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尾扇骨-第2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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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远铮醒来，依旧不愿同他说半句话，甚至不愿他出现在屋子里。
易岑知道这人心性，即便是被当做空气也不曾真正的生气。可现在见陆远铮一副拒人千里的模样，当下火气却再也忍耐不住。他将手中喂药的碗砸在地上，瞪着陆远铮道：“陆远铮，你别不识好歹！我知道你不能原谅我，你怎样我都能接受。可我几次救你，你竟然还要寻死？你为什么还要寻死？！”
陆远铮双眼无神，空洞的盯着房顶，好半天才慢慢开口：“你为救我差点屠尽一座城，又为救我舍了半身血。你总是这样，想做什么的时候没有人能够阻止的了你。可是易岑，杀人不是游戏，人死亦不能复生。你随性而为，却要我如何？”
“我无法阻止你杀人，也无法报答你的情义。我心有所累，真的。。。。。。到了极限。”
可是你不懂。。。。。。
陆远铮动了动嘴唇，最终还是没能把话尽说出口。
易岑顿感委屈：“可是我只是想要救你，哪里顾得上那么多？天下的人那么多，死这么几个算的了什么？他们的命，怎么能跟你的命相比？”
陆远铮闭了闭眼，觉得多说一句都是累。
易岑怒极反笑：“我从前守着一个承诺，从来不下山去。若不是你闯进来，若不是你给了我那一本书，我哪里会学会这傀儡术？！若没有你，现在的我不过还是在这山中整日摆弄一些烂木头罢了！”
陆远铮闻言一震，心中仿若有什么直接碎裂开来，却说不上来到底是何种滋味。他体会着这无处不在的痛苦，嘴角却缓缓的上扬，静静的笑了。
原来，到底是从他这里开始便错了么？
“我竟不知，错的人一直都是我。。。。。。”陆远铮呢喃出声，像是被突然抽走了全部的生气，整个人看上去如同枯木一般。
易岑嘴唇抖了抖，却是连句道歉的话都说不出口。
。。。。。。
时隔多年，只要易岑想到陆远铮耳边便会出现他那毫无生气的模样。就会想到原本那么鲜活的一个人，却因为自己最后落了个尸骨无存的下场。他无从憎恨自己，只能将所有的怨恨都投注在杀死陆远铮的那个人身上。
那个人便是守墓人。
“那么大的一桩血案，怎么可能随便的就翻过去？只可惜那个时候易岑的内丹在陆远铮身上，陆远铮刚好又浑身散发着他的血气，守墓人便将他杀了。”
老君放下茶杯，叹了口气，“那人一声不吭，连一句辩解都不曾。可易岑却一直躲在屋里，因为失了半身血又没了内丹，气息弱的若不是刻意去寻根本无从察觉，竟是如此放过了他。”
魏小安跟在老君身后，听老君讲完，疑惑道：“易岑肯舍了半身血救他，却眼睁睁的看着他被守墓人所杀？这不是很矛盾吗？”
老君轻轻笑了一下，“谁知道呢？”
他顿了顿，接着道：“守墓人杀死陆远铮之后便走了，尸骨虽然无存但妖的内丹却只要本体还活着就可以再次凝聚。易岑取回了自己的内丹，也不知道走了什么运竟然彻底魔化，成了妖中魔实力简直扶摇之上，后来便成了这凤居山里的其中之一。”
魏小安接着问：“他既然那么憎恨守墓人，那为什么不找守墓人寻仇反而上了凤居山呢？”
老君回头看他：“你怎知他没有寻仇？”
魏小安一愣，顿时失言。“唉？”
“第四代守墓人只存于世十六载，你当谁人的寿命无病无痛的才活这么短？”老君停下脚步，看着魏小安接着道：“不管陆远铮是不是人类，他在这件事中都不算完全的无辜。他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他而死——无论如何这都是罪，总要找一条路来赎。”
魏小安还是想说些什么：“可是。。。。。。”但接着，他却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可是些什么。反而像是下意识的反驳，想要反驳陆远铮这样的人，为什么要为他人的罪而付出代价？这多不公平！
老君却没有给他反驳的机会，直接了当的说道：“一个人可以什么都不做，但只要是做出了选择，便要为这个选择所承担一切的后果。直接的后果，延伸的后果，意外的后果，不是他的后果，都是后果。担的住，你就活。担不住，你就死。没有那么多人会同你们来情真意切的讲道理，就像一刀可以解决的事情为何还要浪费两刀的力气？”
对于守墓人而言，不过是在维护秩序。这种谁都懂的大道理，从来都不会因为某一个人而产生意外。魏小安沉默下来，默默跟在老君的身后。
老君走在前面，双眼直视这前方却像是在回忆。其实四代守墓人在他记忆里根本不算清晰，只残存一个孩童般天真的影子。老君一向不称呼他为守墓人，只是提起来了便说是那个孩子。一个刚刚成年的孩子，却从小就背负着大人不见得背的动的责任。
谢九黎不知道，那个四代守墓人短短十六年的生命是因何而亡，更无从知晓他的平生。手札上关于他的寥寥几笔，甚至连姓名都只是一个“询”字。
就连猼訑自己，对这个向来不屑于跟从的小守墓人都不甚有何印象了。他现在还记得的，只有那书呆子般的小孩儿一向严肃且不厌其烦的在每一次出门的时候都会问他的那句。
“这一次，你要同我一起出门吗？”
第四百七十四章 魔化（）
天光前一瞬被遮蔽，世界顿入黑暗。下一瞬，一道冲天的光束直直射入苍穹，云层聚集形成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雷光盘在那道光束上，发出炸裂一般的声响。
四周风声鹤唳，像是万鬼同哭般凄厉。
天光从那巨大的漩涡之中透出来，微弱的仅仅是能够视物。
什一方的脚步猛然一顿，双眸骤然紧缩，接着身形一晃，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他默默的抬手将血迹擦净，伴着周围倏忽间的变化回头看去。他双眉紧锁，目光望着天空上的那个巨大的黑色漩涡沉了又沉，越发的凝重。
魏小安惊愕的看着周围突如其来的变化，震惊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什一方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冷笑，眼中毫不掩饰对那背壳矩阵中被困那人的杀意。原来，竟是魔化了么？
魏小安愕然，“老君！”
什一方面不改色，道：“这里太危险，你立刻回草屋之中去！老三会保护你们。快回去！”
魏小安知道眼下不是他一个人类能够解决的境况，于是点头道：“老君，你自己小心！”
什一方回头看了他一眼，轻笑道：“哈哈，我老人家还轮不到你这个小朋友担心！”
魏小安还想说些什么，什一方便已经从他的眼前消失了。
什一方神鬼莫测的身影忽隐忽现，却速度极快。眨眼的功夫，便出了魏小安的视线。魏小安朝着老君的方向看了两眼，然后毫不犹豫的转身朝着草屋跑了过去。
瞬息之间什一方便已经来到了背壳矩阵的跟前，看着矩阵之中的易岑，脸色越来越难看。
易岑现在已经毫无人类的模样，露出了人虎的真身。身形在老虎和人类之间来回转变，黑白交错的纹路像是咒印一般浮在易岑的身上来回游走。只见他跪在地面上，张着双臂，白色的双眸此刻像是嵌了两颗染血的红宝石，那道直射入苍穹的光束便是从他这一双眼睛之中射出来的！
“杀！”“杀！”“杀！”
周围突然出现了许多人偶，嘴里不断的重复着同一个字眼。人偶一步一步的朝着背壳矩阵围了过来，众多的声音重叠在一起，令人不寒而栗。
“嗡。。。。。。”
什一方左手朝着虚空一按，像是搅乱了气流一般周围的气流都围着他的手臂流转。一道金光一闪而过，只见一把长矛突然出现在他的手中。他猛然紧握，“嘭”的一声狠狠掼向地面，震得整个大地都开始颤抖起来。
交错的气流之下，什一方衣袂翻飞，一头长发飞舞，长矛镶着龙纹金边，殷红的长缨和发丝缠在一起，金光从他的周身散发出去，就像是从天而降的一个战神！
易岑血色的双眸缓缓闭上，光束立刻消失。下一秒，他看向什一方，右手化爪只是在虚空里轻轻一划。就见原本困着他的那道无形的屏障就这样四分五裂，转眼间便不复存在。
什一方的身体微不可查的一震，压下胸腔之中的血气翻涌，静静的望着已经魔化了的易岑，冷声道：“本想困着你不伤你性命，却不曾想你这个人根本不会领情。”
易岑扯动嘴角，周围的人偶突然静止不动。他缓缓站起身来，半人半兽的模样看上去极为怪异，半魔化的易岑的浑身都散发着凌冽的杀气和强大的妖气。他扫了一眼周围的人偶，而后又将视线重新锁在什一方身上，“老乌龟，你杀人的本事还不及我的十分之一，你如何能伤我性命？”
什一方半眯着眼，“我不轻易杀人，不代表我不会。”
易岑“哈哈”一笑，“老乌龟，你这嘴上的功夫这些年倒是长了不少！可惜，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
什一方一挥长矛，锋利的刀锋直指易岑，寒声道：“那便试试。”
话音未落，什一方站着的地方便只剩下一道残影。人已然掠至易岑面前。易岑手中没有武器，翻手之间一道银光闪过，顷刻便有一个人偶挡在了他的面前来。人偶手中握着大刀猛地朝着什一方的头顶狠狠劈了下来，动作却丝毫不像是受制于人，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一般行云流水，毫无阻顿！
什一方一个花枪甩出，右手往虚空一抬，便出现一道金色的屏障像是盾牌一般将这狠狠的一刀挡下。眨眼间，人偶又是接连劈下数刀，却都不能越过这一道屏障砍到什一方的身上，反而被什一方的长矛刺穿了脑袋，直接削平了半个身子。
人偶上半身被削飞，却像是人一般喷洒出鲜血来。什一方身形向后一闪，轻轻落在地面上。面色沉静如冰，心中却像是泛起了巨浪。
这周围的人偶，除了思想，竟是连血液都被易岑再造了出来，与人可真所谓是一般无二！这种手段，饶是什一方也是生平第一次见到。免不了对着那已经断成两截的人偶，啧啧称奇。
“易岑，不得不承认，你这傀儡术的造诣实乃我平生所见第一人！”
易岑闻言却面露伤感之色，喃喃道：“我本想让他看到我的成果，可惜他已经不再了。若不是守墓人，我何以至此？”
什一方心中有什么莫名被触动，却不知为何生出怒气来，“何以至此？易岑！你踏血路而行，世上又怎么会有人愿意与你同行？陆远铮终归是为你所累，为你而死，到底与守墓人又有何关系？！”
易岑脸色数变，狠厉恶毒的模样像是从地狱里走出来一般。“有何关系？若我杀人是罪，那守墓人杀人亦是罪，凭什么只有我备受责难？你这满口的大仁义大道理，不过是你们堂皇行凶的借口罢了！”
什一方知道事到如今，教化他已是不可能的事情。于是道：“正因为你不懂，所以才会生生断了陆远铮的生路！”
易岑发出尖锐的笑声，声音凄厉无比：“哈哈哈！！我断了阿铮的生路？明明是你们不给我生路！”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