。具体形容不清楚,总而言之是她感到了一阵的愧疚。
那会儿从陈青洲的别墅离开的时候,她真的认为不告诉黄金荣较好,甚至烦恼着该如何推托掉之前所答应他的一周回去一趟的约定。可眼下,她突然后悔了,为自己彼时的冷硬产生些许懊恼。
脑子里突然浮现出很早之前傅令元指责过她的一句话,他说她总是喜欢逃避,逃避被人爱,也逃避爱别人。一次次地给别人的靠近找借口,好让自己理所当然地躲开,好像非要一次又一次地考验别人的真心、考验别人的耐心才肯罢休。
阮舒晃悠了思绪。
黄金荣喝光杯子里的水,摆摆手道:“没事没事,我的感冒已经好了,昨天青洲还安排我去医院做体检了,再咳两天完全没问题了。”
他这语气俨然已缓下来,阮舒轻吁气,拉着他坐回到沙发里,又走去饮水机前,问:“你应该提前告诉我你要过来,这样我留在家里等你。或者你和我错过了,不是可以打电话找我回来么?为什么干坐在这里等一下午?”
说罢她端着倒满水的杯子回来,搁在他面前。
黄金荣瞥她一眼,哼唧道:“我要是提前告诉你我要过来,指不准你找啥借口说你没空加以推托,所以来了没见你人,我特意让前台的小姑娘别告诉你,为的是突袭。让你不见也得见。”
表情傲娇满满,口吻之更溢出一种“先见之明”的得意。
阮舒:“……”
她方才没闲暇问的是:“你怎么找来这里的?”
她可从来未曾告诉过陈青洲心理咨询室的存在,住在陈青洲家期间虽然来过一趟,可是她自己打车,照理黄金荣不该知道这个地址。
那么她能猜到的最大可能性只有一种——她被跟踪了。
果然见黄金荣的表情间闪过一瞬间的赧,两人的角色霎时换过来,现在变成黄金荣底气不足。
“丫头你也别生气,是之前不放心你一个人出行,所以我让我忠义堂的几个手下保护你。”他解释完,立刻道歉,“我知道你一定不喜欢,又要不高兴,荣叔我现在已经不做这事儿了,真的,我和你发誓。”
边说着,他还真伸出两根手指头做朝天状。
阮舒哪能真让一个长辈做这种事?
不过未及她压下他的动作,她的手机震响了。
扫一眼屏幕,阮舒接起。
听筒里传来陈青洲的询问:“荣叔是不是跑去找你了?”
“嗯。”阮舒应着,同时用眼神示意黄金荣收手。
黄金荣倒是读懂了她的意思,笑得满脸褶子。
“抱歉。是我疏忽大意了。”陈青洲很是伤脑筋,“昨天他发现你搬走的事情了,所以我按我们之前约定好的,安抚他你现在在朋友家。后来他知晓你和令元离婚了,很高兴,我以为事情这么过去了,没想到他竟然去找你了。”
“算了,没事。来了来了吧。”阮舒淡淡一抿唇。
黄金荣显然从她的这句话里猜测到来电之人,用口型问她:“青洲?”
阮舒对他点点头。
陈青洲正道:“你让荣叔接下电话吧。”
“好。”阮舒应要求将手机递过去。
约莫猜测到会被陈青洲教训,黄金荣的表情有一瞬间的难以形容,很快挺直腰背,干咳一声,接过手机,贴听筒在耳朵:“青洲啊。”
颇有些视死如归的意味,阮舒看出他是故意夸张表情逗她乐呵,不禁微咧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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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慈悲刀 298、温暖 11/18 第一更()
那边陈青洲不晓得具体是在和黄金荣说什么,黄金荣只“嗯嗯”了两声,整副态度都透露出一种“反正人我已经见到了你现在说我什么我都没关系我都接受”。%
通话时间不长,约莫数十秒便结束。黄金荣将手机递还回来给她的同时,站起身:“行,荣叔我该走了。”
“嗯?”阮舒微蹙眉,“怎么又说要走?”
黄金荣的神情间呈现出那么一丢丢的委屈:“我也想多留一会儿。这不我都大半个月没见丫头你了,你搬来这新地方我也还没瞧过,也没仔细问问你现在啥情况。可青洲要我马走,不让我在这里打扰你的清静。”
阮舒:“……”很明显,他是在希望她挽留他。
“不打扰的。”她笑了笑,遂他的心,“荣叔,留下来一起吃完晚饭再回去吧。陈青洲那儿没关系,你说是我做主的。”
“好咧丫头说啥是啥有丫头你给荣叔我撑腰,荣叔谁都不怕”
黄金荣的喜悦和激动全写在脸。一点儿都不夸张地形容,两只眼睛如同两只灯泡登时被点亮似的,晶晶闪闪的。
因为要招待黄金荣,阮舒没和马以一块儿吃,附近并没有餐馆,黄金荣摆着手要她别瞎忙活:“你平常咋吃咋吃,不要拿我当客人,要是这样给你添麻烦,那荣叔我真得马走了不能再留。”
阮舒便也不客气,在外卖APP选了家好评率较高的店点了几样家常菜。
黄金荣有点像领导前来审查,从一楼到三楼的途都东瞧西望的,对周遭的环境一番点评:“这空气是挺好的,绿化也好,但会不会太偏了点?离市心有些距离,出行会不会不太方便啊?”
说着便一阵紧张:“地方偏,你一个女孩子家,晚可千万别太晚回来了。”
后面他貌似还有什么类似“万一”的话,不过大概觉得那种假设不吉利,所以戛然,点到为止。
“不会的荣叔。”阮舒唇角微弯,“我买了辆新车,出行不会不方便。”
“你自己开车?”黄金荣听言越发先前紧张,“不行不行,要不荣叔给你整个司机过来?”
阮舒知他念叨的是那回的小车祸,无奈地安抚:“荣叔,我有七八年的驾龄了,回的车祸纯属意外,不会再有下次的。”
“但——”
“荣叔你是不相信我的能力?”阮舒打断他,佯装生气,“还是打从心眼里认为女人是开不好车,女人是不该开车?”
“丫头,荣叔不是这个意思呀”黄金荣手忙脚乱地不知该如何解释似的。
阮舒很快恢复晏晏的笑容:“嗯,那荣叔不用担心。我没问题的。”
黄金荣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她方才是故意,抬起手冲她隔空地点着:“你啊你啊,坏丫头,都敢戏弄荣叔了。”
阮舒抿唇笑着拿钥匙开门。
黄金荣的视线落在门外的科科的窝。
科科正在努力地跑滚轮,给它自己找存在感。
毕竟在陈青洲的别墅里养过一小阵子,黄金荣对它的印象是深刻的,弯身瞅它两眼,狐疑:“这小子是不是瘦了?你是不是给这小子缺吃少喝的了?”
科科顿时跑得更欢,俨然在附和黄金荣的话,以表达自己的委屈和控诉。
阮舒轻飘飘地扫过一记眼风:“它在减肥。”
说罢带着黄金荣进了屋,没再去搭理小刺郎。
黄金荣的注意力霎时随之转移,进屋后也是一番有分寸的东瞧西望,似要为她把关住处一般,兜转在四面墙的四扇大窗户之间。
不顺他的八字眉遽然揪起:“这窗户太大了,不好。虽然夏天或许通气、凉快,但你这儿连纱都没安装,周围全是草丛树林的,蚊虫多啊,不小心把你给咬了可咋整?这儿的蚊虫肯定市里的要毒”
“等到冬天,窗户这么大会漏风。你们这房子没遮没挡的,风得多大?你得多冻?”
“还有,三楼不算高层,你又没个防盗窗,晚千万不要开窗户睡觉,很危险的”
最后黄金荣仰头指着天花板:“你这儿三楼到顶,不再有楼层,白天日头大,晒得热气全都氤氲下来,房间里会不会跟蒸笼似的又闷又热啊?欸,你这丫头,没提前过来看过房子吗?怎么都没有打理清楚住进来了?还是你被你的朋友给宰熟了?”
“……”阮舒不知该怎么接话了。原本多好的一个地方,被他批得霎时一无是处了。而且,幸好现在只有他们俩,若要被蚂蚁听了去,十有八、九会立刻把她从这里赶出去。
黄金荣貌似也不需要她的回应,自顾自在窗户前伸展开手臂,像在丈量窗户的尺寸,随即自窗口探出头去张望,收回身体后,八字眉拧得更紧:“不行,得装防盗窗,瞅瞅这窗户外头,那么高那么大的一棵树,外人很容易从底下爬来的。”
阮舒:“……”那棵树她记得,老树了,十分壮实,枝繁叶茂的。没什么问题,怎么到他嘴里,存在安全隐患了?
“不会的荣叔,那树的枝干隔得老远,得会飞才窜得过来。”她扶额,走过去挽住他的手将他拉回来,为避免他再多言,连忙道,“你说的防盗窗我会找时间让装修公司来安装的。”
黄金荣还是不满意:“别找时间啊,这种安全隐患得尽快解决才成”
“嗯嗯,好,现在晚了,我明天一早联系人。”阮舒笑着应承下。
黄金荣哪里看不出她的敷衍?本想再继续劝,转念又担心自己管她太多惹她不痛快,便换了话,算作解释:“丫头,别嫌荣叔我啰嗦。我晓得你很独立、很能干、很有自己的主见,可无论怎样,在我眼里,你和青洲再有能耐,也是孩子。你现在一个人住,连个端茶送水煮饭的保姆都没有。虽说你们现在流行啥叫外卖很方便,但终归不得有家里人嘘寒问暖。”
阮舒眸光轻闪一下,只是笑,不说话。因为她不知道怎么回应,因为黄金荣给她的那些关心于她而言是陌生的。即便已习惯了一段时间,面对他的“喋喋不休”,她依旧无法得心应手地处理。
黄金荣的目光很深,笼罩在她身、,谙着心疼:“身边也没个能照顾你的人……”
“有什么需要照顾的?又不是病人。”阮舒甚是不以为意。
“丫头,我的意思是……”黄金荣迟疑一下,瞥一眼她的左手,旋即瞄着她的神色,显得谨慎而小心翼翼,问,“你和姓傅的不是已经离婚了?”
阮舒顺着他的目光低头垂眸,看见了自己左手无名指尚戴着婚戒。
她下意识地从桌缩手,并拿右手轻轻捏了捏手指,淡淡道:“嗯。离了。离婚证已经办下来了。戒指是因为前阵子胖了,卡住手指,所以暂时摘不下来,也没有特意去处理。”
听闻“离婚证”,离婚的消息才算正式得到证实。黄金荣畅快地笑:“那好,那好。我们丫头金贵着,那小子一点儿都配不你。光他是陆振华的外甥这一点,我糟心得不行。现在好了,我们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