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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部分

状元养成记-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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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是给狸子吃的,最后没用上。”

    他手舞足蹈极高兴的,在她面前说起这东西若是卖出去,将会如何紧俏。他得使出百种法子抬价压货,赚个盆满钵满。阿措与他相处两日,发现他善于言谈不假,或者就是个花落,总要说他的生意经——生意兴隆通四海,财源广进达三江。

    她有时在想,若是以后能和他在古代搭伙做生意,似乎也不错。

    古时没有钟表,其他的计时器程家这个小院显然也没有,两人抬头看了看日头,都觉得时候差不多了。

    阿措转身进屋又提了个厚重的包裹,程二郎伸手帮忙,她轻轻避开了。

    “程讼师挺招人恨的。”

    他不明所以地看着她,但眨眨眼睛,很快地接口。“可不是,昨日大哥与我说,没有逮到采石场的赵管事,被族叔狠狠骂了一顿。你说我们哥俩在他手底下干活,又不是他的奴仆。”

    他随后叹了口气。“我自是要谢你和白少爷,将这桩好事送给了大哥。”

    她扑哧笑了,她方才的话很扫人面子,这个程家弟弟精乖伶俐,不显恼怒,反把将话头扯倒感谢二字上了。这样讨喜的小生意人,或许再过几年,真要成为声名显赫的商人富户。

    她自然不是为说这个。

    “院子里的地窖修的很好,就是需在边沿上再盖上些旧土,莫教人发现那是地窖才好。”她这般说,也不知他听得明不明白。最后她又认真嘱咐了一句。“贪财先贪命,先后可不能倒了。”

    程二郎目送她出门,转身跑回去西屋一看。

    枕被整洁,明桌净几,往常无处下脚的满地货物堆在两旁,整整齐齐。

    “原来他们真的要走啊。”

    阿措约好和白明简在一处见面。昨日里她跑遍了城中,在药铺的后巷里发现一人过道的狭长胡同,巷头和巷尾都没有人家。

    过道上全是弃掉的药渣,也有沤烂的药草在这儿堆了半人多高,极好藏身。古代有种迷信的说法,将药渣倒在路边,就能把病痛让过路行人带走。药铺把药渣扔在这里,所以反倒没有人经过了。

    她左等不至,右等不来。过了一顿饭的功夫,白明简仍没出现。他的记忆力超群,昨日自己又和他说了几遍,定不会走错路的。这就是见不到他的人影,她心里揣着个兔子,快从胸口蹦出来了。

    算算时辰,她这会再不去城墙根便要晚了。

    让程大郎等着去!她务必得先将人寻回来!

    她正欲抬脚

    “阿措!”他从一堆草渣冒出了个头。

    “祖宗,你藏在这里做什么?”她的眉毛都要竖起来了,死死钳着他的双手。

    “我差点跑去程家大院再寻你去。这好玩吗?这会给我躲迷藏!”

    她一顿连珠数落,他一声没吭。

    “没把饼子送进去小门,也没什么。咱们快去城墙根那儿!”她挽着他的手,急匆匆往外跑。

    “我送进去了。”他是名副其实的本地人,之前在采石场干了一月的活,只要收敛了读书人的样子,他装的比她更像些。

    他冒充个小贩去送了豆渣饼子,并未被人察觉。

    “我跑过来的时候,见到赵管事了,和他打了个照面。”他只得弯身藏起来。

    他瞥见阿措在巷子中心急如焚的样子,心头处莫名冒出了一丝甜甜的欢喜。

    赵庆,仍在柔玄镇,要做什么事?

    她的心中划过这个念头,却并不深究。他们离开柔玄镇最为要紧。

    程大郎到城墙根下的暗道时,白家主仆也到了。他弄不懂了,这何必去两个人。

    阿措装作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自己想明白了,昨日她要跟自己出门,白明简不依不饶,非要跟去的样子。这俩人,似乎一时不在一块都受不了。

    程二郎能说会道,却评价不出什么词,与他说这奇怪的紧。他当时没说话,心里却也委实奇怪。

    程大郎上前和军士说了几句。这几日他跟在程杰江人前马后,与军门军士混了个眼熟。守着暗道的军士,见他身后跟着十几号人,提着弓箭绳索,晓得这又是程家去山上逮野物去了。

    他们私底下免不得嘀嘀咕咕,但程讼师在邹将军那里很能说上话,程家每次过道又给他们塞了不少银钱,何必去管。

    他们打趣程大郎:“没听说山林子里有山大虫啊?”一行人中最后跟着两个小娃子,提着鼓鼓囊囊的包袱。

    程大郎烦闷的说,不知今儿在野外呆多久,找了两个小孩提了些吃的。

    这天阴极了,寒风吹得人后脑勺冷飕飕的。他们看着这些人走出去,并没觉得奇怪。

    从城墙的暗道中走出的刹那,阿措紧紧牵着白明简的手,那一刻他也用力回握着她的。

    一个声音在他们的胸腹中相互激荡,出来了!

    这一行人进了之前程大郎捕猎果子狸的山林子。他大手一挥,教众人四散开来,而慢慢地,自己的脚步落在了后边,和白家主仆走在了一处。

    旁人的身影渐渐看不见了,三个人越过山丘,走去了背阴处。

    程大郎寻寻找找,将他俩领到了个土洞边上,这洞只有半人大小,他先拿竹竿子试了试,这洞子里只有一个出口。

    阿措将包袱扯开,摘了狸子身上的绳索和竹蔑,将它们扔进洞去。

    程大郎终于忍不住问道。“你俩咋又提了两个包袱?”山岭子上寂静无人,程家家丁都没留意这三个人去哪了。

    “白小少爷,咱们发达的时候来了。”他突然想起黄老爷子卜的卦数,原来是应在了这里。

    话说早上,程大郎去程家大院,被程杰江好生训斥,说他没用。他心中极是憋闷,柔玄镇快要翻得底儿朝上了,可就是搜不到人,那也不是他的错啊。而程杰江就这么嫌他了,另找了别人去和差役一处寻人。

    不过好在如此,他也算得了空儿出城捕“花面狸”。他此时浑身被热血烧的滚烫,白家主仆才是他的贵人哩。

    却没想白明简突然正正经经的给他作了个揖,就像他们初次相见的那样。

第32章 祥云() 
“尽是胡说,你俩小娃子能去哪?回去洛阳?”他这话出口就知不是。阿措昨日在程府与他说话,显然晓得恩赦令无法到手。

    “跟我回去!”他拿土先堵住洞口,压低了声音,怒火冲天。

    “白明简感念程大哥相护相救之情,若不是程大哥几番相帮,只怕我们主仆没有冻死街头,也在那场兵乱中失去性命了。”

    阿措点点头,她的骨头,是程大郎给看好的。程家兄弟是他俩在柔玄镇的贵人。

    白家和程杰江三代结怨,白明简倒不是说和程大郎起了间隙,而是并不愿让他为难。程大郎待白明简诚心,白明简就更不能坦然受下。

    这些话他和阿措说起过,他眼睛的余光看向阿措,她点头的样子很是认可自己,他的底气更足了些。

    是的,他们不必依靠别人。

    程大郎有些惭愧,他在程杰江面前也是动摇过的。昨日他被程杰江派出去和差役们一起去搜人,他就将去白家盘查的赵姓差役叫过来,狠狠敲打了一番。

    “你俩小孩这天寒地冻的待一待,就得蹭掉一层嫩皮儿,外边的人心也坏,专抓小孩的心脏吃。”程大郎吓唬他们。

    “柔玄镇好歹有俺在不是,遇急遇难也能照应一下。就是恩赦令,也会有办法的!”他着急地把这事揽了过来。

    可站在他眼前的白家主仆只是在对他笑,并没有任何犹豫的神色。

    程大郎着急起来,甚至张开蒲扇一般大的手要抓住他俩。阿措笑嘻嘻地指着他后边。“狸子跑出来了!”

    他转过身来,再转回去。他们两个跑出去了一丈远。

    “程大哥,黄老爷子说你命好有富贵,这几日莫要和人争执”

    阿措这番话将程大郎说愣了,他可不记得有后一句。

    白明简高喊起来。“大郎,捕着花面狸了!大郎,捕着花面狸了!”

    他这一声出来,山坳后边立时有人应和。

    程大郎再去追时,程家家丁已经瞧见他了。“大郎,在哪呢。”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而白家主仆已经消失在山林子里了。“哎呀!”他狠狠用手砸着大腿,这两孩子跑在林子里,晚上冻都会冻死的。

    可也正是这个瞬间,他猛然想起昨晚和程二郎守着果子狸,程二郎说起的话。

    程二郎说阿措在他那里拿了最好的伤药、棉纱皮子、燧石火引、针线麻绳一堆东西,问自己阿措是要做什么。

    “阿措是个古怪的女娃子,”他是这般回答的,她教自己逮花面狸的时候,她的古怪让自己记得深刻极了。“那日不是还向你要了匕首,绳索?谁晓得!”他是个粗人,想不明白就不愿想了。但他却也不要程二郎妨碍着,说她要买什么就买什么。

    程二郎很细心,深夜中沉默了许久。“像是要远行的样子呢。”

    “大郎!那畜生在哪呢?”

    他晃过神来,拿起竹竿子,用当时阿措最早教他的法子,让家丁在洞上面掘出个口子来,燃起了艾草。

    这俩小东西还没得到三炷香的自由,又被程大郎用浓烟熏了出来,他罩在兜子里,它们的叫声叫的凄苦极了。

    程家家丁围上来,去看布袋里头的花面狸,啧啧称奇。“从没见过!”

    “真稀罕!”

    “从没见过长花纹的狸子!”

    他不由哑然失笑。

    突然心中一动,他望着白家主仆消失的山林子尽头。清风吹叶,风声在树巅飒飒而鸣。

    原来这两只作假的花面狸,从一开始就是白家主仆用来酬谢自己的。

    从未有过的离别情绪,在他这个粗壮汉子的身躯里扩散开来。

    白明简和阿措自然没那么潇洒,别说白明简了,阿措的原身也没在山林子走过,这逃窜的样子堪称连滚带爬。他们将将躲过程家家丁的眼睛,伏在草丛里不敢跑出来。

    这会儿已是晌午,日头从云里出来,天儿不那么冷了。俩人趴在地上,倒还不算难捱。阿措从包袱里抽出两只狼皮筒子,垫在他和自己的腰腹上。

    “程二郎,从丰县收来的。被虫子嗑出许多的窟窿卖不上什么钱,我缠了他许久,昨儿晚上”她正说着,只觉得这狼皮筒子里硌着她的肚子了。

    她把手掏进去,摸到了些碎块。“我看程二郎做生意也不怎么样他都不检查检查”

    白明简已将碎块自行取出来了。“是银子。”

    两人将银子拢在一处,差不多有六七两那么多。

    他俩相互看看。“他这是送给咱们的?”两人不由回忆起程二郎的财迷样儿,他事事都是笑脸迎人,唯独钱财上面着急。

    “他晓得咱们走吗?”

    两个人都不知这人从哪晓得的。她和程二郎的买卖交易,自然她是清楚的很。程二郎返还的钱数,可说是将她买的东西打了个对折。他把银子送给他们,那可着实心意到家了。

    “咱们以后还他的钱吧。”

    阿措嗯嗯了两声,自家少爷还如以往一样,不肯占别人的便宜。“这人来人往的,有分离就有重逢,以后定能再见面的。”

    程杰江在府衙里头的曲廊内,焦班头正与他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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