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你没商量-第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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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病�
乍一听到这样的溢美之词,何迪非有些当之有愧。
毕竟他只是个平常人,即使头顶桂冠的光环耀眼无比,他也有过畏惧的时候。
哥哥的猝然离世,让他在悲痛之余愈发感到孤独。倘若惟一可以彼此交心的陆婴婴,在此时迫于无奈离开他身边,恐怕他会立即失去前进的动力,一蹶不振不再是无端的猜测。
所以,即使悟出父亲的言外之意,也不能就此松口。
几根头发样本很好弄到手,只要到大哥的卧室仔细找找兴许就有收获——所以,查清楚亲缘关系并不是什么难于上青天的事情。一旦真相大白,所有人都会回复轻松的状态,总是要强过活在他人的流言蜚语中或自己的臆想里。
“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
何迪非默默念道,他忆起大哥生前练习书法的样子,那样全神贯注的眼神,那样孤单寂寞的身影。如果将大哥形容成一叶扁舟,漂泊于茫茫大海之上,形单影只,一生中始终为了别人而活,生命终结的时候竟什么都留不下,虽是了无牵挂,到头来却都是一场空。
此刻的自己,心底的怀念带着难以言表的伤痛,每次呼吸都能感受到的灼灼钝痛,一下下捶打着他的心口,惟有捧着父亲写有宋词的宣纸,保持缄默不语,方能暂时淡忘。
父子俩相对默默,空气中凝滞着不安与悸动。
一转眼已过去半个钟头。一直守候在门外的律师谢昭冉轻轻叩响房门,扬声询问:“何老,还有什么未尽事宜咱们改日再约,我该告辞了。”
“稍等,小谢,你先进来一下。”何永铮说。
“好的。”谢昭冉推门而入,“何老,您还有什么吩咐?”
何永铮环视四周,目光最终停留在了何锡尧床头柜摆放了很多年的一个陈旧相框上。一对青年男女的合影,时间久远,照片已然泛黄模糊。“小谢,请你帮个忙。这张照片,麻烦你拿给陆婴婴过目。顺便看看她的反应。如果她还是执意不肯接受锡尧留给她的那套房子,你就立刻帮她起草一份放弃遗赠声明书。”
谢昭冉接过相框,公式化地颔首微笑,“何老,我明白该怎么做了。”转身便要离开,何迪非抢先两三步走到门边,咔嗒一下反锁了门。
“你们不觉得这么做太卑鄙了吗?”
“小何先生,此话怎讲?”谢昭冉遭遇这位名满天下足球巨星的野路子做法,显然有些招架不住。
“心理攻坚战也不是这么个打法!!”何迪非大力地夺回了相框,微眯眼睛观察一会儿,忽然笑了起来,“对付一个女孩子,何必费此周章,更不用你们一老一少联袂出演悬疑剧目。一张二十多年的旧照片,人的面部都看不清楚了,又能说明什么?你们这样自欺欺人,不觉得可笑吗?”
谢昭冉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说:“何老才是第一顺位遗产继承人,小何先生,您不可以干涉我开展业务。”
“好啊!”何迪非还在笑,不过已换成一种戏谑的表情,“那以你多年的律师经验,你认为单凭这张照片,陆婴婴会承让她就是我哥的亲生女儿吗?”
谢昭冉昂起头,“我只知道,事在人为。”
“哈哈,那我告诉你,她不会承认的。”何迪非说,“难不成你们还要屈打成招?幼稚!”
谢昭冉字字铿锵:“在利益面前,每个人都有选择接受或放弃的权利,小何先生,您不能替任何人做主。”
“你称呼我的时候能不能去掉那个‘小’字,真别扭!”何迪非咬牙切齿地说,“这样吧,既然我爸是第一顺位遗产继承人,就让他和你们律师事务所配合一下,咱们把亲子鉴定做了。”
“不行!”
这回轮到何永铮高声怒吼了。老人家缓缓走近僵持在门边的何迪非和谢昭冉,原本鹤发童颜的形象已被病痛与心殇折磨得又苍老了十多岁。“迪非,你别再折腾了,要怎样才能称你的心如你的意??”
“只有一个办法,就是我说的那个。”何迪非提高了嗓门,“您、我、婴婴,三个人去相关机构做亲子鉴定!”
“住口。”
“为什么总是这么固执己见?您已经错过一回了,拆散了大哥的姻缘。现在我不想重蹈覆辙,光是猜测没用,索性让科学来证明一切真理吧——”
何永铮抡起拐杖,重重地砸向何迪非。“我说不行就不行你这个臭小子,气死我算了。”话音未落,他的身体突然瘫软下去,像一具被放气的充气人像模型,瞬间就倒落在了地板上。
“何老!”谢昭冉眼疾手快,一边蹲下试探何永铮的鼻息,一边拿出手机拨打120急救热线。见何迪非如木雕一般呆立不动,谢昭冉喊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让老先生平卧,打开窗户——”
是夜。
偌大的复式公寓里只剩下宋纪敏和陆婴婴留守,其他人均去了医院。幸运的是,何永铮并无大碍。因为谢昭冉学过急救,且120急救车赶到及时,才不至于导致脑梗中风的危险。
小保姆临走前,将没动几筷的晚饭都热好了放进保温饭盒里。
陆婴婴象征性地吃了两口,却实在没有胃口。这些完全变了颜色失去香味的食物,如同今晚的所有荒诞不经的场景一样,都让她有种窒息的感觉。
“宋阿姨,您喝碗粥吧。”
“不了,快十二点了,我什么也吃不下。”
“好吧。那这样,宋阿姨,您先回房间休息,我来收拾桌子。”
陆婴婴端起碗筷往厨房走,刚迈开步子就被宋纪敏拦住了,“孩子,你坐下,我有话跟你说。家务活留着小姜,她明天六点半就会来的。”
第105章()
“嗯。”陆婴婴听话地坐回到椅子上。
“锡尧保存多年的那张照片你看了吗?”宋纪敏问。
陆婴婴抽取一张面纸,缓缓擦拭着手指上沾染的油渍,低头答道:“我看过了。”
“那你怎么想的?”宋纪敏抬手握住茶杯,一边转动一边问,“照片上那个女孩子,和你妈妈年轻时候长得像吗?”
“宋阿姨,既然您开门见山,那我也就不再回避这个问题了。”陆婴婴叹了口气,如实相告,“照片年代久远,相纸发黄,图像模糊,我不确定所拍的女孩是不是我妈妈。再者,我从未见过我妈妈二十出头时的模样。”讲到这里,她忽然想起银行保险箱的事,或许那本一年前收到却始终没有浏览过的影集里有线索
宋纪敏无奈地笑笑,“想想从记事起你妈妈的样子和这照片有相似之处吗?比较一下。”
“不像。”
“哦,是吗?”宋纪敏将信将疑,“据我所知,锡尧喜欢的这个女孩子不是方静璇。”
“迪非哥哥跟我提过这件事,说是有人冒名顶替。”
宋纪敏忽然问道:“婴婴姑娘,介不介意跟我谈谈你妈妈是个怎样的人?”
陆婴婴回过神来,说,“我妈妈是一位建筑设计师。她工作起来十分狂热,我五岁的时候,她在a市乃至全国已经小有名气。她带我走过很多地方,天南海北到处游历寻找灵感。我记忆中,她留着一头极好打理的短发,穿衣服也是中性打扮。而照片上的女孩,长发飘飘,一身纯白蕾丝连衣裙,完全找不到一点我妈妈的影子。”
“是这样啊。”宋纪敏如释重负地抚抚胸口,“其实,我也觉得不是同一个人。”
陆婴婴诧异地问:“您把这样的想法告诉过何伯父吗?”
“没有。现在是个非常时期,我不愿在他气头上再火上浇油。”
宋纪敏讲完,意味深长地瞥过来一眼。
陆婴婴不由得内心一冷,“您是说,这些原本就是无凭无据的猜测了?那那为什么伯父以此为借口阻止我和迪非哥哥在一起?!”
“锡尧尸骨未寒,现在不是谈婚论嫁的恰当时候。”
“我并没有想过要对锡尧大哥不敬,迪非哥哥更没有!”陆婴婴垂首,抹抹眼泪,“他如今失去亲人,我在他身边只是为了能够陪伴他温暖他。”
宋纪敏摇头叹息,“你终究是个孩子,考虑事情难免不周全。”
“我年轻,该学的东西很多,但至少我不会主动跟谁去作对——”陆婴婴说,“宋阿姨,三年前迪非哥哥受伤期间,我与您相处了一段日子。我是怎样的人,您是清楚的。”
“你很懂事。但,以目前的情况来看,老何是不会支持你和迪非执意结婚的决定的!”宋纪敏幽幽说道:“假如你和迪非不顾老何的反对,执意急着结婚,不仅老何断然反对,还有一重阻力来自江淑仪。”
江淑仪?
这个名字很耳熟,陆婴婴拼命在记忆中搜索,却一时找不出答案。“宋阿姨,您所说的是哪一位?”
“锡尧和迪非的姨妈江淑仪啊,你们不是在乌克兰见过面吗?”宋纪敏问,“她那人向来雷厉风行个性鲜明,有着让人过目不忘的本事,你不会忘得一干二净了吧?”
陆婴婴想起瓦西莉亚葬礼上那位举止优雅谈吐大方的贵妇,不由得结巴起来。
“是她,迪非哥哥的姨妈为、为什么她会、会反对我们?当时她送了一瓶很昂贵的保养品给我,我还以为她对我印象不错。”
“她那个人,外号叫火狐狸,心里弯弯绕很多。”宋纪敏说,“从不轻易表露所思所想,即使面对厌恶反感的人,也能笑靥如花。”
陆婴婴倒吸一口凉气,脊背上渗出了冷汗。
那些越是面上波澜不惊的人,心中越有丘壑,自己到底还是涉世尚浅,人与事均看不透彻。
江淑仪和何迪非,身为姨母外甥,必定是无话不谈的。何锡尧去世的消息传开之后,想必由始至终两者都保持着联络。怪就怪在这里——假若江淑仪真的出面阻止她与何迪非的婚事,必定直接跟何迪非摊了牌。但是,他为何从未提过?他守护着自己的信念,泾渭分明地与家人作战,比她还要立场坚定。
他是她对于爱情最高理想的实质体现。
不可忽略的思念排山倒海,这一刻,她想他。
“不知道伯父现在情况怎么样了?”陆婴婴抬起头,把话题引到了何永铮身上。
“别担心,丹青发了短信给我,说老何病情稳定。”
“那就好。”陆婴婴淡淡地说。
宋纪敏饮了杯热水,重新打开了话匣子,“婴婴姑娘,我把你当成自家孩子,实话和你说了吧——江淑仪十分肯定地告诉老何,而且特地给我打来电话通了气,务必要坚决反对你和迪非的事情,如果能用一种不会两全其美的方法让你俩分手,最好不过。如果达不到预期,必须快刀斩乱麻。”
“她一定知道锡尧大哥当年的事情,所以怀疑我和这个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咳,真是说来话长。自从婉仪——锡尧和迪非的母亲过世后,他们哥俩跟老何越来越疏远,若有了心里话只跟江淑仪念叨。所以,尽管平时是我在照顾锡尧和迪非的饮食起居,但江淑仪更为了解他们内心的想法。”宋纪敏的言谈中隐含着怨气,“有时候,我也很灰心,想着自己到底只是继母,很多事情无能为力。但他们哥俩对我非常尊重,慢慢的,我也想开了一些。”
陆婴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