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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部分

真理世界-第57部分

小说: 真理世界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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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跟你回来。”艾米丽突然说。

    “不行。”

    “我们说好了的”

    “不行。”苏朗只是摇头。

    “你需要我!”艾米丽大声说,“我敢打赌,这次事件和炼金术有关。你需要一个熟悉炼金术的同伴。”

    “你说得对。”苏朗看了看她,重新把注意力放在开车上,“但我不想让你送死。刚才的事情没看到吗?我不能保证你的安全。”

    “你会尽力,对吗?”

    苏朗继续开车,没有说话。

    “我并不怕死。”艾米丽又说。

    “不行。”回答她的,仍旧是这句话。

    且不管艾米丽如何失望,得知自己将安全脱身的三位炼金师终于轻松下来。作家壮着胆子问:“苏朗先生,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些什么关于那些‘失心者’?”

    “我只是推测。所谓‘失心者’并不是真正失去了神志,他们的精神同化了,保留在肉体上的,只有一些最基本的本能。喏。”苏朗朝路边零星走过的“失心者”撇了撇嘴,“就是现在这个样子。”

    “同化?你是说”

    “一种精神网络。他们构成了共同体。‘失心者’是最底层,只负责提供精神力量。再上一层,就是开船的那些人,他们保留了大部分行动力姑且叫‘行动者’吧。然后就是汤姆这类,可以运用精神念力,我觉得可以叫他‘说服者’。”

    “‘失心者’‘行动者’‘说服者’等等!你刚才说‘汤姆这类’?难道还有其他人?”

    “我想是的。‘失心者’有几十万人,汤姆显然调用不了这么多力量。”

    “我的天”作家摇摇头。这样的“说服者”要是再来几个,整个纽约就完蛋了!他喃喃自语:“幸好消灭了一个。”

    “没有用。”苏朗说,“他们的能力不是源于个人,而是群体。汤姆只是代言人。他死了,很快会选出另一个。”

    一阵沉默。每个人都陷入了绝望的情绪。也许纽约真的完了。不,不仅仅是纽约

    “他们有弱点,不是吗?”艾米丽说,“我听到你这样说过!”

    “弱点就是反应慢。”苏朗说,“这种精神共同体就像一个议会,干什么都要举手表决。在战斗中,这是致命的。但我怀疑,‘说服者’上面或许还有一层,统筹几十万人的思维那就太可怕了。”

    还有上层?大家已经不敢去想,那样的家伙究竟能做什么。

    整个斯塔滕岛如同一片荒漠。越往北走,连零星的“失心者”也看不到了。再过半个小时,他们就会驶上贝永大桥,进入新泽西地界。

    突然,苏朗减慢了车速。艾米丽看到,前方公路上横着一辆倾翻的集装箱货车,还有一辆库珀轿车停在前面。

    “那是”后座上,飞行员拉姆挺起了身子,“那好像是夏洛特小姐的车!车牌号是没错,就是那辆!”

    别克车徐徐停下。大家竞相下车,拥到库珀轿车前。

    夏洛特小姐倒在轿车前。双目圆睁,已经失去生命的光彩。她的左手向一侧平伸,翘起一根手指。血在身下洇开,一串血字围绕着她:

    homoveadjudiciumdei,vereilladiesterribiliserit。

    (每个人都将接受上帝的审判,那一天将是真正的恐怖之日。)

    '第六章说服者'

    众人默默地看着。从一开始,他们就有了这样的预感。夏洛特小姐选择了逃离,但死亡终究还是追上了她。

    “和尼古拉勒梅的壁画一模一样。”化学教授说。

    苏朗看着夏洛特小姐的尸体。和之前的死者不一样,她的表情很痛苦,脖子上还有几道明显的瘀青。她是被人活活掐死的。

    “这更像是一次标准的谋杀。”飞行员说,“我不知道你们怎么想。但克劳福德和哈德蒙死得很平静也许不是同一个人。”

    “但他们干了同样的事情。”作家看着那串血字,皱起眉,“凶手不止一个,我们更危险了。”

    “克劳福德和哈德蒙,也许是‘说服者’干的。”飞行员说,“而夏洛特小姐只需要一个‘行动者’就能杀了她。”

    “分析得很有道理。但克劳福德”苏朗说,“我认为‘说服者’控制不了他。”

    “为什么?”

    “他是和我一样的人。”

    众人露出震惊的表情。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克劳福德,居然是一个超能力者?上帝,认识了这么多年,居然一直没看出来!苏朗的力量他们亲眼见识过,简直是个超人,居然有人能无声无息杀了他

    “难道是你说的,‘说服者’上面那一层”作家咽了口唾沫,喉咙发干。

    “也许。”

    苏朗抱起了夏洛特小姐的尸体,走下路基。下面是松软的泥土,不费什么劲就能挖开一个大坑。飞行员拉姆的军刀帮了大忙。随着土壤簌簌下落,夏洛特小姐尖刻的面容就此与世隔绝。

    “走吧。”苏朗叹了口气,重新上车。逃出生天的兴奋被死亡冲淡,隔了很久也没人说话。汽车就这么开着,裸露在外的水箱冒出白烟。

    前方是一片茂密的树林。汽车拖着白烟开进去,很快隐没入葱绿。大道延伸,不知道通向何方。苏朗再一次把汽车停住,低头看了看挂在下面的纽约地图。

    有些不对劲。

    根据地图,这里应该是纽约和新泽西的交界,植被稀少,建筑密集,贝永大桥也是值得一提的景观那这片树林是怎么回事?

    “这里不是新泽西。”艾米丽说。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化学教授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先继续向前开。”

    苏朗又开了几分钟。公路从树林中延伸出去,腥咸的风扑面而来。正前方,一望无际的大海泛着光辉,用亘古的沉静与众人对峙。

    “该死!这里是”作家一下站起来。他的头磕在车顶,发出很大的声音,“这里是瑟夫大道!我们还在斯塔滕岛!”

    瑟夫大道——斯塔滕岛最南面的滨海公路,它在密林与大海之间周旋,沿途都能看到浩瀚的北大西洋。

    但他们明明已经开到了斯塔滕岛最北端!

    “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我的脑子有些混乱”作家失魂落魄地坐下来。

    大家下了车。瑟夫大道空空荡荡,一辆车也没有。正西边方向,能看到一座规模不小的公园。

    “豪斯公园”飞行员拉姆皱了皱眉,“我们确实是在瑟夫大道。但我不明白难道‘说服者’,或者更上一层的家伙,干扰了我们的思维?”

    “不可能。”苏朗摇摇头。

    “还不明白吗?”作家神经质地笑起来,“空间折叠!我们完蛋了!整个纽约都完蛋了!纽约成了一个封闭空间,我们就像篮球上的蚂蚁——从哪个方向出发都会回到原点!”

    “你写得太多了,斯坦恩。”

    “也许他是对的。”苏朗说。

    苏朗向前走去。他一直走下大道,走向北大西洋的波涛。海水轻柔地拍打着礁石,留下一串串乳白的泡沫。更远处,海天一线,如同用圆规画出的弧。

    空间在扭曲。

    这种感觉很微妙,即便是选民也未必能够察觉。但苏朗有一根特殊的超弦,源于卡夫卡——“万物创造者”。它提醒着苏朗,空间在扭曲。

    从现在起,纽约市成了一片孤岛,与真实世界隔绝。天与地紧密结合,没有一丝缝隙。这是一个闭合的空间,一个蛋形的世界

    等等。

    蛋?

    苏朗突然回忆起,在克劳福德的实验室中,看过的那个三重炉。红色液体上,漂浮着一个被火焰煎烤的玻璃容器——哲人蛋。

    整个纽约,就像一个哲人蛋。

    苏朗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这一刻,他真正感到了紧张。如果假设正确,整个纽约都成了炼金炉。这让他想到了贾谊的鹏鸟赋:“夫天地为炉兮,造化为工;阴阳为炭兮,万物为铜。”

    天地万物都成了煅烧的素材,任何人都无法逃脱。

    该死!如果真是这样苏朗的感觉很不好。在巴黎,他体验过面对不可战胜的强大对手的绝望。但那时候,他身边还有同伴,有选民行会作为后盾,而现在,他和外界失去联系,无法依靠行会的力量。

    这是一个看不到的对手,草木皆兵。苏朗一个人,在对抗整个世界。

    “还有办法,对吗?”不知什么时候,艾米丽来到身旁。

    “也许。”

    “再试试!我们再试试!”作家在后面大喊,“我们向西开,我知道一座桥,可以通往波士顿!它就在附近!”

    “我同意。”飞行员拉姆说。在所有人脑子里,逃亡主义已经占了上风。每个人都想离开纽约这个鬼地方。

第44章 Ⅱ(9)() 
蓝色别克车重新启动,苏朗继续担任司机。一时想不到别的办法,不妨一试。况且,苏朗也想验证一下,纽约究竟有没有真的变成一颗“哲人蛋”。

    他们沿着瑟夫大道向西开,途经豪斯公园。冷森森的绿意从树丛中逼出,透着死寂。数不清的鸟在放肆地欢歌,如同一座原始森林。贴着海岸线,他们曲折向北,在一条交叉路上拐了个弯,再次向西。

    前方起了一片雾气。作家说的大桥始终没有出现。雾气顺着车窗的缝隙渗进来,带着一股酸涩的味道。苏朗感到牙根发麻,就像突然听到了粉笔在黑板上摩擦的声音。

    “这是”

    “铅的味道。”化学教授怔怔地说。

    “铅?谁尝过?”

    “我吃过铅粉,当然,那是一次意外。”化学教授大声说,“雾气里可能含有大量的铅!注意,这可有剧毒!”

    他左右寻找着,从汽车坐垫上扯下一条绒布。后窗上放着几瓶矿泉水,他拧开一瓶把绒布打湿,按到车窗缝隙上。

    “都这样!快!”

    很快,车窗全被封死。苏朗打开空调,用过滤器处理空气。大家觉得好了一些,但也许是错觉。至少苏朗觉得,味道仍旧浓重。

    车子在雾气中前行。根据时间,早该经由海峡大桥离开斯塔滕岛。但他们没有,那条路始终延伸着,视线里只有灰蒙蒙的路基。

    又过了十分钟,雾气稍微消散,两侧的景物显露出来:道路右侧是一大片繁华街区,上百栋建筑疏密有致,围绕在一片几英亩的人工湖旁;道路左侧是一块占地极广的三角形停车场,再远一些,可以看到三条宽阔平坦的跑道,几架体积庞大的客机静默在停机坪上,银色的脊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肯尼迪国际机场!”这地方是如此熟悉,连苏朗都能脱口而出。

    “上帝!我们到了纽约的最东边!”作家尖叫起来。

    事情已经很明朗了。他们向北走,回到了最南端,向西走,又在东端出现。纽约的空间已经封闭,他们就是一群在篮球上爬行的蚂蚁。

    果然哲人蛋。

    浓雾完全消散,空气中的铅味儿仍旧浓重。日光下射,整座机场就像一面巨大的反射镜,热浪把空气扭曲成一道道虚像。在苏朗的注视下,一股庞大的人流从候机大厅拥出来,他们动作僵硬,神情呆滞。

    “失心者!”艾米丽惊叫起来。

    “又一批。”飞行员拉姆嗓音干涩地说,“很显然,他们刚刚变成这样斯塔滕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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