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理世界-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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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半天,他慢慢抬起头:“这么说,司徒凡真的死了?这次?”
“死了。”坐在对面的苏朗长长吐了口气,“我们亲手替他进行了火葬,就算再有什么恶魔想要附体,也不可能了。”
旁边的叶若彤轻轻叹了口气。在整个事件里,心情最复杂的就是她。司徒凡曾经是她的上级,也曾经是她的爱慕对象。
“那卡夫卡呃,我说的是甲虫,也失踪了?”
“对。它不见了,没了。它可能回去了,也可能”苏朗摇摇头。他脑子里有个荒诞的图像,那只甲虫又变成了什么人,重新融入茫茫人海。
会长沉吟了片刻。
“你们干得漂亮。”会长说,“这次任务,比我想的要危险得多。你们有什么要求,尽管提,这是行会的回馈。”
“我只想休个假。”叶若彤说。
“当然可以。”会长笑起来,“你可以和苏朗一起休假,我这个老头占用了你们太多时间不过,这可不算报酬——我们不是吝啬鬼行会。”
“没有了。”叶若彤摇摇头。
“你呢?”
“我?”苏朗怔了怔,“我希望得到一些帮助,一些研究成果关于时间属性方面的”
“没问题。不过”会长说,“行会在这方面,成果并不多。如果你有方向,我可以找一些经验丰富的研究员配合你。”
“好。”
会长站起身,慢慢踱了几步,突然想起一件事:“托尼怀特那边,确实没有问题吗?他虽然死了,但并不保险。”
“应该没有问题吧我不能保证。至少,原件已经拿回来了。”
“好,你们走吧。”
苏朗和叶若彤向会长告别。站在透明的观景电梯上,整个城市在视野中慢慢变大。阳光普照,一片辉煌。
两人慢慢靠在一起,相依相偎。
在电子世界的某处,一个由虚拟程序编写的计时器正在冰冷地、有条不紊地倒计时。一旦计时结束,存在于托管服务器里的资料将被自动发送,经由网络传至全世界。
选民的资料。
时间继续倒数,未来不会遥远。
嘀嗒,嘀嗒,嘀嗒
第36章 Ⅱ(1)()
炼金术师的魔法石
'楔子'
纽约,不夜城。
凌晨三点,北大西洋潋滟的柔波轻轻拍送。韦拉扎诺海峡大桥好像一把梳子,进入上湾的潮水波澜不兴。
城市未眠,各种光辉在潮头跳跃,就像一捧粉碎了的彩绘玻璃。一艘游艇破开这水光灯影,徐徐停靠在自由岛前方。
自由女神俯视着小船。城市的灯火在她身后闪烁,形成层层叠叠的光晕。
卢卡斯支好三脚架,慢慢调整哈苏相机的光圈。游船不是拍摄夜景的好地方,轻微的颠簸会让镜头发虚。但卢卡斯别无选择,只有这个角度和距离,才能把那个神秘图景攫取完整。
卢卡斯是一名自由摄影师。在纽约,他是个数一数二的角色。为了拍摄那些触目惊心、震撼灵魂的镜头,他曾数次深入战火纷飞的伊拉克、瘟疫横行的北非,以及毒虫肆虐的亚马逊雨林。
在北非,他拍摄过一组令世界震惊的照片:一名被饥饿折磨得如同骷髅的男孩儿,独自在荒野踟蹰。他的身后有一只秃鹫在尾随,只等死亡降临,即可享用美餐。
照片给他带来了巨大荣誉,但全世界都在发问:那个男孩儿怎么样了?卢卡斯的回答是:我不知道。他为此备受责难,却从不肯低头认错。
摄影师只为镜头负责!你们这群只会指手画脚的白痴!调弄光圈的时候,卢卡斯想起了这件事,仍旧愤愤难平。那张照片成就了他,也断送了他。时至今日,仍有许多杂志社宣布拒绝与他合作。
我会再次震惊世界的——卢卡斯抬起头,仰望巨大的自由女神。神秘的光彩正在雕像周围汇聚,奇迹即将迸发。
这前所未有的奇观是卢卡斯在不经意间发现的。每当凌晨三点十五分,自由女神的外表就会燃起黄金色的火焰,就像太阳一般光芒万丈。奇怪的是,火焰只有在特定角度才能观测,卢卡斯估计,那是新泽西市和曼哈顿灯火交汇产生的效果。
这么多年,居然没有人发现?卢卡斯觉得自己的霉运到头了。他甚至想好了照片的标题——自由的圣焰!这绝对会获得本年度的普利策奖!
镜头在微微颤动,自由女神的身影略显朦胧。一颗颗金色的粒子汇聚在表面,就像是从雕像内部透出来的。卢卡斯没法说服自己这只是灯光,专业的光影知识没法提供解释。这样更好,越是玄奥越是轰动。
轰的一下,那些粒子无声地燃烧起来,金色的火焰冲上天际。自由女神的头上甚至盘绕着鲜明的金色光环,就像一尊真正的神灵。卢卡斯压抑着激动的心情,不断按下快门,相机忠实地记录下眼前的图景。
波涛变得汹涌起来,游艇剧烈晃动。卢卡斯死死抱住相机,想要再拍几组镜头。突然,他发现那尊火焰中的神灵似乎挪动了身体。
镜头太虚?他抬起头,用略带茫然的神情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自由女神缓缓放下高举一百多年的火炬,低垂的眼眸发射出慑人的光彩。
“我的上帝”卢卡斯呆呆看着,脑子里一片空白。自由女神活了,怎么可能?
自由女神发出无声的低吼,这声音在他脑海里轰鸣,惊雷滚滚。突然,那个庞大的巨像从基座上一跃而起,就像一座从天而降的山峰!
那一瞬,卢卡斯只能看到一双巨大的青铜色脚掌。它遮蔽了星光、纽约州和新泽西的灯火以及生命的火焰。
这就是上帝的惩罚吧他想。
轰!
巨大的自由女神雕像跃入海湾,激起冲天浪潮。
'第一章哲人蛋'
飞机穿过厚厚的云层向下俯冲,准备降落在肯尼迪国际机场。七月的细雨把大地变得朦胧一片。穿着雨衣的地勤人员、机场大厦上在细雨中抖动的星条旗、扬基棒球队的巨幅开赛广告,一切的一切看上去就像克劳德伊维尔的一幅写实派油画。
是的,是的,这就是纽约。
飞机刚刚在跑道上停稳,苏朗揉了揉发木的脑袋,站起身子。从江州市到纽约,耗时十三个小时,在这一万六千公里的航程中,他始终没有休息。
走下飞机,温暖的风吹过面颊,带着一股刺鼻的味道。不是海洋的腥气,而是轻微的硫黄味儿。
看样子,纽约的空气并不怎么好。
离开海关,苏朗上了一辆计程车。司机是一个光脑袋的黑人,身上穿着一件白底黑竖条的棒球衫。收音机里播放着小红莓乐队的歌曲,司机摇头晃脑地跟着哼唱。他十分投入,居然忘了询问乘客的目的地。
“去皇后区,路易斯大道一百零八号。”苏朗提醒。
“ok!ok!”司机伸出手指,做出不知道是“确认”还是“胜利”的手势,接着他转过头,朝苏朗龇牙笑笑,“我们一直在胜利,扬基队万岁!”
果然是胜利。苏朗靠在座椅上,长长出了口气。
从机场到皇后区,距离并不算远。这个时段,纽约的交通不算拥堵——事实上,见惯了江州市大堵车,苏朗早已对那个级别以下的拥堵视而不见。大约二十分钟,计程车停在了路边。小红莓的曲子正好播完——一首现场演唱会歌曲的加长版本。
“十美元五十美分,谢谢。”司机回过头。
苏朗搜寻钱包。他掏出十美元,但没有合适的零钱。另外还有几张,都是一百美元的大额钞票。没等他抽出来,司机就一个劲儿摇晃脑袋:“抱歉,我可找不开。”
五十美分苏朗慢慢摸索着口袋,脑子里浮现出自己曾经在图鉴里见过的、那枚带肯尼迪头像的硬币。
金属形状图案
一枚硬币凭空出现在手中,沉甸甸地。苏朗从口袋里抽出手,把它递过去。
司机接过硬币,怔怔地盯了一会儿。
“怎么?”
“不,没什么。”
司机把硬币揣进口袋,耸了耸肩。苏朗检查了一下行李,走下车子。
路易斯大道一百零八号,是一栋有着一百多年历史的石头房子。这在美国来说,算是历史悠久的古董。门口是一条探出两米多的门廊,两侧有圣母浮雕,手艺并不算好。苏朗推开虚掩的大门,立刻闻到一股刺鼻的臭气。
这是更浓郁的硫黄味儿。
苏朗皱了皱眉,走进屋内。里面黑得好像山洞,只有一团奇怪的火苗在颤动,它储存在一个钟形的容器底部,慢慢烧灼着上面不知名的物质。有那么一会儿,苏朗只能看到这些东西,随即眼睛才慢慢适应。
这是一间几十平方米的大厅。里面乱七八糟,摆放着各种平常难得一见的物件。木质工作台、铁架台、烧杯与坩埚、蒸馏器没有任何电子设备,甚至连电灯都没有,苏朗以为自己到了一间十八世纪的化学实验室。
“有人吗?克劳福德先生?”苏朗询问了好几遍,没人回答。火苗仍在跳动,硫黄味儿就是从那个奇怪的容器里发出的。
苏朗有些好奇地凑过去。近距离观看,它更像是一个玻璃罩钟。下层是半封闭的火源,中间有隔板,上层盛满了红色液体,里面漂浮着一个倒扣着的蛋形玻璃皿。随着火焰的跃动,玻璃皿慢慢旋转,黑色的烟雾弥漫四周。
苏朗想起了小时候看过的动画片,阴险的女巫把蜥蜴尾巴、老鼠屎、猫头鹰眼球之类的玩意儿投入烧沸的容器,黑色的烟雾组成了一个骷髅头
很相似,就差一只黑猫。
突然,一道黑影从苏朗脚边蹿过去。他吓了一跳,发现一只黑猫正蹲在桌子上看自己,一对狭长的瞳孔闪着幽幽的光。
苏朗吐了口气,他发现黑猫的一条腿有些古怪,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上面闪闪发亮。他慢慢走过去,黑猫拱起背,发出极不友善的警告。
“生人勿近,看来我忘了给它挂这个牌子。”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某处传来。瞬间,整个房间明亮起来。
“克劳福德先生?”苏朗眯起眼睛,转头看着房间尽头、一个略显佝偻的老者。他慢悠悠走过来,轻轻抚摩黑猫的头顶,然后把手中的木牌挂在它的脖子上:
doranger!
(生人勿近!)
黑猫用爪子敲敲木牌,神气活现。
“有性格的猫。”苏朗打量对方。这个老人六十多岁,极为消瘦,身上套着一件浅灰色长袍,就像一把张开的阳伞。
“他真应该再戴上一顶尖顶魔法帽。”苏朗想。
“很少有人会到这里来。”老人注视着他,“年轻人,你是谁?”
“中国区,苏朗。”苏朗介绍着自己,“您是克劳福德先生吧?我们的会长跟您打过招呼,我想。”
“嗯”老人捻着胡须,“我想起来了。半个月前,mr古给我打过电话。你瞧,我太忙了,居然忘个一干二净。”
“还好,您还记得。”
“没错。他说一个不错的小伙子需要我的帮助,关于时间概念的研究说实在的,我不敢肯定能帮上忙。”
“您是这方面的专家。”
“专家?只是拥有更多的无知罢了。”克劳福德笑了起来。他转过身,在一堆乱糟糟的实验用具中扯出一把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