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然玉仙-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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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墨七七与两人相识,管事过来道:“二位大侠不如一起去李府为墨女侠庆贺如何?”
这算是个不成文的规矩,两人点了点头。
塔前围了一堆等着入塔的新人,正以膜拜的眼光看着她,她不为所动的由小厮引着往外走,走到一半的时候,突然站住脚。
黎九歌问道:“怎么了?”
墨七七没有回答她,而是折回去,人群因为她的进入自行让开一条路来,她直径走到自己的目标前,蹙着眉,打量了眼前的男子许久。
男子样貌冷峻,叫她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可又不记得到底是在哪里见过。
她自己不清楚,如今她的眼神可以说是相当渗人的,就这么盯着人看,差点没给人盯出一身冷汗来。
她分明觉得这厮的长相很是眼熟,可就是想不起来,不禁有些心烦,伸手扣住他的下巴,将他的脸拉近了反复看,最后皱眉问道:“你是谁,看起来很眼熟。”
男子也皱着眉,想脱离她的魔爪,却无论如何挣脱不得,最后,只能皱眉不悦道:“我叫裴千然,不知姑娘有何贵干?”
“裴千然!”
“裴千然?”
“裴千然……”
墨七七眉头蹙得愈发紧,乍一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感觉很熟悉,念几次,又好像不认识,她倏然生出一丝心烦感来,不耐烦的甩开手:“不认识。”
说罢转身便走。
既然想不起来,定然就是无关紧要的人,她何苦与自己为难?
李府的奢华程度丝毫不亚一个小皇宫,毕竟看守了通天塔这么多年,皇朝都历经几起几落,他们家还好好的,怎么能没点子家底?只不过李家家训的关系,李家纵然富可敌国,仍旧是低调的。
族中子弟,纵然不是天纵奇才,但多数还是比较靠谱,即便有几个酒囊饭袋纨绔子弟,那也只在自个的一亩三分地上嘚瑟,大死是不会作的。
到了李府,有人引着墨七七前去洗漱。
泡在温汤池子里,看着袅袅水气,她有一种今夕何夕的迷茫感,她的身上,大大小小布满了不少伤疤,她低头看着那些伤疤,用指尖轻轻抚过,这些伤疤,她已经不记得是什么时候落下的,回想过往,好像只有蔓延无边的杀戮。一场……历时很久的杀戮。
久到她以为自己在那里呆了一辈子那么长。
好在她杀的是骷髅架子,若都是活物,恐怕身上的血腥味这辈子都除不掉了。
墨七七洗漱完,有侍女过来要为她挽发,她不悦的挥退下去,看到有人舞抓子,她下意识就想将其拗断。
用根簪子将半头鸦发随意一挽,出了屋子,侍女便引她去前厅,招待她的是李府这一辈的新秀,模样接人待物都是极好。
既不过度热情,也不会让她觉得受了冷落,贴心且熟稔的招待她用饭,当然,黎九歌和叶季阳也没落下。
墨七七其实并不知道他到底说了点什么,只是他的招待她受用,其实她并不饿,可不知是不是因为太久没吃东西的缘故,吃东西让她有一种重返人间,活了过来的感觉,所以,她拿着筷子,将李临年推荐的菜都夹到碗里,然后埋头苦吃。
纵然她的吃香着实不算雅观,可她模样生的好,有些动作,若是生的不好的人来做,就是举止粗鲁毫无教养,但由生得好看的人来做,那就是直爽率真。
李临年见她态度和煦,试探着给她布了一块子菜,墨七七并不知道他做了什么,她的心里没有,自然也就看不到,无所谓谁布的,夹了就往嘴里塞。
李临年见此,笑得更是欢快,殷勤的端茶倒水,将几个侍女挤得都失了业。
墨七七敞开肚皮,吃到了嗓子眼,这才接过他递来的茶水漱了口,再用他递上的湿帕子一抹嘴,站起来道:“多谢贵府款待,我吃好了,先行告辞!”
李临年一怔,大抵没料到她吃饱就跑,道:“墨小姐才刚刚出塔,定然疲累,若无急事,不如在寒舍小住几日,在做打算?”
墨七七皱了皱眉,她觉得不是很有必要,其实因为长久封闭的杀戮,她还没有完全缓过来,这时候只想找个地方,安静的一个人待着,理一理乱成一团的思绪。
李临年家看守通天塔这么多年,对她们这种心情大概琢磨得很透彻,他又道:“寒舍有几间僻静小楼,一直使人打扫着,墨小姐若是不介意,还请让在下略尽地主之谊,小住上几日。”
她只是脑子混沌,思绪混乱,但并不是脑子不好使了,自然知道这是人情世故,便顺应的点了点头:“如此就叨扰了。”
“哪里的话,墨小姐愿意住下,是给李某人面子。”李临年亲自引着她左绕右绕,一路分花拂柳,穿过好几个园子,到了一处僻静的临水小榭。
着实僻静雅致,墨七七甚是喜欢这地方,见墨七七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李临年松了一口气,道,“墨小姐便在此处安置吧,那边的屋中有侍女,若是有需要,呼来便是,还请莫要客气。”
墨七七谢过他,又扭头与黎九歌和叶季阳道:“我静坐闭关几日,等调整过来,再去寻你们。”
看着她一副游离世外的状态,黎九歌隐隐有点担心,但还是尊重她的决定,点头道:“若是有需要,可与我说。”她要是能做到,定然不会推辞的。
第178章 我们来谈谈人生(一)()
墨七七进了水榭里头,推开窗,倚在床边,看着池塘里的水茅发愣,虽然进通天塔不过一月,可她总觉得自己在第十层呆了很多年,久到她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在那地方不吃不喝不睡很多年,她都要以为自己真的可以不吃不喝不睡了。
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又饱餐一顿,她还没来得及思考什么人生,就开始哈欠连天……她困了。
揉了揉眼,将窗子放下来,爬到床上,拉住被子,睡了。
一觉好眠,再醒来的时候,外头晚霞漫天,墨七七伸了一个懒腰,顿觉神清气爽,之前种种纠结仿佛都像是一个梦,梦中真切的惊心动魄,等一醒来,现实中的记忆如潮水而来,将梦中的心悸尽数遮盖,好像连通天塔内的事情她都不太能记得了,只隐约记得自己似乎在某个地方打了很久很久的骷髅头。
她摸了摸饿得咕咕叫的肚子,记得李临年似乎说过湖那边的厢房有侍女,准备去找侍女要求投喂。
路过几丛翠竹的时候,对面突然折出一个人来,此人一声白袍,乌发半挽,说起打扮,其实与墨七七差不多,长相也是眉目清润,唇红齿白,好端端一个小白脸。
说起来还算是一个熟人,正是墨七七初入塔时,那个说见她面熟的男子,只是当初他一身戾气,与现今这般温润如玉的样子大不相同。
墨七七琢磨着自个与这厮也不算熟,虽然有过一面之缘,虽不算什么好缘,但也不算有仇,于是点个头,就算打了招呼,绕开他便想走。
这厮却横了一步,挡住了她的去路,笑眯眯的拱了拱手:“墨姑娘。”
伸手不打笑脸人,墨七七只能回一礼,道:“公子何有见教?”
“见教不敢,我只不过是一直在等墨姑娘。”男主盯着她的脸,仔细的看了半响:“可能姑娘觉得我在搭讪,可我怎么看,都觉得姑娘有些面熟,但细想,又想不起来。”
“这没有什么好奇怪的,或许你当真在哪里见过我也未知。”她也有看着面熟的人,既然想不起来,想来也是不重要,又何必再费心思为难自己,每天大街上来来往往的人何止数万,她要挨个去找面熟的,迟早得英年早逝不可。
“不一样……”男子摇了摇头,敛了笑容,显得有几分严肃,“我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我总觉得,我不该是这样,可倒是应该是怎样,又说不了个具体,看到你,我有一种,你跟我一直琢磨不透的那个感觉有联系,如果说那种琢磨不定的感觉是我未曾遗忘干净的前世,那你应该是跟前世有关的人。”
……
墨七七有些无语,若是他早前找她来说这个,她大概还能有一些共鸣,但这会儿她肚子饿了,饿得咕咕叫,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她现在只想去找个侍女求投喂,对他这种追溯前世今生的想法实在无法产生共鸣,于是苦着脸道:“公子你也说是前世了,既然过去了,那就让它过去吧,何必再自寻烦恼,麻烦借个道可好?”
男子深吸了一口气,侧过身,将小径让出来。
“多谢。”墨七七客套一句,快步走开。
男子蹙着眉站在那里,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花丛中,才重新舒展了眉,似乎做了什么决定一般,深吸了一口气,跟了上去。
等她在厢房外头找侍女说明来意,侍女欢喜道:“姑娘快这边请,姑娘这趟闭关了三日,大公子一直惦记着,每天都要来问,既担心姑娘饿着,有怕打扰到姑娘,只好叫人在厨房时刻温着饭菜,等姑娘一出来便能吃上。”
没想到一睡睡了三日,怪不得这么饿,“劳李公子费心了。”
“姑娘客气了。”侍女在前边仔细的给她拂开垂落的花藤,偷偷用余光打量她,只觉得这般模样,这般气度,怨怪大公子会惦记,据说还是从通天塔十层走出来的,配公子,倒是不差。
墨七七容貌是极好的,可以说清丽无双,她虽然骨子里算是凉薄,但只要不是心情不好,面上总有些笑容,叫人看着如沐春风,这般的长相,本就比黎九歌那般艳丽张扬的模样更具亲和性。
她倒是也知道侍女一直偷偷瞥她,不过侍女并无恶意,她自然也不介意。
到了小花厅里,侍女候着她入座,不多时便有婢女上了一桌的菜,她拿起筷子,还没开始吃,李临年就过来了,李临年前脚刚进门,还没来得及与她寒暄,半道上碰到了那男子后脚也进来了,熟稔道:“七七姑娘,我晚膳也还没用,正好你这儿有现成的,能不能腆着脸皮讨个饭?”
饭菜又不是她的,这厮看着也是李府的座上宾,她能说什么,抱着碗点了点头,道:“公子自便。”又与李临年道:“又给李公子添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李临年忙道,又招呼男子:“子扬兄既然也没用,便一起坐下用一些,两位看着似乎是旧识?”
苏子扬点了点头,算是默认。
“子扬?”墨七七听到这个名字,歪着头想了片刻,一点熟悉的感觉都没有,便又低下头去吃自个的饭。
苏子扬看她偏头思考,还以为她是隐有印象,心中稍稍安定一些。
墨七七的性格是,有什么事情琢磨不透就懒得费脑筋继续琢磨,讲究个船到桥头自然直。
苏子扬则与她相反,有点事情要是想不通,他能被自己个愁死,一晚上翻来覆去,甭想睡了。
墨七七之前也觉得自个的记忆大抵是出了问题,可她不知道是什么问题,折腾了自个几日,渐渐就抛到了脑后,苏子扬也觉得自个的记忆有问题,虽然他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问题,可他绞尽脑汁,一丝一毫的他觉得有不对劲的地方都不愿意错过,刨根究底,就想弄个清楚。
好容易碰到一个他觉得大概是有那么几分感觉的人,纵然墨七七不乐意,他也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