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元养成记-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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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明简抡圆了胳膊,再使劲给了他脑袋一下reads;。
他这次竟然没有倒下,一缕鲜血从额上留了下来。
两个人都紧张了,这人真心不合常理的,小心谨慎地往后移了几步。
“林哥儿别杀我,别杀我!冰白玉鼎咱们一人一半,别找我来索命!”他将自己身上的包袱卸了下来。
他充满恐惧地看着的正是阿措的方向。
阿措低下了头,被斩断的头发盖住了面颊。
他发出刺耳的尖叫。
她被他叫的心颤,难道说是白明简一棒子把他打傻了,还是她的谎话成真,这洞穴里真飘进来一个灵魂?
啊呸,她打了个冷战,这是不假,她还真就是一个附了身的魂魄。
她的脸上痒痒的,不由上手去摸,脸颊上的伤口方才因为急慌慌的躲避,绽开了伤口,又是一抹红艳艳的血。
她心下一动,对这恶人诡异地笑了笑。
他大吼大叫着的跑出了洞穴。
这这,自己装鬼有这么神乎其神?
白明简扶住石壁,弯下了腰,抖肠搜肺,炽胃扇肝的痛声大嗽。方才那些石灰粉,不少都钻进了他的口中。他直到此时才觉得难受。
“少爷,你什么时候这么厉害的?坏人被你打跑了。”她淡定地说。
“我一直就”他痛咳不止。
他们往洞外望去,茫茫雪野再见不得半个人影。
阿措的头发被那柄钢刀斩断了一半,再扎不起来了。阿措心里嘀咕着,这人人品不错的,他做了坏事,反而自己的精神上承受不起,杀伤人性命知道逃窜,遇人晓得掩饰,别人吓他就能没了神智。在柔玄镇呆了三个月,他们简直苦到家了,这一出来,别处的恶人都要比那里好上一些。
她使劲捋了一把头发,笑个不停,对白明简做了个鬼脸。
火压小了,白明简时不时地去洞口张望,并未见到再有来人。那柄钢刀落在洞里面,血迹尚新,两个人厌恶极了,用土埋了起来。
他们打开了恶人留下的那个包袱。
两个人目瞪口呆。
一只七寸高的白玉小鼎出现在眼前,玉璧晶莹剔透,双耳吊着两只圆润的玉环,没有任何切割接合的痕迹。
“这得多少钱?”
她贪婪地问白明简,可惜白明简也不识货,自他出生之后,家道没落,也认不得太好的东西。
“很贵吧。”他故作淡定地说。
她欢呼了起来,都说置之死地而后生,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她真心不该怀疑上天的秉性,它慷慨的馈赠了他们一笔巨额财富。尽管它采取一种十分古怪的手段,但总算是在救助这两个可怜人了。
她越看着小鼎越觉得它小巧可爱,贵的极有道理,笑个不停。
白明简瞧着她开心,也就忍不住笑了,他将那人要独吞的黄糖饼子拿了出来。
在包袱里还躺着两张纸片reads;。两张长三尺、宽二尺的硬纸片上均盖着雍州官印。
“路引吗?”
他也是头回见识这个。
阿措抢了过来,心情激动的,来回上下的翻。
妙的是竟然还是两张路引,路引上注明行商运者的姓名、乡贯、去向,以便沿途关卡和旅店的查验。
路引的去向并非是去往雍州的,而是雍州到获鹿城的。
“王旺喜,林财。”白明简念出了上面的名字。
他从没见过阿措欣喜成那个样子。她跑去洞口拜了几拜,不住念叨这个恶人根本不坏,他简直就是散财的童子,救难的罗汉。连外边熬人的大雪,都觉得分外妖娆。
“少爷,咱以后遇庙拜庙,遇佛拜佛,一定得感谢天上一大家子神仙。”
儒家学说“未知生,焉知死”,要对神灵“敬而远之”。
阿措挽着他的手又笑又跳,白明简抿着嘴,轻轻地嗯了一声。
火虽压小了,但洞穴本来就小,方才烘烤了许久,并不太冷。
放在边上的衣服、鞋袜都干的差不多了,但随着而来的是手上,脚上的冻疮也开始刺痛发痒了。
这些都是小事,阿措满不在乎地想到。一副灿烂的远景就在眼前。
她熬了一天,神色困顿,疲倦阵阵袭来。她的眼皮不住地打架,迷迷糊糊靠在了白明简的身上。
“阿措,你睡吧!”
“不睡”
“你困了。”
“我不困。”
阿措有一搭无一搭地说着话,白明简则是不厌其烦地答道。
他们感谢归感谢,那个恶人要是再出现一遭,还是很要命的。他们都固执着要守夜,让对方歇会儿。
“阿措,粉莲说你很会故事,我却从没有听你讲过”他望着一隐一亮的火光,似是随口说了一句。
粉莲这个名字的出现,使得阿措如入梦境。
就算她再怎么不愿去想,铁匠铺人去楼空,粉莲怕是凶多吉少了。她祈祷了许多次,希望粉莲能从那场大难中平安逃出。
“是讲过一些。少爷想听?”她犹如发现了他头上长角那般稀奇。
“”他没应声那就是想听的意思,她心领神会。
她先说起了白蛇精水淹和尚庙救她相公,白明简打断了说是于礼不合。她又说起了小猪八化成人形遇见了东海龙女,他又打断说光怪陆离。
阿措明白了,这个老学究,很是不愿意听情情爱爱的东西。她叹息了一句,没开窍没开窍,都说女孩比男孩先懂事,粉莲就极爱听的。
“还有别的吗?”
男孩喜欢什么?
三国演义?这段历史定和异世不同,不能讲。隋唐英雄传?这个理由如上。西游记?她放弃了,这里面有猴有猪,跟一群妖魔鬼怪打了十万八千里,从地上打到天上reads;。
她搜肠刮肚,捡出来一个报恩的故事,她心想这总算正常吧。
“一对贫穷的老夫妇,一天老人上街卖柴,途中救了一只被套住的仙鹤,晚上,仙鹤化作民女来到老夫妇家,给老夫妇做了女儿,姑娘让老人买来织布机,每天躲在屋里拔下自己的羽毛织锦缎,织出的锦缎比天上的云彩一样漂亮,老头用它卖了很多钱。但是老太太违背了仙鹤姑娘的叮嘱,偷看了她。”
这次白明简却有心听了下去。
他听她说道:“那个仙鹤被老大娘识破了真相,就不能再陪着老夫妇呆下去了,织完最后一匹锦缎之后飞身而去”
她平淡无味地讲完了。
“老夫妇不是对仙鹤女很好吗?就算知道真相也不会伤害她,仙鹤女却为什么要离开呢。”
她没想到他会问。
“少爷,这就是个报恩的故事,仙鹤女再拔毛就没有什么毛了,恩就报不成了,故事自然就结束了。”
他不依不饶地问道。“你不是说老夫妇人很好吗,他们为什么要施恩图报呢。”
她抓狂了,这就是个口口流传的童话故事,哪有那么多的因果。
她不说话了,他也跟着沉默了。
气氛莫名地尴尬起来。
火光渐渐地暗了下去,直到白明简再也看不清阿措的脸。
“阿措?”
“嗯?”
“若是老夫妇一直不去找真相,那仙鹤女会一直在吗?”
她心想少爷大半天不说话,原来还纠结着呢。这个故事似乎确实有点莫名其妙,仿佛它的寓意并不是说报恩,而是人不该有好奇心。
“或许吧。”
“那就好。”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阿措裹紧了衣服,心想乱七八糟的好个鬼啊。他都不给一点正常反应。
一夜就这样过去了。
清晨起来,外边的天空放晴,那个恶人不知消失在何处。
她向洞外望去,瞧见了那不远的山坳处,有个活物在动,那可不像是人,也不像是野兽。
她叫住白明简,小心翼翼地接近。
这竟是一匹马,它旁边有一堆稀烂的马粪。它半趴在雪地里,似乎生了病,马嘴里淌着白沫。
阿措只觉脚底一软,白明简一把扶住了她,急切地问她是哪里不舒服。
马臀上清楚地烙着“毛”字。
巴豆饼子,程家大院那些只脱离一日的记忆又再次在脑海里鲜活过来。
所以昨天那人来自柔玄镇?
她满心的欢喜浇得透心凉,这玉鼎和路引根本就不是上天的馈赠。
是在提醒着她,噩梦还在最开始的地方,她仍在噩梦之中。
第38章 洛阳亲友()
洛阳朱家位于城北,是个四进四合院;三进院中坐落着院内正房五间;其中西角处便是朱母的院子。闪舞网。しw0。
朱家这次请的是一位回乡的六品御医;朱家大爷朱成礼引着他从内院出来,去往客厅。“您喝口茶歇歇;咱再开方子。”
榻上躺着一位银发的老人,头上包着黄绿相间的抹额,绣着“福寿呈祥”的图案;她盖着床被子;面色苍白,旁侧围着二儿子儿媳。
二奶奶崔氏伺候着朱母吃完药。“娘你先闭上眼睛歇会儿;养养神。”
二爷朱成义瞧见这碗药喝的干净;心中欢喜,赶着说道。“娘;晚晌想吃点什么;让下人做去。”
丫鬟穗儿凑到老太太的耳边,只听得朱母轻声说了句。“荠荠。”
夫妇俩对视了两眼。
“娘,荠荠菜冬日里可没有;昨早的金丝枣糕瞧着娘吃得极好;这就吩咐人做去。”
两人从朱母的屋子里出来。
崔氏拉住朱成义,欲言又止道:“二爷,这荠荠菜是穷人才吃的吧。”
他指了指西北的方向,埋怨自己媳妇。“老太太想的是柔玄镇送来的荠荠菜,你也把话在肚子里转转,那金丝枣糕是咱家三姑娘在未出阁前,常在娘那儿孝敬的,你还不如不讨这个好。”
三姑娘朱成善是十六岁出的阁,这一晃二十年过去了,崔氏早记不住这个小姑的模样了,模模糊糊的印象里她老实讷言,总是低头绣活儿,要不然就是抱着本佛经在看。
切莫说崔氏,连朱成义都记不住小妹的样子了。朱成善十六岁嫁入白府,正是那一年,白家白赫平坏了事,因言获罪举家流放,她也就跟着白昭仁,随公婆一块去了柔玄镇,二十年再未回过娘家。
“我那妹妹忒是命苦。”每到年关底下,朱成善都会托来往洛阳的马帮,送些野菜绣活儿给老太太,次次不忘。朱母头上包着的抹额,就是绣活里的一件,虽没有缀珠镶玉,但绣工极费工夫。
朱成义叹了口气,返身去客厅找大哥去了。
王御医在厅里,瞧着朱家大爷摆出的笔墨纸砚,思量再三却没有落笔。
他掂量着说话。“老封君这病,只怕熬得过今年冬天,也熬不过明年春天去。”朱成礼眼中含泪,又后悔又羞愧,直说道:“请您过府,就是想请您再看看,还有没有别的法子。”
他见朱成礼至孝倒不像作伪,可朱家老人病重,他诊脉中诊出了怒火攻心的症状。
“老太太想要吃点什么就让吃吧,可莫要再惹她生气了。”
朱成义进来,听王御医这般说,送他出去,回来和朱成礼哭了一场。
“大哥,咱娘就那一个心愿,想见见善儿。”
“善儿”二字使得朱成礼心里愈发如针扎一般。乳名如旧,三妹妹,今年算算是三十六岁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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