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心难测-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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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苏望着华笙那平静的面容,道:“我想你是误会了,我会设计引你们进宫,只是想知道齐王一心想从你手上得到的东西是什么,并非是想借你之手除掉他。更何况,我还不能除了他。”
如今的流苏,并不是没有能力除了齐王,但是,她就是不能除了齐王。
如今齐王是皇上心上的头号敌人,是皇上羽翼未满之前动不了的人,连皇上都除不了的人若是死于长公主之手,皇上会怎么想?
所以,她绝对不能让齐王死在她的手上,齐王只能死在皇上手上。
否则,死了齐王,她就是下一个“齐王”了。
她若不想与皇上手足相残,就必须要与齐王就这样耗下去,她不能太过打压齐王,也不能让齐王有机会拉皇上下台。
她怕华笙手上的东西,会是这一切的变故。所以,她才会先发制人,将华笙留在自己的眼皮底下。
今日华笙愿意送上那份名册,流苏便知道是时候跟她说明这些东西了。
华笙向来聪慧过人,流苏这么一说,她就明白了这其中的利害之处。
“说来惭愧,我到现在都还不知齐王想要的东西到底是什么,这些事情需等我回到楼中才能查明,到时候定会为殿下解惑。”华笙略一停顿,直盯着流苏,低声道:“说句大逆不道的话,为何殿下不取而代之呢?”
为了维持这样的关系,实在是不容易。
一心想要输给你的对手,很简单。
一心想要赢你对手,虽然不易,但只要有心,还是能做到的。
难就难在你不能赢他,却也不能输他。
华笙觉得流苏若真想取而代之,定然比维持这样的关系来的容易。
但是这“取而代之”四个字,实在是太大逆不道了。
第二十五章()
此刻;流苏身上正散发着让人心颤的寒意。
华笙迎上流苏那凌厉的目光,毫不怯懦;继续道:“华笙认为;以殿下之才,根本就不需要屈居人下。如今凌国内患未平;各方人马虎视眈眈;而朝中官员却因为各自为主,在各种政令之前,最先想到的不是百姓之利;而是你们这些主子的利益!倘若朝中势力紧握在一人之手;又岂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齐王与长公主争斗已久;在他们手下做事的官员自然也是如此。
长公主垂帘听政之时,两派的官员在齐王与长公主提出政令之时;首先想到的不是推行这样的政令对国本有无好处,而是想着对方提出这样的政令;是不是想对自己的主子做些什么。
原本好好的政令;在他们的阴谋论之下,不知不觉就会变了味。
而百姓们的利益;却成了他们最后才会想到的问题。
幸好长公主与齐王都不是目光短浅之人;他们争斗归争斗,但在国之根本之前,还是明事理的;有他们压制各自手下的官员;这些年才不会出什么大乱子。
但在皇上亲政之后;这样的情况倒是愈演愈烈了。
他的度量不如齐王与长公主,所以有些时候,他的抉择难免会有一些偏颇。
如今朝局明面上看起来,是齐王与丞相为一派,长公主与皇上为一派。
但有心之人便会发现,如今长公主与皇上虽然还是在同一阵线上,可皇上却已经有意无意的开始拢权了。
最为弱势的皇上,若没有长公主相助,定会被齐王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可是,他在依赖长公主的同时,却又深深的忌惮着她。
他们三人,若没有人愿意拼死一搏,就只能一直维持着如今这样的关系。
华笙相信,以长公主的手段以及她手中拥有的势力,只要她愿意,她大可以架空皇上,逼其退位让贤,等到她名正言顺的登基之时,又何须忌惮齐王?等她巩固了皇权,又何怕平不了那些不安分的藩王?
只有将皇权巩固在一人之手,才能平了凌国之内那些人的野心。才能真正的造福百姓。
否则,若是凌国起了内乱,定会是内忧外患一同爆发,到时候苦的只会是凌国的百姓们。
流苏知道,华笙会这么说,也是为了百姓着想。
她这才收起了身上的气势,道:“皇爷爷志在一统四国,只可惜他英年早逝,没机会达成这个愿望。就算如此,当年他留给父皇的,也是一个安定盛强的国家。无奈父皇太过重情,才会被皇叔们步步紧逼。这个国家到我辈手上之时,剩下的只有内忧与外患,如今的凌国根本就不及皇爷爷在世之时那般强盛!年少之时,我也曾有过远大的抱负!我想替皇爷爷达成他的愿望,想要开疆扩土,壮强我国!只可惜,事与愿违,我没他那个魄力,也没他那个能力,更没有允许我这么去做的国情,所以我只能勉强守着这一方国土。争权斗势非我所愿,可我却不得不这么做。想要将皇权巩固在一人之手,需要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长公主,齐王,皇上三人,牵一发则动全身。所以他们才会一直维持在这样的关系。
齐王野心勃勃,长公主自然不能让他得势。而长公主又不愿夺位,所以皇权自然也不能紧固在她手上。至于皇上,若是太过强大,那长公主又该如何自处?长公主岂敢让他真正的掌握所有的权势?
华笙意有所指:“殿下若是有心,又岂会无力?”
长公主手握重权,最受人忌惮的便是她手中的兵权。她手中的兵符,可号令全国兵马。兵马大元帅高振只对她言听计从,若是长公主不肯点头,恐怕就连皇上都使唤不了他。
就因为这样,当年的几位王爷,才不敢轻举妄动。也因为这样,皇上才更为忌惮长公主。
这样的人,若真想取而代之,谁能拦得住?
流苏微微叹道:“他是我的弟弟,是我一母同胞的亲弟弟。”
先帝当年独宠先后一人,先后也只诞下一儿一女,就是如今的皇上与长公主。
流苏早就做过决定,只要皇上不会对她动手,她就不会去做些什么。
她虽不想伤害皇上,但她也不是良善之辈。安身立命的东西,还是需要自己牢牢握住的。
“哪个登上高位的人,不是踏着他们至亲的鲜血走上去的?”
帝王家的人,何来真正的亲情可言?
流苏的眉目之间掠过一丝落寞,“高处不胜寒,我怕冷。”
是啊,自古以来又多少帝王为了坐上那个位置,不惜手足相残。
可是,若当真坐上了那个位置,那她身边就真的再无可以亲近的人了。
江山如画,若无共赏之人,要来又有何用?
华笙毫不客气的说:“可是我看你现在也暖不到哪里去啊。”
流苏深受打击,这华笙说话要不要这么直接啊!
她干咳一声,挑起了另一个话题:“你既然不想流年会因为齐王之事丧命,大可将她留在百晓楼之中,为何要让她回京呢?”
流苏不再继续原先的话题,华笙自然也不会再说些什么,她总不能真的去逼流苏造反吧?有些东西点到为止就够了,她若敢再多说些什么,引来的指不定就是杀身之祸了。
“这是她的家,该她经历的事情,总该要去面对的。”
若是华笙一直将流年留在百晓楼之中,那她永远都只会是那个懵懂无知的孩子,永远都长不大。
只有经历过一切,还能保持着初心,那才是华笙真正想要的。
流苏看着华笙那清冷的面容上难得浮现的温柔,会心一笑:“你倒是有心。”
华笙回以微笑,随即便告辞了。
流年刚从齐王府出来,就看到了门口不远处的两道身影。
卫旭哲与卫文雪。
见他们似乎有话要对自己说,流年让身后的侍卫长不用送了,然后便迈开步子朝他们二人走去。
她的伤势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所以她今日便主动的回王府看看齐王妃。方才在王府之中,她与齐王和齐王妃一同用过晚膳,之后在齐王妃那里又坐了一会儿才说回宫。齐王怕她再出什么事情,便派了侍卫长带着一队人马护送她回宫。
侍卫长朝他们那个方向望了几眼,才回了府中,去向齐王复命。
卫家兄妹一同送着流年回宫,好在是三人同行,流年才免了一丝尴尬。
方才在王府之中,流年已经跟齐王说了,她说她现在还不想成亲,希望齐王不要乱点鸳鸯谱。齐王只是叹了口气,最终还是选择答应了流年。
卫士杰害得流年差点丧命,齐王怎么可能还会愿意让流年嫁到卫家?
宫门之外,流年停下了步子,道:“哲哥哥,雪姐姐,我到了,你们回去吧,不用再送了。”
卫旭哲深深的望着流年,问:“你的伤势,还好吗?”
卫文雪见卫旭哲似乎有话要对流年说,便体贴的退到了远处,留给他们独处的空间。
流年答道:“已经没事了,不用担心。”
卫旭哲心中是复杂的,他觉得流年会出事与自己脱不了干系,可是伤她之人又是自己的父亲,他能怎么办?况且父亲现在也已经受了不少教训,他自然不能再去落尽下石。毕竟,那是他的父亲。
如此,他对流年就更是愧疚了。
流年不知道这事是谁干的,所以她自然是看不明白卫旭哲现在那些复杂的情绪,见卫旭哲久未说话,她便转身离去。
没想到手腕突然就被卫旭哲拉住了,她回过头,不着痕迹的抽出了自己的手腕,疑惑的望着卫旭哲。
卫旭哲欲言又止,过了许久,他终于在流年露出不耐烦的神态之时,问了句:“年儿,我真的没机会了吗?”
流年脑子一时转不过来,没想通他说的这话是何意。
卫旭哲忐忑的等着流年的回答,就在这时,一抹白影出现在他们的视线范围内。
流年眸光一亮,连忙唤道:“师傅!”
华笙走到她的跟前,道:“我要进去了,你要跟我一起吗?”
流年连忙道:“要!”
看到华笙,她就把卫旭哲的问题抛到脑后了。
卫旭哲的目光渐渐的黯淡下去,他将视线从流年身上收回,朝华笙行了个礼,道:“华太傅,晚辈先告辞了。”
华笙略一点头,就牵起流年的手朝宫门的方向走去了。
流年扬着笑道:“师傅,今日可真巧,居然在宫门外就看到你了!”
巧吗?恩,蓄意而为的应该也能算是“巧”吧。
华笙看似随意的问了句:“方才他问你话的时候,你在犹豫什么?”
她早已在暗处躲了许久,见流年犹豫不决,她才会现了身。
流年满头雾水,“啊?我没犹豫啊!我只是不知道他问的是什么啊!”
华笙解释道:“他想娶你。”
流年忙说:“我不想嫁!”
答得这么干脆,不错。
“怎么,你不喜欢他?”
流年望着华笙略带笑意的面容,委屈道:“师傅又没教过我什么是喜欢,我哪会知道什么是喜欢啊”
华笙笑意不减,却不再说些什么,就这样牵着流年缓步回了景秀宫。
流年进了房间,见华笙竟跟着她进来了,疑惑的问了句:“师傅,怎么了?”
华笙没有答话,而是轻轻扶着她的肩膀,将她抵到了门后。
在流年错愕的目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