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在这里,等风也等你-第2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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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令元缓缓睁开眼睛,朝四周的环境打量了一圈,确认自己此时此刻正躺在陆宅的某个房间里。
偏过头去。
窗户敞开着,外面天光大亮,已经是日三竿,洒进来成片的阳光落在木质地板。微风轻轻地拂动窗帘,发出细微的噗噗声,晃动着窗帘下摆形成的阴影。
视线久久地凝定,脑如电影回放般一帧帧地将所有的事情重新过滤。沉笃的面容冰冰冷冷,湛黑的瞳眸似点了浓墨,随着思绪,朝深不见底之处层层叠叠地渲染开来。
是他大意了,是他冒然了,是他冲动了,是他……真的太过躁动而急于求成了。
本以为那回陆振华既然能带他一起出海,去见那位来自泰、国的瑙爷,对他算依旧没有百分百信任,但至少已经放心他去接触货源方。
明明都接触了货源方,明明都去交易了,结果……
熬了这么年……
这么多年……
这么多年
身侧,他的两只手掌渐渐收缩,攥拳,握紧。
最终是用力过甚,引来右手小臂和左边肩膀的痛意。
傅令元面无表情地垂眸看向自己。
裸、露在外的皮肤已经被仔细擦拭清洗过,面的血污全然不见,但粗糙的伤口依旧还在,该包扎的倒是悉数包扎清楚。手背还连着两根输液胶管,针头处,也因为他方才使了力气而刺刺地痛,甚至有血液倒流的现象。
傅令元并未在意,缓缓抬起左手,定定地注视腕的玉髓子和无名指的婚戒。
原本光滑的髓珠子表面纵横了斑驳的磨损,婚戒也有些许刮痕。
眼前闪现于洋溢着温暖阳光和淡淡馨香的客厅与她嘻嘻笑笑共进早餐的画面,好像曾经某段时间离得很近,突然又急剧地遥不可及。
奢望……
终归是奢望……
现在……
“老大”
惊喜的叫唤声拉回他的深思。
傅令元的眼里凝回焦聚,赵十三已奔至他的床边,不知所措地打量他身的伤,倏地便狠狠地甩自己两耳光:“都是我的错我那个时候不该离开包厢我不该走”
“行了。”傅令元的声音完全没有温度,黑黑的眸子扫一遍他的鼻青脸肿,“先告诉我你离开包厢之后发生了什么事?”
虽然他自己已经整理出了大致的脉络,但还有很多细节待补充。
“我……”赵十三低垂着脑袋,羞愧难当,“我跟着泰、国的那个娘们一起去会所的储物柜,走到半路时,听见有人在喊‘警察来了’。我当时只想立刻往回跑去找老大你,结果不知道为什么晕过去了。”
“等我再醒来,发现自己正在被警察审讯。他们用电棍打我,B我交待货的下落,说其他人也已经全部落了,要我老老实实招认这次交易的细节,可以为我减刑。”
“你认了?”傅令元冷冷问。
“怎么可能”赵十三急得差点跳起来,“我怎么可能背叛老大现在别说我们根本没拿到货,算真的被抓赃当场,我是死也不会对死条子吐一个字”
一说完他忙不迭又摸着脑袋自我纠正:“不对,我还是吐了,我吐他们一脸口水”
傅令元沉着脸没有吭声——他知道赵十三肯定没有屈打成招,否则现在不可能出现在他面前。而且,他很清楚,那些审讯赵十三的人,一定不是警察
“不止我,除了你和小爷被泰、国人绑走,我们其他全部的人都被审讯了。但是大家都一个字儿没说,警察也拿我们没有办法,所以陆爷把我们全保出来了。”赵十三又道。
傅令元面无表情,心下则冷笑——陆爷保出来?哼,自导自演的戏做得可真足
沉吟片刻,他并未告知赵十三实情,继而问:“栗青人呢?”
现在要确认,平板电脑的监控画面,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出错的,又是那几个画面出错了。
“栗青还起不来床。”赵十三额隐隐跳动着青筋,“栗青不如我皮糙肉厚,听说之前先是被泰、国人突然偷袭的,泰、国人下手没轻没重,栗青断了根肋骨,还在养伤。他说要我先帮忙向老大你道歉。”
唇线抿着坚冷,傅令元半晌沉默,眸子冰寒,深不见底,手又不自觉紧攥成拳头。
门外有人在这时匆匆推门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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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慈悲刀 274、你到底想干嘛 马车加更()
“阿元哥”陆少骢兴冲冲地进门来,下左右地打量傅令元。
赵十三暂时退到一旁,把床边的位置留给陆少骢。
傅令元已在第一时间舒缓了自己的面部表情,此时此刻微微歪着头倾靠于床头,唇边斜斜地挂出一抹闲闲散散的笑意,回看陆少骢:“你没事。”
声音尚有些沙哑。
陆少骢前一步拿拳头虚虚地捶他的肩膀,亦笑:“你也没事。”
刚说完,便见傅令元五官皱起来,像是不小心牵动了伤口给疼的。
“怎么了阿元哥?我碰到你伤口了?”陆少骢见状狐疑,确认自己明明避开了他的伤,而且明明下手很轻。
傅令元转瞬便重新笑开:“吓你的。”
转而问:“我们当时不是被警察包围了?怎么回来的?”
“老陆及时赶到了。”陆少骢回答,“你昏过去了,我怎么拉都拉你不起来。外面有脚步声,我以为我们真的这样完了,认命了,反正咱哥俩至少能做个伴儿,结果,来的是老陆。阿元哥你都不知道,那情况,我真想直接跪倒在老陆面前喊他‘亲爹’。”
傅令元挑着唇际打趣:“你不喊,他还是你亲爹。”
陆少骢摸着脑袋哈哈哈哈,干脆用这个称呼,继续道:“亲爹赶在警察进来之前,把我们俩从工厂的侧门拎回来了。所以现在我们安然无恙。”
傅令元略一蹙眉:“泰、国人那边是怎么回事儿?之前不是和我们谈得好好的,临到交易反而突然对我们动手?还有那批货?为什么泰、国人说不见了?还说是我们吞掉了他们的货?”
“这从头到尾其实是个误会,起因是那个叫‘焦洋’的死条子惹出来的祸端。”陆少骢站得有点累,搭来一把椅子坐下,讲述道,“那个时候我们不是通过会所经理的监控镜反监控到S和泰、国佬的会面?S那个时候发现了焦洋,鬼鬼祟祟地假扮成会所的清洁工。”
“S把这件事告诉泰、国佬,泰、国佬才误以为是我们悄摸联络了警察要抓他们。尤其他们第一时间去检查存放在储物柜里的那二十公斤‘四号’,发现不见了,更加认定是我们耍诈。所以才有了后面一通假意和我们交易,两个女按摩师是他们花钱请来的其两个雇佣兵。包括后面在工厂里打我们还拿枪指着我们的几个,全部都是。”
说到这,陆少骢突然淬声,目光阴鸷:“因为我是老陆的儿子,所以他们原本只是想抓我当作人质,若非如此,早在包厢里的时候,那个臭娘们不会只用电棒把我击倒,而是像对阿元哥你那样痛下杀手。”
傅令元闻言瞳仁微缩——这个说法,倒是解释了为什么当时美美没有直接杀掉陆少骢。可其实他后来得以猜测到整个交易是圈套,恰恰正是从这一点开始怀疑的。
“幸好阿元哥你能耐大,没让美美得手。”陆少骢的口吻充满庆幸,“因为会所外面有埋伏的警察进来了,泰、国人带着我们两个先一起撤离了,撤去了那个工厂,才继续追问我们货的下落。”
傅令元不易察觉地眯了下眸子——虽然还没确认过,但他自己基本可以肯定,那个时候埋伏在会所外面的警察,才是真的警察……
收着思绪,他问:“所以那批货究竟在哪儿?”
在工厂里时,听说货不见了,有一刻他是犹豫的,犹豫地猜测那批货是不是被警察搜走了。时间那么紧迫,紧迫得他来不及多加考虑,一念之间的差异,直接决定了他面对那种情况的反应。
如今事后回想,他万分庆幸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否则他当时不会选择挟持泰、国佬,不会丢掉那颗咖啡豆,而会选择先认下那批货是他拿走的,以此拖延时间,等待……
傅令元攥紧拳头——如果要他重新来一遍,他都不太自信自己能做出同样准确的判断。
“提起那批货的去向更来气。”陆少骢面露愤色,倾身拿过床头柜的杯子,也不介意是不是傅令元用过的,大口地喝掉里面盛着的凉开水,润了嗓子吼后,问:“阿元哥你还记得当时跟在泰、国佬身边的那位国买办?”
“记得。”傅令元点头。
陆少骢放下空杯子,道:“泰、国佬是是我们这次交易对象瑙爷的幼子,至于那位国买办,其实是瑙爷的养子。幼子对养子一直心存提防,也存了试探之意,所以得知会所里有警察之后,第一时间将货藏起来了。”
“你的意思是,是泰、国人那边双方窝里斗,连累了我们?”傅令元总结着问。
陆少骢点头:“差不多吧,我从老陆那儿也听出来是这个意思。老陆和瑙爷那边都交涉清楚了,所以才得以寻来工厂找到我们。”
傅令元抿抿唇,眸底稍纵即逝一抹讥嘲——十分合理的解释……
“阿元哥你是不是也觉得憋屈?因为这么个误会,我们白白挨了揍,简直屈辱。”陆少骢表情阴仄仄,“我们不痛快,泰、国人那边同样不痛快。第一次交易招惹警察。所以现在老陆和瑙爷算是各让一步。除了那个捣乱的死条子和多管闲事的S,我们现在最该揪出来的是泄露这次交易的内鬼”
“调查得怎样?”傅令元面无表情,“这次随行的人,是首要排查对象。”
陆少骢神色凝重:“阿元哥你应该知道,但凡被挑去随行,参与这次交易的人,除了我们两个之外,其他人都按照规矩,家里的老老少少都是要暂时由帮内的其他兄弟代为‘照顾’的,直到交易结束,顺利回来。噢,还有是十三和栗青,因为是阿元哥你的左膀右臂,加孤儿的身份,所以也是例外。”
“嗯。”傅令元淡声表示清楚,旋即喉咙有些不舒服似的,轻咳了一下。
赵十三立刻帮忙给他倒水。
傅令元不怎么方便抬手臂,便也不折腾,干脆由着赵十三递着被子到他的嘴边,他势凑到杯口——但凡帮内的人,家底都会被调查得一清二楚。而一般能被挑去参加交易的手下,多半是拖家带口的,为的是牵制住人。是以在这个规矩之下,很少出现叛徒。否则一旦出现问题,那是全家灭门……
抿了两口,傅令元便打手势。
赵十三将水杯拿开。
傅令元稍微方才清了嗓子:“所以排查的结果是,随行的兄弟全都没有问题?”
“是啊,暂时都没发现问题。”陆少骢点点头,旋即记起了什么,连忙补充道,“当然,十三和栗青肯定也是没有问题,根本不用查。”
一旁的赵十三感激:“谢谢小爷信赖。”
陆少骢正色:“这种事情当然不能随便。要是怀疑你和栗青,不等于在怀疑阿元哥?”
傅令元淡淡地抿一下唇:“你和舅舅商量过没?有没有什么想法?”
“还没商量过,老陆一早先去公司办事了,说午回家之后会来看你,到时我们一起聊聊这件事。”陆少骢只说到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