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元养成记-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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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白家宗祠附近有一个孔祠,供奉的是儒家孔子的七十二贤人,她匆匆忙忙跑过,见这帮穷酸秀才赶着大祭完成之后,抢分祭祀用的猪肉馒头,就把他们全部请了过来。
有种说法叫助拳,阿措这是要他们来助口。儒家仁孝大义,他们自然门清儿,要他们抓着白家理亏不放,拼命埋汰。
白赫生突然觉得人群就像炸开了锅一样,把所有的问题都口诛笔伐地指向白家。
人群顿时将白家宗祠围的水泄不通。
阿措挤在无措的白明智身边,拉扯他的衣服,然后狂叫道:“谢知州的府印被白家后生弄丢了,掉地上了,摔碎了啊!”
在获鹿城城门口被拥堵过的阿措,差点没挤死,此时此刻显得极富经验。
白明智焦急地高举着安然无恙的府印给谢灵松看,他还是急了。“白赫生,你连人都赶不走吗?”他带来的谢家家仆将涌上来的人群一一扒开。
白赫生气恼的瞄着白家这些子孙,他们张扬跋扈的极多,事到跟前没一个顶用的。
白昭安大喊道:“关门,关门!”
白明简的脸上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
大雪初霁,明晃晃的阳光就在头上。
他缓缓跪了下来,对着白家宗祠的大门拜了三拜。“白家明字第三代孙,先祖父白赫平之孙,白昭仁之子白明简自柔玄镇归来,为尽仁子之孝,人伦之礼,代祭洛阳白氏十一代先祖亡灵!”
苍天在上,祖父有灵,自己已经拜祭过了。
白赫生亲口在世人面前承认了祖父的身份,足矣。
至于他自己,真被当做流亡匪徒处死也未必是件坏事,那个人已经远远离开了。
她大概很开心吧,没人再限制她的自由了。
这时候,一件衣裳急慌慌地披在了他的身上。
阿措那张焦急的面容浮在了眼前。
他早上又冻又饿,方才还不觉得,此时眼睛发花的厉害,竟不敢认是她。他忍不住伸手去抓,这张一时有一时无的面容。
“你要冻死自己啊。”她拿住他乱动的手往袖管里塞。
她的声音又转换成男子的粗声,但装的还是那般不伦不类。
阿措拉着他,蹲在白家宗祠的石狮子后边。
他望向她,终于确认了真实性,她那张能言善道的嘴唇上火起皮了。
阿措焦急地望着人群,跟跟过来的朱平治说道:“柳大爷去请洛阳府尹了,朱二爷您千万再顶个半柱香的时间”她的话犹如豆子一般噼里啪啦的往外蹦。
朱平治好半天才认出来是她,从她说话的节奏中认出来了。
白明简动了动,阿措一把捂住白明简的嘴。“你真是我的祖宗啊,我惹不起你,闭嘴别说话。”
而阿措还与朱平治说着,说的甚是急切,将主子奴仆的那套礼仪扔到九霄云外了。
白明简一声不吭地看着他们。
他其实要说的,他要说谢知州晓得咱们是柔玄镇逃出来的,咱们危险了,你不应该回来。我也没希望你回来。
他还要说,你怎么敢抛下我,你不知道我看见那张纸条有多害怕。
阿措说话之余,瞪了他一眼。
第79章 洛阳府尹()
白家宗祠前乱糟糟的;半柱香过去了;情势似乎并没有变化。
谢灵松蹙着眉头;他暗恼白家人没能耐;只需派人找差役将白明简拿了,栽个“流窜匪徒”的罪名将人带离了此处;百姓没有热闹可看;自会散去。
这年节里;再过几日,谁还在乎这个毛头孩子。
他心里骂道;虽都冠有洛阳四姓,白家的儿孙却是一代不如一代了。他跟管家使了个眼色,管家不再去管那枚官印;而是从人群中挤了出去。
他则回到了宗祠内门站着。
白赫生还站在门外,听着吵嚷声不绝,人们声声都在骂白家“不仁不义”,气的直说:“这像什么话;这像什么话!”
阿措紧张地将头伸出石狮子外边,心中万分焦急。
民众会一直围在这里吗?洛阳府尹会被柳杉请动吗?
也许下一刻他们就要被关在牢狱里。也许下一刻她在异世的路就走到头了。
她打了个哆嗦。
白明简将手握了过来。“阿措,待会儿你就趁乱走吧。”他的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有一种令人无比放心的感觉;似乎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最想要的东西了。
“去;去!没工夫说这个。”她眼尖;踮着脚往人群外看去;一群头戴毡笠、腰靠锁子甲的兵勇正往这头小步跑来;她赶紧问朱平治道:“朱二爷,这是洛阳府衙的人吗?”
朱平治神色凝重并没答话,阿措暗呼不妙,快步上前,一把擒住白赫生白侯爷的胳膊。“白老侯爷,玄天在上,厚土在下,当真要让白氏列祖列宗瞧着您放着子孙不管,被人当场屠戮?”
白赫生大怒哪来的胆大包天的奴仆,白昭安等人惊叫起来,喊人来擒她。
“柔玄镇烧尽一城人,当今公案尚悬,白老侯爷为了一己私念,任由他人处置柔玄镇归来的白明简,就不怕后果吗?”她在白赫生的耳边吐的这一句,就被人扯了开来,但这话震得白赫生心中巨响。“白侯爷的亲弟弟白赫平当年是怎么被流放的?”
她的动作极快,白明简没留意,竟没有抓住她的手,大骇之下连忙将她护在身后。“你们不许动她!”
朱平治被接二连三的变故搞得弄不清楚情况。“白侯爷,从长计议,莫要动手。”
白赫生望了一眼门内站着的谢灵松,这才明白。“白明简原来你不是来认祖归宗的,而是来找白家护佑的。”
说话间,洛阳守城的兵勇已经将围着的百姓冲散了。
为首的是洛阳守兵的陈都事,他将手按在腰刀上。“何人敢在洛阳城中生事,给我擒下!”他扫视白家宗祠的外围,突然没了下文。他一脸茫然,哪个是边关匪徒?谢府的管家跑来找他,说是柔玄镇匪祸不休,祸首从边关跑来了洛阳,要他们都指挥使司捉拿。
他给白赫生、谢灵松分别行礼,然后瞪着铜铃大小的眼睛,瞅着已被白家家丁团团围住的白明简。“大过年的,谢大人这不是拿我打趣吗?”
谢灵松从容不迫地理了理袖子,慢条斯理地讲道。“陈都事将人带走,有什么不清楚的讯问便是。”
阿措的脸上涨的血红,谢灵松为了保住弟弟,枉杀柔玄镇全镇都在所不惜,一旦被关住监牢,他踩死两只贱命的蚂蚁易如反掌,她脑袋转的脑筋疼。
“你是糊涂蛋吗,白明简你认还是不认!”她用尽最大的力气,跟白赫生吼道,众人皆惊。
白明简怔住了。
白赫生完完全全被她喝得愣住了,食指指着她不停在抖。“大大胆!你是什么东西!”他气的胡子都抖散了。
陈都事做事粗中有细,见阿措如此喊话,心中有异,冷静地叫人去打听当时在白家宗祠发生了什么。
属下凑到耳边:“大人,有些不太对”
陈都事惊愕地张开嘴巴。“白侯爷,这儿郎是白家的后人?”
白赫生瞪着阿措余怒不息,正要发作说一句不是,但转念想了想,又强行忍住了。
他甩了一下袖子。“方才宗祠外边吵嚷的厉害,还未可知。”谢灵松看着他,他不自然地咳了咳。“谢知州所说,本侯更是不知。陈都事你按王法办事,如何反来问我?”
阿措缓了口气,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滑落。
陈都事是一个壮如铁塔的大汉,此时搞得哭笑不得。“怎么这事儿成是下官的了。”可他光杵在这儿,也不是个办法,拿定主意先将人带回去再说。
此时,白明简勉强从家丁的按压下,支起一条腿,不再是跪姿示人。他说道:“草民的恩赦令并非从雍州府所领,是获鹿城罗府尹处所得。大人应是认得罗府尹的字的,自可查验。”
陈都事:“”在都指挥设司,都事是正七品的官,他怎么可能认识封疆大吏?
“阿措,如果这次我们能逃出生天,我不会让你再离开我了,我发誓。”白明简垂下眼帘,低低的和阿措说道。
“少爷,这个场合我没听错吧现在这重要吗!”她一脸的不可思议,两人此时被人五花大绑,她本不想搭话但实在没法忍住,转过头来质问道。
他笑了笑。
谢灵松已然不耐烦了。“陈都事,你磨蹭什么!”
“您自然认得的。”白明简这边说的斩钉截铁。
就在这时,洛阳城内鸣锣开道共敲九响,朱平治和朱家人对望了一眼,这是洛阳府尹的官家排场。
白赫生、谢灵松也很惊异。
此时正是官府年假之际,城中官吏皆已休假过年去了,论理这张三檐大黄伞儿下的八抬大轿,是谁都请不动的。
然而眼见着刺绣绘画的各色旗帜,木雕铁打金装银饰的各样仪仗,回避、肃静、官衔牌,一对又一对,就在白家宗祠的台阶下停住了。
白明简和阿措抬头望去,柳杉走在最后边。他望着众人,脸上的表情甚是丰富,以至于朱平治作为至交好友,都没看懂他的神情。
第80章 少年意气()
洛阳府尹方世平一出绿围红障泥大轿;白赫生和谢灵松已经迎了上去。按着当朝的规矩;无论是政事相见还是公务之暇的聚会,拜礼都有尊卑之别。谢灵松的官位与方世平差着品级,他肃揖;方世平用的是拱手礼。而白赫生是四等的世袭侯爵,按着品轶须得方世平向他行礼;白赫生却早已抬住他的胳膊;笑唤了声方大人客气了。
方世平生的宽颐狮鼻,红光满面;与白明简和阿措在获鹿城见到的罗府尹大为不同;虽身着官服,但手中握着的却是一串道教念珠。
此时白家宗祠里外乌压压跪了一地的人。
方世平先到白氏宗祠拈香拜祝了一遭;白赫生一旁怔忡不安。方世平在官场上左右逢源,柔颜甘语,与各方交好,却在大雪天鸣锣开道;出入肩舆来到白家宗祠,费心来管白家的家务事。
他悄悄让白昭安差人将白明简和阿措松了绑。
谢灵松深感纳闷,这位方府尹与国师刻意结交;当年谢家蒙先皇盛宠,他作为洛阳地方父母官;又常与谢家宗族子弟吟诗唱和;两人也是旧识。按情势判断;方世平滑不粘手;是不会来拆他台的。
“陈都事,你既早来了,就先听听你的说法”方世平拉着白赫生、谢灵松去了内堂,笑言自己在年根底下懒劲犯了,不升堂不审案,只借白府一丈之地放一放耳朵。
陈都事暗悔今天来了这一遭,提着白明简的后颈,扯开嗓子喊道:“朱家主事的,跟下官进来!”
朱成礼神情复杂地跟在了后边。
朱成义和朱平治在外边候着,而阿措方才一顿狂吼,骂的白侯爷狗血喷头,这会儿见没人注意自己,又蹲回到石狮子后边,生怕被白家家仆再给逮起来。
她不安地望着白家宗祠的门楼。
柳杉走到朱平治面前,朱平治犹自不敢相信。“方府尹官威极大,你没有功名在身,如何进的去府,又如何扰得动他穿着官服出来?”
“世事难料啊。”柳杉感叹了一句。
陈都事在白家内堂,把自己所见的情况前前后后说了一遍。别看他长相粗犷,言语却是清楚流利,白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