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阳郡王要撩妻-第94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风归玥迈步进门,风帝只着中衣坐在龙榻上,半边垂下的发丝搭在肩上,显然是刚刚醒转过来。
“给父皇请安。”风归玥撩起前襟跪地叩道。
“起来吧,这个时候过来,可是有事要说?”风帝起了身,慢慢踱步到桌案前,似有疲累地坐了下来,单手撑着头。
风归玥犹豫了一下,将手中握着的几页纸张并一封早已拟好的奏折递在了案头,陶谨还是很有眼色的,此时的福熙阁中堂之上便只剩下了他们父子二人,说话倒也方便。
风帝将几页纸大略看过一遍,脸色白了白,“你前些时日从御医院将朕的脉案取走,为的就是这个?”
“是,违制之处还望父皇恕罪,事关重大,儿臣为防消息泄露,未敢用御医,只得在民间寻了个名医,也并未与他详说经过,只让他将寒食散剖析透彻便可。”风归玥低头沉声回道:“这寒食散,父皇无论如何也不宜再服用了,您的龙体关系国家命脉,容不得半点损伤。”
风帝性格怀柔仁善,风归玥自然了解,他知道自己今天带来的消息会给他的父皇多大的冲击,于是慢慢说道:
“寒食散所谓使人神思清明体力增强等一系列的功效,无非就是药石入体所引发的内热罢了,而古籍中所谓治愈顽疾的记载,也都是建立在病患服食后,由医者引导,经过一整套繁琐而细微的程序,将疾病与毒热一道发散之上的,多是久病不愈之人为活命而做的最后一搏。若常人服用,初时只觉精神振奋,过后则需轻裘、缓带、宽衣,且需饮温酒、食冷饭,以此让药石之毒散发,医典中曾有服食寒食散后,发散不当而致死致残的记载。”
“这一点,父皇应当是知道的,所以一直都是冷食冷浴,但儿臣今日查探时发现,丹药房中供父皇散发寒食散所备的温酒为雁回春,父皇有所不知,这种酒虽为名酒,酿造方法却与普通酒类大不相同,经医者证实,这种酒配食寒食散后,不仅不能发散毒性,反而能将其毒性全部闭存在体内。”
“如今父皇所用寒食散,是源下世家闾丘氏改良古方后所配,药石毒性大减,便不如古方那般激烈,是以短时间内并未被父皇察觉,但父皇的脉案上却有记载,您常觉乏力手抖,这便是药石毒性累积的早期症状,宫中御医并未往丹药处联想,便只当劳累处理,但儿臣数月查察下来却发现,这寒食散,实在是针对父皇的一个阴谋,儿臣在奏折中已有详述,请父皇查阅。”
风帝已将奏本读完,抬头似是苦笑地望着风归玥,喃喃道:“风济,当真是他?”
风归玥答道:“这寒食散名义上是由榆阳王进献进宫,儿臣最初也以为是榆阳王对父皇不轨,但详查之后却发现此物最初竟是安逸王推荐给榆阳王的,榆阳王只是在不查之下当做良药进献皇城,而最为关键的雁回春,却正是安逸王府每年礼单上的必有之物。”
“去年春宴上儿臣遭遇刺杀,经多方探查,儿臣发现其中一个杀手疑似安逸王府侍卫队长知秋,但并未有实证,只是引起了儿臣对安逸王府的警觉,不由得便联想起十年前风焉的叛乱来。”
风帝并不昏庸,略一思索便能明白其中缘由。
十年前高陵郡王风焉谋反,是榆阳王接了皇命前去献州平乱,也是榆阳王亲自将风焉押解回帝都,风济若真要恨,除了他这个陛下,当也是恨了榆阳王的。
这寒食散他借榆阳王之手送入皇城,将来即使事发,所有人的目光也都会集中在献药的榆阳王身上,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真正引发毒性的会是一种普普通通的酒。
好一个一箭双雕,好一副歹毒心肠。
念及此处,风帝便将奏本向风归玥晃了晃,又问道:“你是如何发现这寒食散与雁回春的关系的?”
风归玥并未料到陛下会有此一问,愣了一下才回说:“大约是天佑父皇,让儿臣无意中察觉到的。”
他言语模糊,风帝微微一笑,他了解风归玥的为人,便也不打算深究,只又将目光重新放在了摊在桌子上的纸张上。
他握着奏折的两手慢慢收紧,多年的至尊帝王让他并未在面上表现出太多的情绪。
风归玥的奏折将事情从头到尾的经过调查得清楚详细,记录十分完整,风帝不得不相信,自己亲手释放出牢笼的皇叔,想要他死。
风归玥垂手立在一边,并不着急逼迫他父皇立时便有决断,他太了解他的父皇,平日里简简单单的一件事也要迂回处置,且从来都是得饶人处且饶人,他如今即便是信了自己的判断,于风济大约也不会有重处。
两人静默半晌,风帝开口道:“这件事便到这里,朕心中有数了。”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风归玥不禁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他等了一会儿,见风帝确实没有要再说下去的意思,忍不住开口问道:“父皇便没有处置?”
“”风帝抖了抖唇,似是要张口,片刻后却只是说:“朕要再想一想。”
想一想便是不会有结果,风归玥忍不住的失望,他所呈上的证据虽不足以将风济定为谋逆,但他有戕害陛下之心便足以让他死上百回。
似是打定了主意,风归玥抬头道:“父皇,若无有任何处置,下一次他的手再伸出来的时候,要如何应对?”
这一次是凑巧,理王爷将寒食散与雁回春同时赠予莫问,也如风归离所说,是舒攸宁重视了这个小小的细节,才让他们顺藤摸瓜提前探知风济的阴谋,若还有下一次,风归玥不确定他们还有没有这么好的运气。
“朕”风帝微微合了眸,半晌才道:“朕自有打算。”
“父皇”风归玥上前一步,声音也不自觉地提了一些。
第103章 补更(5.12)()
风帝仰靠在宽大的椅背上;久久凝视着风归玥远去的背影;甚至陶谨躬身进殿他都未有一丝察觉。
“陛下,该传膳了。”陶谨小心翼翼地凑了上去,细声说道。
“不急。”风帝对于这个从小陪在自己身边的奴才极为信任;随手便将桌案上的纸张递了过去,“你瞧瞧这个。”
陶谨不明所以地接过;只看了几行便放了下来;赔笑道:“奴才还是不看了罢。”
“无妨;朕让你看,你便看就是了。”
陶谨识字并不太多;连猜带蒙倒也明白了其中的意思,脸上的表情渐渐由惊讶变成恐惧;待到全部读完;已是骇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觉得,朕该如何处置?”
陶谨面色苍白地跪了下来,连声道:“奴才不知。”
“不打紧;这殿上便只有你与朕两个人,怎么想便怎么说就是了。”
风归玥的奏折上除了寒食散一事,还将去年春宴的刺杀、闻香楼大火以及燕州都统私下蓄兵等各种罪状一一罗列,且都有实证;矛头直指安逸王府。
陶谨抖了抖唇;低声道:“若宸王殿下所列罪证属实;安逸王便是大逆之罪;当、当处以极刑。”
风帝轻轻一笑;他何尝不知道,他这个皇叔是该死的。
“陛下对安逸王已是天高地厚之恩,他实在不该再有旁的念头。”两人默了半晌,陶谨喃喃道。
“父皇当年将他囚禁,除了因着他是五皇叔的同胞弟弟,又何尝不是看出了他的野心,朕本以为十五年的囚笼生活足够让他收了不该有的念头,却不知他由最初的贪,转成了如今的恨。”风帝半张着嘴,长长地叹了一声,“朕继位之初的那场刺杀和后来风焉的叛乱,朕如何不知幕后便是他所为,却总觉得父皇欠了他十五年,堪堪便放了他过去。”
“是陛下宽恩。”陶谨叹息应道。
风帝向陶谨招了招手,陶谨环视四周,立时便明白了过来,下了阶取过一盏烛台,轻轻放到了风帝案上,风帝将风归玥送来的纸张连同奏本一道点燃,丢在了空置的笔洗中。
眼瞧着它们一点点化作灰烬,陶谨不解道:“宸王殿下费尽心力收集证据,陛下不打算处置安逸王?”
“他如今年近花甲,半截身子埋进土里的人,翻不起什么风浪,何况朕留着他还有旁的用处。”
“能有什么用处?”陶谨跟在风帝身边多年,从不对任何事发表任何意见,如今却也有些不解,几乎是脱口问道。
风帝并未直接回答他,却点了个不相干的话题,“你绝不觉得,玥儿的脾气性格,与父皇有些相似?”
陶谨茫茫然地点了点头,“有些地方是有相通,不过宸王殿下不若先帝那般激烈,为人处世要缓和许多,这点倒是更像陛下。”
“像朕有什么好呢,年岁越长,朕便越觉得,从前父皇说的是对的,为君者最不该有的便是一颗善心,若是父皇来处置,早在十几年前风济便该死了,如何还会有后面的事。”
“陛下宽厚。”陶谨低头应道。
“朕是宽厚了,不然他也不敢有如此狼子野心。”风帝一声长叹,“玥儿偏就这点像了朕,朕从前也想让他经些事去历练,打磨他的心智,最初是想从他几个弟弟中选出一人来与他争上一争,如今风济出现倒是让朕有了一块更好的磨刀石。”
风帝说得云淡风轻,陶谨却只觉得后脊背的汗都要下来了。
若是没有安逸王,陛下便会将自己的皇子抬上来用以历练宸王,无论选出来的是谁,都将成为宸王殿下的垫脚石,会在陛下暗中的支持下让宸王过得十分不易。
这般折磨,能否锤炼出一颗坚硬的帝王之心,陶谨并不知道,但却能肯定,宸王心底再是良善,都必定对这人恨之入骨,如此他登基之后便绝对不会放过这人,最轻也是个终身囚禁,为了成全一个儿子而不惜牺牲另一个儿子,最是无情帝王家,说的当真是不错。
只是事情当真会如陛下所愿麽?
若是被选做磨刀石的那个皇子得到了更多的支持,或是因着什么外力而脱离了陛下的掌控,掀翻陛下和宸王直接登基称帝呢?
到时无论他是否知道自己只是父亲手上的一颗棋,宸王殿下只怕都无半分生机可言了。
若此时舒攸宁在旁边,并知道他心中所想,定然要给他一个大大的赞扬,这位浸润皇城多年的老奴几乎是完美预测了前一世的结局。
只是今生不是前世,世间也没有那么多如果,一切事情因着舒攸宁的重生而被渐渐导向了不一样的方向。
“陛下可要传膳?”大殿上静得可怕,让陶谨觉得毛骨悚然,抖着胆子问了一句。
“不急。”风帝捻着胡子思绪飞速跳转着,将脑中所有与风济相关的人全部过了一遍。
早先他曾接到奏报,说风归珩时常去闲逸王府探望,他出身不高人又安静,从前并未入风帝的眼,他听过之后只当是孩子心孝,半分没放在心上,如今风归玥将心怀鬼胎的风济完全剖露在他眼前,他一下子便联想到了风归珩。
风归珩的默默无闻让所有人都忽视了他的存在,越是这样便越是可怕,风帝心中隐隐有一丝不安,风归玥再机敏到底也还年轻,若这两人联手,他未必会是对手,自己如今应该点他一下,再给他寻个帮手才是。
“陶谨。”风帝细思半天,沉声唤道。
正在走神的陶谨被突然点名着实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