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唇-第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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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都是南宫城去接他放学,有时两个人会在外面吃,不过更多的时候是南宫城上楼给他做。
林微尘没怎么看到过南宫城把锅、碗、瓢、盆一件一件的往公寓里搬,他自己更是从来没有买过任何餐具。可当他走到厨房时看到摆放整齐的锅碗瓢盆,标着名称的调味盒,分门别类放着的油盐酱醋,却是愣了一下。
好像南宫城每次来,都会带一点儿什么,不太多,只一两样,但日积月累下来,东西已经不知不觉置办齐全了。
他还记得那个人经常一边做饭一边喊他:“哥!调味盒我放在电锅右手边第一个格子里了,写了标注,你应该不会认错糖和盐了。哪如果哪次我不能来做饭,你就自己下点儿面吃,总之不能饿到。哎,面你会做吧,不会我教你。”
往往这个时候他正趴在写字台奋笔疾书,于是头也不抬地随口回应几句,“唔面条啊,我会做啊。嗯,这道题传热调味盒是吧,我知道了”结果却一次也没有真正把对方的话放在心上,甚至都没有去厨房看一眼,右手边第一个格子究竟在什么地方。
拿起那个苹果形状的四格透明调味盒,每一个小格子上都帖着一条窄窄的便利贴,字体说不上漂亮,却跟主人一样潇洒,末了还画着不同的鬼脸。
“食盐,一平勺就够了^^”
“白糖,挂面应该用不到吧……#”
“鸡精,放半勺味道更鲜^^”
“胡椒粉,只要一点点,一点点。”
林微尘忍俊不禁,笑着打开盖子,取了一小勺食言撒在锅里,等快要出锅的时候又加了半勺鸡精。这次的面,看起来卖相还好,没有坨,等凉一些,他尝了尝,味道也可以,至少不像以前那么奇怪。
收拾碗筷回厨房的时候,林微尘拿着抹布把灶台擦干净,又把那个调味盒仔仔细细擦了一遍,板板整整放回原位。
回到卧室,林微尘打开电脑,先安装了一个专门用来处理实验数据的软件,然后把实验测得参数输入进去进行数据分析。
虽然大部分计算工作由电脑完成,但依然耗时良久。等结果出来,林微尘又自己推算了两遍,才在实验报告书上一笔一划认真写下结论。
此时已经接近晚上十点,他习惯性地拿起手机看有没有短消息,发现呼吸灯在闪烁,心中一喜,忙打开,却发现是琳达发来的短讯,问他实验数据处理的怎么样了,有没有感到困难。
“呼——”林微尘舒了口气,用手捏着自己的后脖颈子,起身去倒了一杯热牛奶。坐久了不仅腰疼,颈椎也不舒服,他仰着头活动了下颈椎,才慢慢悠悠打下一个“ok”发送了过去。
预科结束之后唯一的好处就是不用继续熬夜通宵去学那些入门级的知识,可以早休息一两个小时。喝下牛奶后林微尘简单洗漱了下就爬上床,捧着手机发了会儿呆,慢慢睡着了。
如他所料,第二天南宫城依然没有出现在楼下。此后接连几天,那个人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音讯全无。
刚开始林微尘还不觉得有什么,他告诉自己这样也好,长痛不如短痛,自己是在为南宫城好。
可半个月下来,他开始有些不确定,真的是为南宫城好吗?会不会自己话说重了,把那个人伤透了,让他一蹶不振?按照南宫城的性格,就算做不成情侣,也不至于和自己断绝关系,老死不相往来,半个多月连一条短信都不来吧?
林微尘被自己的胡乱猜测搅得心神不宁,直到某天做实验时,把压力和温度写颠倒了,被史密斯教授批评了一通。
教授道:“兰迪林,你怎么搞得,这都能错!你可是一个聪明努力的学生!你的预科成绩可是优啊!这很不中国!中国的孩子都是努力又聪明的!”
“抱歉,教授,我去重新测试!”林微尘涨红着脸,拿过教授手中的报告书,把数据重新测量了一遍。
教授对他直摇头,似乎不敢相信,自己以前的那个细心认真的好学生不见了。
林微尘的心情被这件事搅得更糟糕了,偏偏回家时走到一半路天上又下了雨。
明明西雅图的雨季已经过去了,鬼知道为什么四月底了又开始下雨。雨不太大,但走出去五六百米后还是让林微尘身上湿透了。因为不是雨季,他没有出门带伞的习惯,而且就算雨季,他身上也没带过,因为以前都是南宫城接送他,对方会把伞、外套、雨衣、防水鞋这种东西只要需要的都准备齐全。
看着越来越大的雨势和越来越暗的天色,林微尘绝望地叹了口气,把手中的重要材料往怀里一揣,防止它们被雨水打湿,冒雨狂奔回了公寓。
回到房间时他身上湿哒哒的,裤脚、衣角、头发全都在往下滴水,不过材料没事,只沾湿了一个角。放下材料,林微尘立刻打开热水器去洗澡,他的体质比较特殊,容易被各种感冒病毒盯上。
洗澡的时候,他打了一个喷嚏,心知不妙。做饭的时候头就开始隐隐作痛了,守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全无食欲,勉强吃了几口,剩了半碗放在餐桌上,头重脚轻地挪回卧室。
想到还有一堆实验数据没有处理,他感觉胃也开始难受起来。盯了一个多小时的电脑,终于把数据分析完毕,在实验报告书上写字时突然一阵眼花心悸,他“哇——”把还没来得及消化的晚餐吐了出来。
“嗯”力气好像也全部被吐出来了,他眼前发黑无力地趴在桌子上,嘴里全是异味儿有些不舒服,他想起身去倒杯热水,再翻几颗胃药出来。扶着桌子摇摇晃晃站起身,却“咚!”一下倒在了地上。
冰冷的地板让他不得不弓起身子缩成一团,好冷,在雨中都没有这么冷。
“轰隆隆——”一道响雷砸下来,屋里的灯闪了几下,灭了。
四周陷入黑暗,一片死寂,夜静得可怕。就好像半年前那个夜晚,他浑身赤|衣|果的躺在地板上,带着满身的伤痕无人问津。
“好冷”林微尘打了个哆嗦,意思模糊地摸出手机,按下了脑海深处的一串数字。
“阿尧,我有些不舒服你能,来学校接我吗?”
“嘟——”
“嘟——”
“嘟——”
回荡在室内的只有一串忙音,没多久屏幕暗了下去。林微尘重新打开手机,确定无人接听之后表情有些茫然,他阖上眼睛,讷讷道:“你真的不要我了啊你如果不要我,我可就要跟别人走啦”
手机从他手中滑落的那刻,拇指无意中触碰到了通话记录上的某个号码。亮白的屏幕空了几秒之后显示“正在通话”,里面传来一声有些紧张又小心翼翼的低沉男音——
第101章 各自安好()
由于宠物收容所那边接近竣工;季尧公司工地两头跑,比平时忙了许多。
偶尔休半天假;他有时会在家看一些商业杂志;有时也会回到那间两居室;找几本林微尘曾经看过的书来读。
他依然会时常想起林微尘,白天有工作忙碌时还好,一旦到了夜深人静,空了一半的大床总会让他心生不安难以入睡。
他去药店买了安定片;还是上次那个小店员。不过这次对方说什么都不肯卖给他一整瓶了;只用小纸包包了50片给他。
50片就50片吧。一天一片,50片也能撑下去小两个月,总比整夜失眠好受许多。
小白刚开始来到别墅时,因为换了新环境,表现的很不安。每天粘着季尧;走到哪里就跟到哪里;晚上甚至还要钻进被窝让季尧搂着睡。但适应了一段时间后;如今小家伙长肥了不少;胆子也大了很多;楼上楼下跑,把季尧的鞋子袜子叼的到处都是。
季尧也不恼;一切都由着它。
说来可笑;季尧发现自己似乎把曾经亏欠过林微尘的那种叫做“纵容”和“恃宠而骄”的东西;全补偿在一只狗身上了。
季尧给小白买林微尘买过的狗粮;给它穿好看的衣服;对它说悄悄话,每周带它去宠物店做清洁和身体检查,睡觉带着它,散步带着它,甚至去公司也带着它。小白长得讨喜,有女员工爱心泛滥,拿着零食过来喂小狗,季尧竟连碰都不让人家碰一下。
叶知秋说他疯了,需要看心理医生。
季尧说如果真的疯了倒好,疯到神志不清,不知情为何物,亦不知思念是何味道,他也许就不会每天都过得这么难熬了。
的确是在熬日子,他知道自己余下的时间不多了,车祸加上心衰,还有一系列隐藏着还没来得及发作的并发症,虽然李卫东和主治医生都在瞒他,没有把病情说出来,可身体是他自己的,他知道。
也许十年,也许五年,也许不知道哪一天,他一觉睡去就再也醒不过来。
日子是过一天少一天,但他依然勉励撑着这具外表华丽内在残破的身子,告诉自己,多活下去一天,就可以多爱那个人一天。
这样,到死的时候,他才可以假装问心无愧,然后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
自从林微尘走后,你爱了他半辈子,一年、一个月、一天、一个小时、一分、一秒、一瞬间都不曾中断过。你不欠他什么了,你欠他的债,都用这后半生的爱补偿了。所以,如果还有下辈子,季尧,你可以问心无愧堂堂正正地去重新追求他,对他好,跟他好好的处一辈子。没有苏钰,也没有南宫城,那是只属于你们两个人的、干干净净最纯粹的一辈子。
想到下辈子,季尧又有些胆怯。心想,这辈子他把那个人伤得太重了,如果有下辈子,还是不要再去打扰对方了吧。也许自己应该在距离那人不远不近的地方找一套房子,找一件工作,每天早晨或者晚上,能远远看他一眼就好了。看他有自己的爱人,同性或者异性都好,成家立业。
季尧在工地上昏倒时,是一名装修工人最先发现的他,并且叫了120急救。
那时已经晚上了,季尧倒在一堆建筑垃圾后面,双目紧闭,呼吸沉重,下颌挂满了粉红色的血液泡沫,地上也有一些他咳出的血滴。
叶知秋得到消息匆匆赶去医院,李卫东问他,季尧这段时间在公司是不是又熬夜加班了。叶知秋直摇头,说季尧如今在办公室坐久了就会胸闷,他又怎么敢让季尧加班,每天都是司机按时接送他回家。
张主任为季尧做了初步检查,说病情应该没有恶化,其实心衰到了三级,会咳血昏倒在所难免,不过究竟如何,还要进行进一步检查才能确定。
李卫东把季尧随身的手机卡包之类的外物交给叶知秋保管,跟着张主任一起去送季尧做检查。
叶知秋抱着季尧的外套,在急诊室外抓耳挠腮,恨不能拿头撞墙。
“什么鬼!要是他妈的林微尘还在就好了!操!出国!出你妈的国啊!都特么瞎折腾,大半夜的还带着老子一起折腾!”
“翁——”
“翁——”
“翁——”
这时有手机铃声响起,叶知秋一边摸手机一边骂,“谁他妈这时候打电话啊?”拿出手机却发现不是自己的在响,而是季尧的。他翻找着季尧外套的口袋,好不容易从乱糟糟一团的衣服里找到手机,对方却已经挂了。
叶知秋看了看来电显示,发现是一串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他才懒得打回去,心想对方要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