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策-第2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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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氏或者杭莹没有听出什么来,可是风荷本就有心打探,岂会听不出来。她当即吃了一惊,王府的嬷嬷话里的意思不叫四夫人带着徐氏去,是不是要故意瞒着她什么?而过年时就得的画,离现在都一个多月了,恭亲王才拿出来请人欣赏,这可不符合恭亲王的风格啊,依他的为人,应该大大的夸曜一番才是呢。
风荷凝眸想了须臾,暗自对沉烟点头,嘴里吩咐道:“我记得我们屋里还收着几匹上好的刻丝料子,颜色鲜艳,花样雅致,我收着也没用,你回去让她们整理出来,除了送去五小姐那里两匹外,五少夫人、六少夫人、七少夫人房里各送一匹。去吧,别弄错了。”
闻言,沉烟退下,杭莹忙道:“四嫂,那是上回你和四哥大婚时皇后娘娘赏赐的,一共就几匹,还是你自己留着吧,我衣服已经做了不少,给我也是白浪费了。”
余下袁氏徐氏也跟着推辞。
风荷吃了口茶,摇头笑道:“什么白浪费了,你的好日子,再多也不嫌多。五弟妹六弟妹七弟妹好东西也多得是,若是往后没处撂了送给我也使得,自己她姓姊妹,难道还客气。”
如此,几人也不好再推拒。
事后,王妃听闻此事,暗中亦是感叹的。蒋氏本来与大家就合不来,又有王爷静养的命令在上边,这样下去只怕会与她姬们越来越疏远,风荷倒还不算过分,这个时候能想着她,也是她的好处了。奈何蒋氏为人,就少了这份圆滑与妥帖,也难怪王爷看不上眼。
话说傅青霭离开京城的消息一直到了五日之后才传开来,承平公主府也是那时候方得到的消息,吓了一跳,忙赶去那小院看了,果真没人,赶紧进宫禀报了太皇太后。太皇太后一直派人去见傅青霭,可惜他无论如何不见人,连太皇太后亲自去了都躲了出去。太皇太后无法,只叫人暗中盯着那里,谁知就是这样的情形下,他居然还会消失不见,由不得太皇太后不吃惊生气。她自然听说杭天曜曾去过那里,怀疑是不是杭天曜把人弄走了,如此对杭天曜真是恨到了骨子里,对杭家更是恨不得灭其九族。当日吴王兵败,很大原因就是杭家,所以比起皇上来,太皇太后对杭家那是更不待见了。
承平公主被狠狠责骂一顿后赶出了太后寝宫,太后气得心底一口气提不上来,晕了过去。后来太医来急救了一番,人是没什么事,可脾气却更暴躁了些,吓得词候的宫女太监都谨小慎微的,生怕自己冲撞了太皇太后。只有跟着太后许多年的心腹人等才敢与她说话。太皇太后捶着床,怒斥道:“这都三天了,还是没有一点消息,哀家真是养了一群废物。”
“娘娘息怒啊,世子爷一时想不明白找个地方躲了起来也有可能,等到他想明白,只怕就会主动来求见娘娘了。娘娘快消消气吧。”内侍只得跟着跪了下来,口里劝着。
“消气,哀家除非气死了,不然这口气都消不下去。人都没了几天才发现,他们整日在那盯得是什么;现在都三天了,没有一点头绪,莫非要让哀家亲自去找人。”太皇太后本就身子不好,加上生气,听起来连声音都变得尖厉刺耳起来。
跪在大殿中间回话的太监模样的人无奈地低了头,小声解释道:“京城几乎翻了一个遍,城外方圆三百里都寻了,真是不见世子爷的踪影。奴才担心娘娘挂心,是以先来回娘娘,然后再带人去远一点的地方找寻?”他落后一句话却是询问的意思。
太皇太后的怒气被生生忍住了,她手下的人不多,真正心腹之人更少,眼下不能再寒了他们的心,只能勉强说道:“看来你们也辛苦了。人,哀家一定要见到,哀家不信好端端一个人还能插了翅膀飞了,掘地三尺也要给哀家找出来。附近没有,就去北边、西南、东南一带寻,要快,哀家最多再给你们半个月的时间。行了,下去吧。”
闻言,那太监暗暗松了一口气,悄悄退了下去。他们人手再多,可也禁不住地方大啊,没有一点蛛丝马迹,叫他们去哪找人,真是说得容易。今儿能躲过这一劫,暂时不去管半个月后的事了,兴许那时候已经找到人了呢。晚霞徇丽的华彩照曜在金色的屋顶上,月白的窗纱上,勾出美丽朦胧的轮廓。皇城,在这一刻,似乎安宁而恬静。
只是,太皇太后注定要再次失望了。半个月后,那太监跪在地上的时候,能看见身子都在簌簌发抖。半个月来,他们寻遍了各地,几次听闻世子爷的行踪,可每每去了,发现并不是世子爷,而真正的世子爷彷佛从人间蒸发了,他们连影子都没摸上。
当太监出去的时候,他全身似乎从水里捞出来一般,背上湿得像在下雨,双腿灌了铅一般,一步一挪出去的。这条命暂时保住了,可受的惊吓足以叫他大半年都恢复不过元气来。太皇太后从来没有像今日这般生气过、恼怒过、痛恨过,她真想放火烧了这座宫殿,却最终让自己慢慢吞下那些怒气,流入自己的四肢百骸,让自己的身子变得更差。
就在这个时候,宫人说恭亲王来给太皇太后请安了。
刹那间,太皇太后的身子习惯性地硼紧了。她与恭亲王,一直是心照不宣的各自经营着自己手里的势力,井水不犯河水,却偶尔也会心知肚明得一齐对付皇上。但从前,他们是势均力敌的,太皇太后有权利与恭亲王讨价还价,或者在将来拼杀一场。
这一切,都因为博青霭的消失而改变了。如今的太皇太后,没有子嗣,她争了这皇位又有什么用,难道真的给吴王陪葬不成?
恭亲王就是算到了这一点,所以他进宫了。博青霭的失踪让他原本怀疑的心思得到了证实,暗地里恭亲王也曾派人去找过傅青霭,而他自然是为了要他的命,可惜没有踪迹,好在太后也找不到他。他来,就是要与她合作的。
太皇太后屏退了所有人,只留了恭亲王在屋里,两人关起门来整整谈了一个时辰,才看见大门打开,恭亲王从里边退了出来。
心腹内侍心惊不已,在服侍太皇太后用晚膳时,小心试探了一句:“娘娘今儿与王爷聊得倒是高兴,都耽误了晚饭的时辰。”
“是啊,他当年也在我膝下养过一段时间的,如今还算孝敬吧。“她缓缓咀嚼着,面无表情地说着,眼神里的光芒却让人不敢直视。
第一百三十二章 最后平静
背对着明晃晃的日光,王爷的脸被阴暗笼罩着,威严肃穆。他站在门口,几乎挡住了外面的所有光亮,王妃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
陷害风荷一事,果真不是她做的,但任她再笨也想明白是有人在故意将矛头往自己身上引,王爷这些日子都不来她房里,她是又急又怕。这大白天的,王爷突然就回来了,不会是找她兴师问罪的吧?王爷难得在白天进内院。
他撇着茶上的浮沫子,心底却是越发悲凉,他这一生,几乎就是献身皇权的一生,风花雪月、儿女情长,与他从来没有交集。遥记得当年华欣郡主初进门,年少轻狂,两人很是恩爱了一阵子,可是后来,随着他的日益忙碌,两人渐渐不如少年时情热。
华欣是个娇气而小小刁蛮的女子,性子又要强,对他为了公务而冷落她是一直心有怨言的,尤其次子夭亡,而他成天在外奔波,使得她难过许久。不过,他总以为以后可以弥补她,他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谁知她会离开得那么快,他当时当她是有心病,谁知竟是被人暗害了。想到这,他满心后悔,倘若他当时能稍稍抽出一点时间来关心她,或许她就不会出事了,是他的疏忽导致她年少离世。
魏氏进府,是他不情愿的,却无可奈何。一开始,他并不亲近她,两人之间除了家事几乎从无什么交谈,他也渐渐习惯了那种生活。日子一长,发现魏氏也有其好处,温柔细致,敦厚妥帖,对他从没有一句抱怨,倒也赢得了他的真心喜欢,当然,这层喜欢是隔着厚重的毡帘的。
除了这两人,就只方氏在自己身边陪伴得最久。方氏是南边人,与京城许多风俗习惯不同,带着南方女孩儿特有的娇柔,而且才情好,偶尔也能与他浅酌几杯,共剪西窗烛。王爷也是个凡人,也喜欢那种被仰望被信赖的成就感,也会有矫情附庸风雅的时候,方氏恰恰满足了他的这些愿望。
华欣之娇,魏氏之柔,都是在大家闺秀的尺度下,只有方氏,小家碧玉、,楚楚动人,让见惯了大家闺秀的王爷另有一番趣味。不过,无论是谁,都敌不过祖上传下来的责任,王爷始终是王爷。
王妃小心翼翼坐在王爷对面的炕上,托着茶盏,不敢往嘴边放,她不知他到她这里发呆是什么意思。她鼓了鼓勇气,终于轻唤道:“王爷,可是这茶不合口味?”
王爷从回忆中被她惊醒,略带嗔怪得看了她一眼,在触到王妃害怕的眼神后,又心软了下来,应道:“很好。很快就是小公主满月了,咱们府里的贺礼预备好了吗?”
“都吩咐下去了,听说皇上命内务府大肆操办一番,要不要比上次光华公主的厚一点?”王妃的心放回了肚子里,这个男人,是她的夫君,也是她的敌人,更是她的上峰。
王爷吃了一口茶,蹙了蹙眉,淡淡说道:“不必了。上次光华公主恰逢太后薨逝,才简便许多,这次大办也在情理之中,咱们按着规矩来就可。”
王妃听着,点头应是。
屋里再一次安静下来。身边的女人,除了当年华欣,个个都是有目的的,个个都在算计他,而他只要她们不作出什么太过分的事情来,他念在这些年的恩情上,都会容下她们。可惜,注定这些年的恩情都要辜负了。
他嘴角浮上苦笑,在其位谋其政,不料因此而成为别人眼中的肥肉,都等着宰害了他,这是不是他的悲哀?
太阳西斜,房里的温度慢慢下降,有股凉飕飕的荒凉感。王妃觉得自己的手在发抖,是不是,别的事,都暴露了?不可能啊,倘若那样,她岂会没有收到任何消息?她心里的慌乱被一点点放大,直到她即将承受不了的时候,王爷居然又开口了,而且开口的话把她吓了一大跳。
王爷面无表情,缓缓说着:“方氏这几日身子不畅,慎哥儿放在她那里也不便,索性叫人送回临湘谢给老三他媳妇吧。还有,她院里几个娘子,年纪大了,在内院词候也不好,都打发去在外边办差吧。”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让王妃呆了好半晌。方氏父亲押解进京,她是有所耳闻的,但看她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也没把她怎样,难道是方氏背着自己做了什么惹怒王爷的事情?依王爷为人,只要事情不大,他都会睁只眼闭只眼,内院嘛,没点明争暗斗就不正常了,但送走慎哥儿,逐走心腹下人,就绝非小事了。
王妃的心乱哄哄的,一时间理不出一个头绪,在王爷的目光催促下,匆忙应道:“妾身明白了。要不要请个太医来瞧瞧?”
“不用了,她身子虚,静养就好。”王爷的声音有一种穿透冰雪的阴冷,王妃生生打了一个冷颤。
很快,王妃亲自去了侧妃那边,命人收拾慎哥儿的东西,送回了临湘柑,也交代了往后慎哥儿不用来了,又带了几个人换下了侧妃跟前的几个娘子。
方侧妃听闻是王爷的意思,心里凉了大半截,情知王爷已经在着手料理她的事情,不过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而已。大门口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每一下都狠狠踩在方侧妃心上,虽然她还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